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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入夜,刘香蓉带着两个女弟子凑合一屋,陆离生和申十三凑一屋。

      大晚上的鸳鸯弄客流不断,大堂内甚至可以说人声鼎沸,因无知者不惧,不知情的恩客们照旧往来如梭。但明知道有邪祟出没还要住一晚,这感觉就不对了。

      申十三在自个儿床上越躺越不得劲。桌上的蜡烛形单影只地跳动,门外的热闹仿佛离他越来越远。他一开始还有兴致跟陆离生说笑几句,这会儿感觉背后逐渐寒冷。

      申十三一个打挺坐起来,问坐在一旁太师椅里闭目养神的陆离生能不能陪他睡,陆离生睁眼静静地看他。

      ......问问而已,瞪我作甚。

      申十三感觉寒气更重了,打了个颤,搂起自己的剑裹到被窝里,给自己打气,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听到街上打更的敲了三下锣,有人喊道:“子时三更,平安无事——”。“哒、哒”竹板两声,过了一会儿,打更人似乎走远了些,又敲三下锣:“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申十三这才迷迷糊糊地注意到他已经睡了好几个时辰,门外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除了隐隐约约会零星传来点烟花地专属怪叫声,似乎整个鸳鸯弄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他坐起来甩了甩脑袋,稳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刚想站起来喊陆离生,被人先按回了床上。

      申十三眨眨眼,看到陆离生跟他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窗外。

      顺着陆离生指的方向,申十三隐隐约约地听到院子里似乎有男人的声音,正有气无力地喊:“我的娘子呢?我的娘子呢?”

      然后就听到水桶掉到水井里,接着是辘轳吱呀转动的声音。大半夜的,不得不说瘆得慌。

      申十三张张嘴,对着陆离生比划了个嘴型:“来了?”

      陆离生点点头,拿起剑往门外走,申十三跟上去,开门就遇到隔壁正好出来的刘香蓉等人。

      一行人默契地下楼往院子里跑,快到院子里时遇到了卸了妆比鬼还像鬼的凤老板。

      两个女弟子差点被吓出了尖叫,互相捂住嘴巴硬生生憋了回去。

      凤老板似乎也是刚被声音吵醒,瞪着眼睛喊“蓉蓉,蓉蓉仙姑!”

      刘香蓉压低了声音问凤老板:“可是此事?”

      凤老板点点头又摇摇头:“有、有可能!”

      顾不得多话,一群人已经跑到院子里。

      寻着声音可以看到院墙的阴影之下,有个穿着白色内衫、身形瘦小的男人,在井边一边摇辘轳打水,一边问:“我的娘子呢?我的娘子怎么没有了?”

      那状态像极了邪祟附身。

      刘香蓉一个眼色,让弟子们按平日所学,保持一定距离将男人包围起来,摆出缚魂阵,然后自己慢慢接近男人。

      “这位客官,你的娘子怎么会在那里呢?”刘香蓉边说边抽出佩剑。

      男人背着她,提上来一桶水,倒在地上,又把桶丢进水井,摇起辘轳。

      “她就在那里,我知道。”男人声音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机械暗沉。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呢?”刘香蓉更接近一些,手握紧剑柄。

      男人低头念念,似乎完全注意不到自己已经被一群举着剑的人包围:“我知道,我就是知道……”

      “为何?”

      “因为是我亲手把娘子一块块地丢下去的......”

      “……”

      男人说着,缓缓回头看向刘香蓉,惨白的月光照在那敷了厚厚白粉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张浓妆艳抹的女人脸。

      申十三全身打了个战栗,听到身后凤老板惊道:“晓倩,这不是我头牌晓倩吗!”说着,她还远远地呼唤一声:“晓倩,你干啥呢?”

      晓倩当然没有回应。

      刘香蓉心道:这附身女子身的邪祟还是个男的。

      “哪来的邪祟,敢在出云山脚下占着生人的身体作怪!”

      刘香蓉举起剑,凡人不可见的灵气向着剑尖汇集,下一刻展臂一挑,向着女人额上神庭送去。

      理论上,这一道灵气入了神庭,应该能把邪祟逼出来,再用缚魂阵阵住,即可收了这邪祟。

      然而灵气没入女人神庭,却似乎化之于无物,没有任何反应。女人也不怕,不再搭理刘香蓉,回头继续从水井里舀她一块块的“娘子”。

      刘香蓉紧起眉头,让弟子们念清心诀,试图唤醒被邪祟压制下的女人魂魄,但那带着灵气飘出来的文字落在女人身上,就跟雪花一般悄悄融入她的衣衫,毫无反应。

      刘香蓉转念,试图寻出邪祟来头:“你姓谁名谁?何方人士?所谓何来?”

      女人一边摇着辘轳一边答:“我乃晋康三十年江东人士,我娘子是一位普通的妇人。当年我为改善家境,赴异地行商,一路风餐露宿风雨兼程。那年世道不好,贼匪四起,我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攒得几十两碎银回来,发现她竟有了身孕。我怎么逼问她,她也不愿意告诉我是谁的孽种,我一怒之下,将她大卸八块,弃于井下……”

      女人说着嘤嘤嘤地鬼哭起来:“后来我才知道,那年贼匪到过我家,十几号畜生,将她侮辱了……她怕我知道了不要她,毕竟这种事,被十几人……传出去不仅她无法继续做人,连着我也会在村里抬不起头来……她原本想瞒着我,瞒天过海,但没想到我竟是那么冲动……我、我比那些贼匪更加畜生!我是个畜生啊!是我的错!她,她是无辜的呀……”

      女人哭的越来越狠,喉咙里发出男人的哀嚎之声:“我只是,只是想找回她,跟她说声对不起罢了,呜呜呜……”

      闻言刘香蓉叹了口气,身边的弟子们也面面相觑。大家小小年纪,听了都不好受。

      唯独陆离生冷着脸:“她已经走过奈何桥忘了这一世苦难,你倒想让她记起来再苦一遍,你在意的是她,还是你自己所谓的良心?”

      “咳咳……”差点被邪祟感动到的刘香蓉干咳两声,觉得陆离生这小孩说的也是很有道理,于是对女人道:“你与你妻子皆已毙命,你想道歉,应当下黄泉地府去寻她,你留在这里,占着生人的命,于事无补,勿再造孽。”

      闻言,那女人抬起红彤彤的眼睛:“我死了?我没有,我就是我,我没有占着谁的命,我只是要找我娘子,你们谁也别拦着我!”

      听着这鬼还挺固执。大晚上的哭哭闹闹,刘香蓉怕惊到鸳鸯弄里的普通人造成混乱,没了办法,叫两女弟子上去先把人驾走。

      然而还没碰到人呢,似乎是时间先到了。

      女人自己眨巴眨巴眼睛先清醒过来,见自己光着脚站在阴暗的院子里,尖叫一声,花容失色,然后四顾一圈看到一群出云门弟子围着她,倒退几步身子软软一倒,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准确倒在陆离生怀里。

      怀里突然多了一条软绵绵女人的陆离生:“!”

      一夜没有结果,第二日刘香蓉在这叫晓倩的妓子身上用神识里里外外扫视一边,未见邪祟附过身的痕迹,心里奇怪。

      ——无论如何,只要是邪祟,过生人体必伤阳气,怎会就跟做了场梦似的,什么都没留下?

      且昨日那邪祟,句句真情,故事也有头有尾,怎的看也不像是一场大梦能解释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老板,最近弄里有没有添置什么新的物件?”刘香蓉问。

      凤老板一边给捂着胸口、一脸憔悴的招牌晓倩梳妆打扮,一边道:“物件?物件那可太多啦,总有客人送姑娘们一些玩物,也有遗失的物品,我们鸳鸯弄也会经常添置些摆件,不如蓉蓉你自行找找,哪个房间随便进!”

      “……”

      凤老板话说的好像这不是她的事一样,刘香蓉无语,继续道:“我等会儿叫弟子们到处看看。那最近可还有奇怪的人来?”

      “奇怪?我们弄里奇怪的客人可更多了,上三教下九流,什么人都有,王孙贵胄,江湖大侠,穷酸书生,哪个我凤娇娇没见过的,那还有个和尚年年来的呢……”

      凤老板话说一半,晓倩扶上她的手臂,捂着胸口:“妈妈,我觉得心口不适,好难过,好想哭……”

      “你是想起什么了吗?”刘香蓉问。

      晓倩摇摇头:“不记得了,只觉得好真实,好后悔……”

      凤老板着急地看刘香蓉:“仙姑,您快给晓倩看看是什么病吧!”

      刘香蓉发现了,这凤老板就是“有事仙姑快帮忙,无事蓉蓉你自便”,她微微瘪了瘪嘴角:“我已经看过,她魂魄无事,生病了该给她请医生。”

      从鸳鸯弄头牌房间出来,刘香蓉拍了拍身上沾惹的脂粉气,然后给每个弟子都发了一个类似罗盘的寻祟盘,教着弟子们如何用灵力驱动寻祟盘寻找附近邪祟之气。

      灵力深浅会影响有效范围,若范围内有邪祟之气,罗盘则会有反应。但没找到邪祟之气之前,谁都说不好自己的有效范围多大。几人只好一起地毯式搜索一遍,刘香蓉再复查一遍。

      因为不是什么凶煞恶鬼,刘香蓉抱着锻炼弟子的心态,没有很着急,于是一日忙下来,不出意外地毫无收获。也不知道是漏了哪里,还是根本就没有什么邪祟。

      刘香蓉叫凤娇娇先歇业几日,凤娇娇一百个不乐意,顾左右而言他,毕竟邪祟暂时还没影响她挣钱。

      最后刘香蓉一句“那贫道爱莫能助了”,凤老板终于妥协了:“三个晚上,就三个晚上…三个晚上不准客人留宿,我凤娇娇的鸳鸯弄本镇唯一青楼,在出云镇举足轻重,可不能轻易歇业啊,蓉蓉你要谅解妈妈!”

      刘香蓉一脸无话可说,心想感情您干的是什么违大事业呢?

      可惜,后两夜也几乎没有进展。

      第一晚子时三更一过,鸳鸯弄一龟公突然着了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念念叨叨说明天就要考试,今晚也一定要挑灯夜读,闹着要制定书籍,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然后睡过去了。

      第二晚差不多时间,打更的敲锣声似乎还在鸳鸯楼里回荡,就听到有人狗叫起来,找到人的时候人已经爬上屋顶,蹲在屋顶尖尖上抬着下巴对月长啸。

      这是一位常年留宿鸳鸯弄的恩客,凤娇娇说了不留人住宿,但没说要把住在这的人赶走,人就这么中招了。

      刘香蓉心想:这邪祟花样真多!

      连着两个晚上没有获得明显的突破,第三夜快到子时,刘香蓉开始觉得棘手了。正考虑要不要回出云山上跟廖勇借条能驱魔避讳的黑狗下来,这时候凤娇娇找过来,告诉刘香蓉大半夜的门口有个叫暮青的少年找她,要不要让他进来?

      刘香蓉听着耳熟,让凤娇娇去要了名帖过来,看了一眼就想起来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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