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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浮云不管流年度 8 宋公子,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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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鹤加被谢逍宜伸手拥住。
她不禁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
他的眼里有温泉的热气袅袅,有清波弥弥,也有别的东西在慢慢升腾。
她又飞快低下了头,视线恰好落在他胸前的伤痕上。
旧的,新的,一道,两道,三道……她默默数着,笑声渐渐低下来,低到最后只剩呼吸。
谢逍宜收紧手臂,将人拢向自己,俯下身,朝着她的嘴唇贴去。
“我想到了!”
颜鹤加突然低呼一声,谢逍宜立即顿住。
“……什么?”
“你说,那个总是偷看男子沐浴的赏玉郎君,会不会是在找人?”颜鹤加撑住他的胸口,往后退开一些,语气里全是欣喜。“而他想找的那人身上有特别的痕迹,比如伤疤、胎记、刺青之类的?”
谢逍宜看她这般模样,瞬间明白,这温泉是泡不下去了。
他轻叹一声,默默站直,同时收回没能送出的吻,认命地配合道:“……可能吧。”
颜鹤加抬起手,胡乱地滑过,谢逍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最后,她的指尖落在了他手臂的新月刺青上,“你说,那个专门找年轻男子的蒙面女子,会不会也是在找人?”
谢逍宜眉头微动,“若是找人,大可不必……”
“不必露水一夜,是吗?”颜鹤加接着话道,忽而又笑出声来,“或许她本是想找人的,在确认对方不是之后,就……嘿嘿,顺便咯!”
谢逍宜:“……”顺便?那种事情还能顺便的?你顺便一个给我看看呢?我很乐意配合的!
颜鹤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之中,没有察觉到面前之人的不满,甚至还到处戳了戳,激得谢逍宜颤了几颤,越发哀怨。
“对了,你们在查那个蒙面女子的时候,主要依据的是什么?都是年轻女子吗?跟我差不多年纪的?”
谢逍宜闻言,沉默了一瞬,“你的意思是……”
颜鹤加道:“我猜,她之所以蒙面,或许不仅是为了遮住面容,而是——”
谢逍宜瞬间跟上了她的思路,“她在掩藏自己的年纪!”
“聪明!”颜鹤加笑起来,伸手抚过他的脸颊,又拍了拍。
谢逍宜嘴角一翘,正想为自己讨个赏,可她又别开了脸,撑着下巴继续道:
“就算一个人的皮肤、头发再显年轻,眼睛却是很难遮掩的。”
颜鹤加从谢逍宜的怀里挣脱出来,一边念叨一边往岸边走去,“这可能是个突破口,我们得抓紧时间……”
谢逍宜看着自己空空的怀里,又想叹气了。
他刚刚让她好好看看自己,可结果呢,她就只看出了线索?
难不成在她眼里,他的身体跟案发现场一样?
就这么一愣神的空档,颜鹤加已经爬上了岸去,身形飘忽,越走越远。
事已至此……他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上一笔,下次,嗯,下次!
暮色霏弥,烟柳楼台。
宋兰桡带队回到剑宗别院。
马蹄声刚停,大门就开了,孔塬小跑迎了上来。
“大公子,收到悬月楼的一箱礼品和一封谢少主的亲笔手书。”说着,他递上信函。
宋兰桡翻身下马,接过信函,边走边拆。
孔塬想起悬月楼的信使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想必这份手书十分要紧,于是紧紧跟上大公子的步伐,等候吩咐。
宋兰桡快速扫过,轻笑一声,将信笺折起。
孔塬一时辨不清自家大公子这笑是什么意思?是好事还是坏事?是夸我们还是找我们帮忙?
“悬月楼有了新的调查方向。”宋兰桡脚步不停,将信函往旁边一递,“安排下去,就照他们说的做。”
“是!”
孔塬接过信函,停下脚步,低头快速扫过。
然后,他愣住了。
“……三、四十岁?”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这个年纪的女侠……那得叫前辈了吧!”孔塬眉头一皱,心中疑虑更甚,“再说了,四十岁和二十岁是一回事吗?难道那些人连对方多大年纪都看不出来?都年纪轻轻的,眼神未免也忒差了些!”
他嘴上嘀咕着,脑子里已经开始过滤名单。
江湖上四十岁左右还活跃的女侠,好像确实有那么几位。但人家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犯得着去露水一夜败坏自己的名声么?
正想着,他忽然记起悬月楼那一箱礼品还没给大公子过目呢。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礼。若回礼轻了,显得剑宗小气。回重了吧,又好像我们上赶着巴结对方。这事儿还得让大公子拿主意啊!
可一抬头,大公子的身影却已经看不到了。
宋兰桡径直走向书房。刚一踏入屋内,一股甜腻的花香扑面而来。
罗伊萝正趴伏在桌案上,似乎睡着了。
宋兰桡眉头一蹙,转身就要走。
“宋公子——”
罗伊萝的声音柔柔响起,略带哽咽。
“抱歉,我等了你好久,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罗小姐,天色不早,有事可明日再谈。”
宋兰桡没有走,只是仍然背对着屋内。
下一刻,花香愈发浓郁,罗伊萝走到了他的身后。
“公子不必对我如此戒备。”罗伊萝道。
“小姐多虑了。”宋兰桡目视前方。
罗伊萝叹了口气,“我承认,我接近公子的初衷并不磊落,但我从未害过公子。”
宋兰桡没有接话。
“公子说过,你我之间仅是交易,我谨记在心。公子不妨也想想,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得到公子的信任,为了履行我们之间的承诺,不是么?”
宋兰桡依然沉默着。
有风吹过,廊下的灯笼晃了晃,香味淡去。
他转过了身。
“有劳小姐久候。敢问今夜有何指教?”
罗伊萝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又因心中苦涩笑不出来。
“公子同谢少主在荡林寺那一战,江湖上都在传,称赞公子剑术精妙,侠义无双……当然,那位也已经知道了。”
宋兰桡看着罗伊萝,这才发现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再听她这么一说,他还是问出了口:“小姐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罗伊萝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只是他那边派人来问了些话,再叮嘱了我几句而已。”
她抬眸看他一眼,头垂得更低了。“虽说这个结局不算太坏,但——往后公子想要的消息,可能我就没那么顺利去探知了。”
说完,她也不等宋兰桡回应,福了福身,“我想说的就这些,公子早些休息。”然后越过他就往外走。
“罗小姐——”
宋兰桡突然开口。
罗伊萝停住脚步。她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脸。
宋兰桡道:“无论你最后是否能助我达成心愿,我既已承诺会护你,必说到做到。”
罗伊萝抬眼一笑,“如此,伊萝再次感谢公子。”
待罗伊萝走远,宋兰桡这才返身回到书房。
他径直走向窗边,夜色中,远处的九皋阁只余一道浅淡的轮廓。
九皋阁建成已近两年。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期间风波不断,起伏转折多次,纷纷扰扰,不胜枚举。
如今江湖人提起剑宗,不再只是关中来的老朋友,也有越来越多的人主动上门结交,求助。今日东家和西家争码头,明日张三和李四抢地盘,后日又有人来请他做中间人,去跟宿敌翻一翻陈年旧账。
往好的方面看,说明他已得到了江南武林的认可。
至于另一方面么……江湖混沌繁杂,人情反覆无常。他这样一件件接着,一件件抗着,时间越来越碎,精力越分越散。偶尔停下来想想,才发现自己想找的人没找到,想还的债也没还上,那他来江南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时时警告自己,不能急。更是常常忆起师父说过的那句——怒是猛虎,欲是深渊。
有时实在是分身乏术、无暇喘息之际,他也想过找人帮忙。
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悬月楼。
悬月楼在江南的情报网四通八达,只要请他们相助,许多事就不必他亲自去奔波。
可每次念头一起,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因为他没法坦诚告知来到江南的目的。
其实,对方未必会追问,有时候说点托辞也无伤大雅。
只不过,但凡与她有关时,他总是会多几分顾虑。
不是不信任,是没法说。他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狼狈无助的模样。
夜风吹来,凉意更甚,宋兰桡收回目光。
他抬手正要关窗,余光扫到院中那些锦鲤状的太湖石。
他忽然想,若是她看到这些石头,会不会蹲下来研究半天,然后问他——宋公子,你就是这么养鱼的?
一想起她可能会有的语气和神情,他觉得连呼吸都莫名轻快了几分。
“大公子!”
孔塬突然匆匆赶来,手中捏着一封信函,“关中急信!”
宋兰桡笑容一敛,接过信就一目十行地先扫一遍,然后回到开头,再仔细看过。
孔塬试探着问道:“可是老宗主……”
宋兰桡微一颔首:“师父又闭关了。”
孔塬心头一沉。往年一到冬天,老宗主总要闭关一、两个月。而这一次,看大公子的神情,恐怕情况不容乐观。
他没有再问,只是静立一旁。
宋兰桡捏着信纸,沉默了很久。
“将人手撤回吧。”他开口道,“蒙面女子的查探暂停,还是先全力寻找无量剑派的后人。”
“是。”孔塬没有犹豫,垂首领命而去。
宋兰桡转过身,将信纸放在桌案上。
风又吹来,纸张飘落于地。
颜鹤加弯腰捡起。
她只扫了一眼,就“噗嗤”笑出声来,乐不可支。
谢逍宜踏入书房,手中端着刚做好的桂花酒酿,见她一脸的眉飞色舞,不由得唇角一弯。
“怎么了?”
颜鹤加笑得发抖,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纸往他面前一递,手指“哒哒”点着标题。
谢逍宜低头一看,是上个季度的江湖小报,标题不是一般的劲爆——
震撼突发:蘼芜公子夜饮微醺,衣襟半敞春光乍泄!赏玉郎君闻风而动,趁夜偷窥色胆包天!
颜鹤加深吸一口气,稍微压住了几分笑意,“你说,那位专找年轻少侠的前辈,会不会也喜欢蘼芜公子那模样的江湖白月光?”
谢逍宜:“……”这是要让宋兰桡去使美人计?
颜鹤加又道:“请他出马,作饵擒贼,这个主意是不是很棒?”
谢逍宜:“……”突然有点儿同情宋兰桡……是怎么回事?
“唔……我还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劝说,他才会同意配合呢?”颜鹤加托着下巴,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擒贼大计之中。
谢逍宜:“……”宋公子,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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