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流感 “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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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谁干值日？黑板上的倒计时怎么没更新？”陈双一进教室门习惯性先看了眼黑板。
没人回答，陈双视线锁向劳动委员，劳动委员立刻心领神会，翻了翻值日表：“老师，今天是周未擦黑板。”
“哦，他今天请假了，你们找个人代他一下吧。”陈双说。
“我来吧。”魏俊杰二话不说拿起板擦和粉笔开始更新倒计时。
还有整整70天。
“最近生病感冒的很多，大家注意预防，实在不行就带上口罩，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时间紧迫，一定不要放松懈怠。”陈双在讲台上又简单说了几句后就让大家继续早读了。
平时班里有几个热闹爱说话的人在，课间还热闹些，现在坐在教室里也就三分之二了，生病的人很多，于是魏俊杰一下课就去医务室领了一包医用口罩，回来给大家分了分。
赵澈拿了两个过来，给了顾喻一个。顾喻接过，抬眼扫了他一下，没多说，低头拆开直接戴上。
口罩戴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神沉静的眼睛。顾喻本身性格偏闷，不爱张扬，平时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低头做题、看书，在班里属于最安稳普通的那类学生，可他的成绩和散发出来的气场却与普通格格不入。
整个教室的气氛沉得厉害。
往日早读书声连片，朗朗荡荡能铺满整层楼道，今天却断断续续、有气无力。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不断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有的同学咳得停不下来，只能弯腰捂着胸口缓半天。
空气里混着粉笔灰、感冒药淡淡的苦味，还有消毒水的味道，闷得人心里发沉。
班里空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座位，都是这几天发烧感冒请假回家的人。高三冲刺最关键的阶段，谁都不想掉链子，但这波流感来得猝不及防，几乎半个年级都接连中招。
魏俊杰分完口罩，快步走回座位，压低声音吐槽了一句：“这流感真会挑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剩七十天高考开始大面积爆发。”
旁边同学揉着发酸的额头，低声接话：“没办法，最近昼夜温差太大，早晚冷中午热，一不小心就着凉。我昨晚烧到快三十八度，硬扛着吃了药，今天不敢请假，一回家肯定跟不上进度。”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
黑板上雪白的粉笔数字“70”，简简单单两个数，压得全班所有人都不敢松懈。高三到了这个节点，哪怕耽误半天课，落下的试卷、知识点、错题复盘，都得挤睡觉时间补回来，没人敢轻易给自己放假。
顾喻低头翻着英语单词本，指尖按着纸面，一页页慢慢过。
他身体素质不算差，但最近班里全员密闭上课，空气不流通，身边前后座接连感冒，他也难免有点嗓子发干、头微微发沉。他没敢跟任何人说，也不想请假，只是默默多喝热水，尽量把状态稳住。
赵澈坐在他旁边，余光扫到他时不时下意识抿嘴、吞咽的小动作，看得出来人有点不舒服，只是硬撑着不说。
早读继续进行。
没人有多余的精力闲聊，所有人都埋头扎进书本里。剩下的七十天，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挥霍，每天都是刷题、背书、复盘、改错，循环往复。枯燥、疲惫，却又不得不咬牙坚持。
课间铃声响起的时候，整个教室像是松了一口气。
不少人直接趴在桌子上闭眼休息，还有人拿着水杯排队接热水，拆开冲剂泡感冒药。教室里咳嗽声依旧没断，看着格外萧条。
赵澈收拾完桌上的书，转头看向顾喻：“别一直闷在教室里了，空气太差，咱们去走廊站会儿透透气吧。”
顾喻点点头，跟着起身，动作稍急了点，胳膊不小心带倒了桌角一摞试卷。厚厚的卷子哗啦一下散开，大半都掉在了地上。
纸张铺了一地，乱糟糟的。
顾喻弯腰准备去捡，旁边的赵澈动作更快，已经伸手俯身，一张张利落收拢散落的试卷。
“我来吧。”顾喻开口，声音比平时偏低，带着一点轻微的沙哑，是嗓子发炎的前兆。
“一起，快点。”赵澈没抬头，语速平稳。
两人蹲在地上，两三秒就把所有试卷捡齐。赵澈顺手把散乱的页码捋平，按科目叠得整整齐齐，递回给顾喻。
“谢谢。”顾喻接过来，随手摞在桌角。
“你嗓子不舒服？”赵澈看向他，语气含着担心。
顾喻愣了下，摇摇头：“没事，一点干，不影响。”
赵澈蹙了眉，把杯子递给顾喻：“喝点水。”
顾喻听话的接过，掀了掀口罩，喝了一口。
走廊通风，风一吹，总算冲淡了身上闷久了的药味和浊气。楼下的香樟树长得正盛，绿叶层层叠叠，风吹得树叶沙沙响。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走廊里站了不少其他班的学生，几乎人人戴着口罩，三三两两靠着栏杆小声说话，话题绕来绕去，始终离不开考试、分数、倒计时。
“我们班今天又走了五个，全都发烧了。”
“我同桌烧三天了，在家自学，根本看不进去书。”
“哎，我都不敢请假。”
耳边细碎的议论声不断，全是高三学生独有的焦虑和无奈。
赵澈靠在栏杆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说实话，越到最后越慌。本来计划好好刷题冲刺，结果一波流感搞得人心惶惶，状态全乱。”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两个都是经历过一遍的人，即使题目不记得了，但是凭他们之前考过的成绩，高考从来不是他们两个焦虑的对象。
真正不安的的是能不能顺利参加高考。
这时魏俊杰慢悠悠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无奈。
“周末昨天早上就开始不舒服，硬是撑到了晚自习下课才跟陈老师请假。”魏俊杰靠着栏杆叹气，“他昨晚直接烧到三十九度，现在在家躺着，连书都翻不动。”
赵澈闻言皱了下眉：“这么严重？”
“对啊，”魏俊杰点点头，语气发愁，“他身体素质比好多人都好，平时体育课都是领跑的，结果这次直接栽了。你说这病毒多吓人。”
班里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没人再敢侥幸。
魏俊杰是普通应届生，成绩中等，不上不下，整整高三一年都在拼命追赶进度。对他来说，这最后七十天是翻盘的全部希望，一旦生病掉队，基本就没有补救的机会。
“我现在每天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喝板蓝根，洗手通风，能防一点是一点。”魏俊杰揉了揉脸，“真怕自己突然倒下去。”
顾喻听着，淡淡开口：“别太紧绷，越紧张免疫力越差。”
他声音不高，魏俊杰苦笑：“哪能不紧绷啊，就剩俩月了。”
走廊风继续吹着，带着春日微凉的暖意。远处操场上空荡荡的，没有往日打闹的学生，安静得有些过分。高三的春天从来都是这样，没有繁花玩乐，只有倒计时和无休止的刷题。
赵澈偏头看了眼身侧的顾喻。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站姿笔直，口罩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沉着冷静的眼睛，哪怕嗓子干涩不适，哪怕班里人心惶惶，他依旧看不出半点慌乱。
可顾喻越是这样，就越令人心疼。
“你要是扛不住就说，别硬撑。”赵澈低声道。
顾喻侧头看他，轻轻点头：“我有数。”
短暂的课间很快结束，预备铃急促响起，打断了走廊里零散的交谈。
三人转身回教室，赵澈慢了两步，与魏俊杰并肩，继而低声说了些什么。
魏俊杰点点头。
一进门，消毒水的味道又扑面而来，压抑感瞬间裹了上来。
班主任陈双已经提前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限时训练卷，神色比清晨严肃了不少。
她走上讲台，把卷子轻轻放在讲桌上，扫视全班一圈，看着大片空座，语气沉了几分。
“我刚从年级会议回来，跟大家同步一下情况。”
“目前全校流感大范围爆发，多个班级请假人数过半，部分班级已经临时居家自习。我们班现在情况还算可控，但我丑话说在前头，绝不允许带病硬撑。”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抬头看向讲台。
“发烧、浑身酸痛、剧烈咳嗽的同学，不用死扛，随时举手请假回家休养。”陈双语气坚定，“你们觉得熬夜硬撑是努力，其实效率极低，还会交叉感染，拖累整个班级。最后七十天，拼的是耐力和状态，不是谁熬得最惨。”
有人眼底松了点，也有人更加焦虑。
大家都怕掉队，怕别人在自己休息的时候多刷一套题、多背一组知识点。高三的竞争，从来都是无声又残酷的。
陈双很清楚学生的心理，放缓语气继续说：“在家养病的同学不用慌，课代表每天会把课堂笔记、限时卷子、作业任务全部发到班级群，我晚上会统一答疑。身体养好，回来就能跟上节奏，不会掉队。”
下课后，赵澈走到魏俊杰位置前，将板蓝根接过来道了声谢，转手拿起桌角顾喻的水杯。
顾喻余光瞥见动作，抬眼扫了赵澈一下。两人对视一秒，他没说话，也没阻拦，淡淡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整理刚刚限时训练的错题，算是默认了。
他嗓子干哑一上午，赵澈全都看在眼里。
趁着课间空余，赵澈拿着水杯和板蓝根走出教室，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热水。他动作熟练，拆袋、倒水、搅拌，把冲剂彻底冲开，温度调得不烫不凉，刚好可以直接喝。
几分钟后，赵澈端着泡好的板蓝根走回座位，把杯子轻轻放在顾喻桌前。
“喝了吧，温度正好。”赵澈说。
顾喻低头看了眼温热的杯子，药味清淡，不呛人。他拿起杯子小口喝着，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干涩发痒的缓解了大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