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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八章 童话,现实 童话亦是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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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忍着呕吐感和伤口的疼痛,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不是冲向小红帽,而是猛地转向,朝着那片被翻动过的土地踉跄冲去!
“别!” 小红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黎郁用尽力气扑到那片松软的新土旁,顾不上工具,直接用双手疯狂地刨挖。泥土沾满了他的手,腹部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血又渗了出来,但他不管不顾。
腐臭味的源头也许不只在篮子里……
刚挖了没几下,他的指尖就碰到了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
不是石头。
他加快了速度,很快,那东西露出了轮廓。
是一把生锈的、沾满泥土的猎刀,刀柄上绑着的羽毛已经腐烂。
而猎刀之下,掩埋着的是一具残缺不全的、穿着猎人皮袄的成年男性尸体。尸体腐败严重,面部模糊,但致命伤明显是利齿撕裂和某种锐器刺伤。
这根本不是“外婆”!
几乎在同一时间,不远处传来猎人们得意的大笑和龚泽倦陡然提高的、充满惊怒的吼声:“黎郁?!你怎么出来了!!!”
黎郁猛地回头,只见那几个“猎人”已经扔下了拖拽巨狼的绳索,他们脸上的横肉扭曲着,露出了贪婪而狰狞的笑容,手中不知何时都抽出了和地上这把几乎一模一样的猎刀,正缓缓地、成包围之势,朝着木屋的方向,也朝着他和小红帽的方向逼近。
那只原本看似重伤的巨狼,此刻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黄绿色的眼珠里凶光毕露,哪还有半点濒死的样子!
小红帽提着那个散发着腐臭的篮子,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看着步步紧逼的“猎人”和狼,又看了看地上被挖开的尸体,最后看向黎郁,苍白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清晰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那篮子里的腐肉味,不是诱惑,也不是标记。
那是同类的气息。
是警告他快逃的信号。
而那条让他“远离”的规则,恰恰是为了让他避开真相,最终落入这群伪装成猎人和受害者的真正的“狼” 的圈套。
木屋里的其他玩家听到动静也冲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和恐惧。
龚泽倦目眦欲裂,几乎要不管不顾地冲过来,却被两个猎人冷笑着拦住了去路。
黎郁握着那把刚从土里挖出的、沾着尸泥的锈刀,背靠着新挖开的土坑,脸色苍白如纸,伤口血流不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锁定了步步紧逼的“猎人们”。
他明白了。
这个森林里,没有无辜的外婆,也没有纯粹的狼。
有的,只是披着不同皮囊、互相狩猎、不断重复着“捕食”与“替代”戏码的……同类相食者。
而小红帽,或许从来都不是加害者。
冰冷的锈刀抵住掌心,血腥味、腐臭味和“猎人”们身上散发的恶意混杂在一起。黎郁背靠土坑,剧痛和失血让视线有些摇晃,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伪装成猎人的“狼”在逼近,木屋前的龚泽倦被缠住,其他玩家惊慌失措,小红帽提着那篮作为警告的腐肉,恐惧地僵立着。
外婆被吃了?狼被捉了?猎人是正义的?这些表面的叙事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令人作呕的真相:这是一个角色可以随时互换、互相吞噬的循环。
那么,打破循环的“关键道具”,究竟是什么?
它必须能终止这种无休止的“替代”。
替换……斗篷……小红帽……外婆缝制的斗篷……
黎郁的思绪猛地定格在那个画面上:昏暗的木屋里,外婆坐在摇椅上,手中编织着一件小小的、红色的新斗篷。她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还有阁楼上,那挂得密密麻麻的、新旧不一的十几件红色斗篷。
以及墙角木箱里,那些沾着污渍的、属于不同成年人的旧衣服。
或许,外婆可能没有被狼吃掉,那只是演给猎人看的戏码,目的是为了合理清空上一个外婆的席位,以便让新的外婆上位?或者只是转移注意力?
那么关键道具……
黎郁的目光骤然射向木屋,不是屋外这些步步紧逼的猎人,也不是瑟瑟发抖的小红帽,更不是那只佯装虚弱的狼。
是屋子里。
是外婆一直在编织的、那件尚未完成的新斗篷。或者,是那件最初的原型,第一件斗篷。
那不仅仅是一件衣服,那是这个替换诅咒的具象化核心,是连接所有“小红帽”怨念与命运的纽带!
毁掉它,或许就能斩断这个“旧去新来”的可怖循环,让所有被束缚于此的灵魂,得到解脱,也让这个捕食链条彻底失效!
“龚泽倦——屋里!斗篷!” 黎郁用尽全力,朝着木屋方向嘶声喊道,声音因剧痛和焦急而扭曲。
几乎在他喊出声的同时,那几个伪装猎人的“狼”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伪装,怒吼着扑向黎泽!而那只佯装的巨狼也咆哮着,真正露出了獠牙,目标直指黎郁和他身旁土坑里的证据!
小红帽发出一声尖叫,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竟将手中那篮腐臭的“警告”猛地砸向冲得最快的一个猎人!
混乱,一触即发!而所有的关键,都系于木屋中那件看似无害的、小小的红色织物之上。
当最后一丝代表诅咒的猩红光芒从被撕裂的陈旧斗篷上消散,森林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虚假的寂静也随之褪去。真正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拂过,月光也变得清澈起来。
滴——【恭喜各位玩家找到关键道具】
【恭喜各位玩家完成副本《童话的真相》,获得〖镜渊碎片x1〗,接下来将带玩家去休息区,期待下一个副本的再次见面。】
幸存的玩家们或瘫坐在地,或相拥而泣,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弥漫开来。
龚泽倦丢开手中的猎刀,刀身沾着斗篷碎裂后逸散的黑红色污迹。他看也没看地上那些逐渐化作飞灰的猎人和巨狼残骸,甚至没理会那个小红帽。
他的目光,从头到尾,只锁定一个人。
黎郁靠坐在木屋外墙边,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额发被冷汗浸湿,胡乱贴在额角。腹部的包扎又渗出了新的血迹,在月光下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闭着眼,微微喘息,显然刚才的爆发和最后的指引耗尽了他勉强提着的力气。
龚泽倦一步一步走过去,脚步很沉。他在黎郁面前蹲下,阴影将黎郁笼罩。
黎郁似乎察觉到,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
龚泽倦伸出手,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先是很轻地碰了碰黎郁的脸颊,确认温度,然后顺着下颌线滑到颈侧,感受着那里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脉搏跳动
黎郁长睫颤了颤,缓缓掀开眼帘。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还是准确地对焦在了龚泽倦脸上,看到了他眼中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后怕、怒火,以及更深处的别的什么东西。
“解释。”龚泽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手指却温柔地拨开黎郁额前汗湿的头发,“谁允许你偷偷跑出来的?嗯?伤成这样,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觉得我心脏太强?”
他的语气又凶又沉,但抚摸黎郁额发的手势却特别轻柔。
黎郁虚弱地偏了偏头,想避开他的触碰,没什么力气地说:“……情况不对。”
“不对你就拿命去赌?!”龚泽倦的音量陡然提高,眼圈瞬间又红了,不是哭,是气的,也是怕的,“黎郁!你知不知道我回头看见你不在,又看见那群狗东西围过去的时候,我他妈……”
黎郁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一下,难得地没有冷言顶回去,只是低声说:“……知道了。”
“知道个屁!”龚泽倦骂了一句,却又迅速泄了气。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黎郁没受伤的右边肩膀上,深深吸了几口气,好像在汲取某种让他安心的气息。
黎郁轻笑一声,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我没事,哪有那么虚。”
龚泽倦别开脸,一副“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的样子。
黎郁从后面抱住龚泽倦:“还在生我气?”
龚泽倦“哼”了一声,摸上黎郁抱他的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差点以为……唔……”
黎郁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龚泽倦紧绷的下颌。在对方错愕的注视中,他仰起脸,闭上眼,将一个颤抖的、沾着血气的吻印上那双唇。
“对不起。”他退开些许,额头抵着龚泽倦的额,呼吸交错间声音低哑,“我错了。我发誓,绝对没有下一次。”
龚泽倦笑了:“我怎么舍得怪你呢?”他点了点黎郁诱人的唇,“甜的,还是那么软乎乎。”
接着,他咬上黎郁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撒在黎郁脖子上:“郁宝…我爱你……”
滴——【系统提示:最完美的伪装,往往始于一件温暖的外衣。】
【童话故事结束】
是童话?还是现实?
“郁。”
“嗯?”黎郁抬头。
龚泽倦低头看着黎郁的眼睫毛:“我觉得哪有什么美丽的童话,也都不过是现实。所以…我不向往童话世界,我只向往你。”
黎郁嫌弃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得了吧,什么土味情话,鸡皮疙瘩掉一地。”
龚泽倦不禁笑起来,拦腰抱住黎郁。
童话的结尾总是,
公主和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童话的开头总是,
死去的王后和出轨的国王……
这篇比较短
这个副本灵感不多,可能不是特别好,下个副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