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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六章 母亲 所以,压死 ...

  •   她的红斗篷完好无损,金发间甚至别着那朵早晨摘的野花,嘴角挂着与尸体如出一辙的天真笑容。

      “亲爱的客人,”她歪着头,声音清脆,“我来找你们了……”

      龚泽倦被光刺地不禁闭上眼,在睁开眼时,那张笑容裂开的脸已经出现在眼前。

      龚泽倦居然被吓一跳,他的手往床柜上移动,碰到了一把刀。

      “舅舅……”黎郁含糊的声音传来,龚泽倦猛然心跳漏了一拍,刀顺着他颤抖的手滑落在地。

      “亲爱的客人……”小红帽的头歪到不可能的90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直到裂至耳根。

      “舅舅…我错了……不要丢下我!我以后不会管你了,真的,不会了……”黎郁的呼吸急促,带着求饶的口气。

      龚泽倦的心跳仿佛在一瞬间停止……

      龚泽倦踉跄着后退,抓住了墙角的斧头。他的斧刃抵住小红帽的喉咙时,月光突然大亮。

      她的红斗篷在风中翻飞,裂开的嘴角却挂着诡异的慈爱:“亲爱的客人,”这称呼从她齿间溢出,“陪我一起玩啊!”

      斧头猛地劈下,却在触及她皮肤的瞬间被无形屏障弹开。小红帽的身影如雾气消散,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屋内壁炉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墙上,像头垂死的狼。

      “解决了?”黎郁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平静得近乎冷漠。

      龚泽倦“嗯”了一声,把斧头扔到墙角,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背对着黎郁坐下,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的血渍,可那些血迹像是渗进了皮肤纹理,怎么都擦不掉。

      “龚泽倦。”黎郁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他。

      他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一刻,他第一次慌了。

      “我是不是半夜又说了梦话?”黎郁揉着脑袋问,“我又发烧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龚泽倦的反应却是松了一口气,他摸着黎郁的头,很快调整好情绪,换上平时那副贱贱地模样:“道什么歉?我是你男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

      “我真的好想忘了他,好好和你一起谈恋爱。”泪水在黎郁眼眶打转。

      “好,忘了他…忘了那个混蛋……”龚泽倦紧紧抱住黎郁,他清楚地知道黎郁说的是谁。让他意外的是,系统竟然没有继续恢复他的记忆。

      系统的红光在黎郁身后闪烁,龚泽倦死死地盯着它。眼神像是在威胁,也像是在祈求。

      *

      第二天,又死了一个。

      这次其他人啥事没有,倒是龚泽倦感觉疲惫不堪。

      木屋的一楼比夜晚看起来更加破败和……拥挤。到处都是杂物、瓶瓶罐罐、晒干的草药,以及各种兽皮。

      按照规则,他们必须找到那个“关键道具”才能安全离开森林区域。于是今天,玩家们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找。

      苏一一在一个掉漆的碗柜后发现了一个上锁的小铁盒,摇了摇,里面有东西轻响。但她找不到钥匙。

      龚泽倦则对壁炉上方挂着的、一个装饰用的巨大野狼头骨产生了兴趣。头骨空洞的眼窝里,似乎嵌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他刚想伸手去够。

      “咳咳!”一直坐在摇椅上,看似打盹的外婆突然咳了两声,浑浊的黄绿色眼睛瞥了他一眼,手里的编织动作停下了。

      龚泽倦讪讪地收回手,转而拨弄起旁边挂着的几串风干的蘑菇,嘴里还吹着不着调的口哨。

      黎郁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盲目翻找。他的目光在屋内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外婆正在编织的东西上。

      那是一件很小的、红色的连帽斗篷。样式和小红帽身上那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新一些,针脚细密。

      外婆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编织的动作慢了下来,沙哑地问:“年轻人,对老婆子的手艺感兴趣?”

      黎郁走近两步,平静地问:“这是给谁织的?”

      外婆咧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给我的小孙女呀。她总在外面跑,斗篷容易脏,容易破……得多备几件。”她的话意有所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黎郁的目光落在她脚边放着的毛线篮里。篮子里除了红色的毛线,还有几缕灰黑色、明显更粗硬的动物毛发混在其中。

      而在篮子最底下,压着一小块褪色严重、边缘破损的深蓝色碎布,那布料的花纹……和昨天小红帽篮子里的衬布完全不同,倒更像是成年人的衣物。

      “你孙女不是死了吗?”黎郁冷冰冰地开口。

      外婆嗤笑一声,眼神空洞地看向黎郁:“是啊,她被狼吃了……不,活着,她还活着!”

      “……”

      算了,问了等于白问。

      “安安?!”打破宁静的是那位母亲。

      可能是运气,也可能真的是因为龚泽倦吧,这对母女一直平平安安地创了这几个部分,她们一直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跟在龚泽倦后面顺着他来。

      “安安?!你去哪了?!回答妈妈?!”这位母亲第一次这么着急,甚至看到死人都没有这么惊吓过。

      “怎么回事?”龚泽倦走向她温柔询问。

      “安安,安安不见了!”她的眼中已经溢满泪水。

      龚泽倦四周看看,便听到黎郁的命令:“先找人。”

      “我?”龚泽倦挑眉指了指自己。

      “我相信你,快点。”黎郁依旧摆着那张冷漠脸,但龚泽倦看出来了他的心急。

      龚泽倦慵懒地走向他:“凭什么命令我?”

      黎郁听到这话莫名心头一颤,一脚便踹了过去。

      “嘶……错了错了!”龚泽倦赶紧捂住后面直躲,“开玩笑开玩笑,主要是昨天晚上没睡觉,太累了嘛。”

      “你踏马还嫌累?”黎郁气笑了,直接破音,“老子几晚上没睡了?被那些傻逼东西搞得快没魂儿了,你倒是睡得跟死了似的,来来来,你过来来。”

      龚泽倦愣是双手往全身上下乱窜地躲黎郁的攻击,时不时冲着他笑一声。

      其他人:“……”现在是你们打架的时候吗?

      “不闹了不闹了,”某人被打得一瘸一拐地走向那位母亲,“找人。”

      “……”

      他这漫不经心的态度,在精神高度紧张的女人听来,更像是推脱和心虚。她低下头,掩去眼底更深的寒意,嘴里喃喃道:“谢谢……谢谢你们……”

      于是,三人开始以小屋为中心,在规则允许的鹅卵石小径边缘,低声呼喊着“安安”的名字。龚泽倦走在前面,嘴里还嘀咕着:“安安?”

      黎郁则稍稍落后,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和身后。

      陈薇跟在他们后面几步远的地方,脚步很轻。她的右手,一直死死插在外套口袋里。口袋里,隐约透出一点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把从木屋厨房顺出来的、锈迹斑斑但刃口被她在石头上偷偷磨过的切肉刀。

      她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可怕的想象:是这两个男人用花言巧语骗走了安安?还是他们和那个诡异的小红帽是一伙的?他们现在假装帮忙,是不是想把自己也引到陷阱里去?

      每当龚泽倦用那种看似轻松的语气说话,或者黎郁沉默地看向某个阴暗的树丛时,陈薇握住刀柄的手就更用力一分。

      她想好了,如果……如果真的是他们,如果发现任何他们伤害了安安的证据,她就算拼了命,也要……

      雾气中,似乎有小小的红色影子一闪而过。

      她浑身一僵,几乎要抽刀冲过去。但龚泽倦和黎郁似乎没看见,还在继续往前走。

      她的怀疑越来越重,脚步也越来越慢,与他们拉开一点距离,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母兽,痛苦、恐惧,又被猜忌折磨得快要失去理智。刀柄上的寒意,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

      森林寂静,只有呼喊声在回荡,和一颗母亲濒临绝望、随时可能爆发的心。

      就在龚泽倦弯腰检查小径旁一丛被踩乱的野草,嘴里还说着“这里好像有……”的瞬间。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几步的女人,眼睛突然红了。不是哭泣的红,而是一种彻底被恐惧、焦虑和无数可怕猜想逼到绝境的疯狂的血红。她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在森林死寂的压迫和女儿下落不明的折磨下,崩断了。

      “是你们!” 她发出一声嘶哑的的尖叫。

      右手猛地从口袋抽出,那把磨得锋利的锈刀在昏暗光线下划过一道寒光,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离她最近、背对着她的龚泽倦后心,狠命刺去!

      龚泽倦听到尖叫和风声,本能地想要侧身躲避,但姿势已老,眼看刀尖就要及体。

      但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是黎郁。

      几乎在她尖叫的同时,黎郁就已经动了。他没有试图去拦住她持刀的手,而是以一种近乎撞击的方式,猛地从侧面撞开了龚泽倦,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刀锋之前!

      噗嗤——

      是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沉闷得让人心头发颤。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她握着刀柄,脸上疯狂的表情瞬间被极致的错愕和茫然取代。她看着眼前黎郁骤然苍白下去的脸,感受到刀身传来的阻力,大脑一片空白。

      龚泽倦被撞得一个趔趄,回头看到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血液瞬间冻结:“黎郁!”

      黎郁的身体晃了晃。他没去看插在自己左腹的刀,也没看呆住的女人,甚至没有痛呼。他只是迅速抬手,用最后的力量,死死握住了女人想要抽刀的手腕,阻止她造成二次伤害。他的指尖冰冷,力气却大得惊人。

      然后,他的目光看向龚泽倦,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秒,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眼神迅速涣散,身体如同被抽掉所有力气,向后软倒。

      “黎郁!!!” 龚泽倦肝胆俱裂,扑过去接住他倒下的身体。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他的手臂和衣襟,那片刺目的红灼伤了他的眼睛。

      黎郁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伤口处不断涌出的鲜血,证明着生命正在迅速流失。

      龚泽倦跪在地上,抱着怀里迅速失温的身体,整个人都在发抖。刚才还鲜活地、冷冷地瞪着他、骂他的人,此刻一动不动地躺在他怀里。巨大的恐惧和撕心裂肺的痛楚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抬头看向呆立原地的女人,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声音嘶哑得如同恶鬼:

      “你……找死!!!”

      森林的雾气似乎更浓了,将这一小片染血的区域,包裹进无声的惨剧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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