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的逆袭日常》Laplace

36、御花园 过去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紫檀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殿下，该起身了。”

　　鸳鸯轻手轻脚地推开内室的珠帘，手里端着洗漱用的银盆。

　　八岁的解临安把锦被拉过头顶，含糊不清地嘟囔：“再睡一会儿……”

　　“不行的，殿下。”鸳鸯将银盆放在架子上，走到床边轻轻摇晃被子里的小人儿，“殿下忘啦，今日是国师授课的日子，若是迟了，又要挨罚了。”

　　一听到“国师”二字，解临安猛地坐起身，乌黑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啊！差点忘了师父今天要考我背书！”

　　鸳鸯抿嘴一笑，手脚麻利地帮她穿衣：“就知道殿下会这样，所以奴婢才早早来唤您。”

　　解临安乖乖地任由鸳鸯摆弄，小脸上却写满了不情愿。

　　今日她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轻纱裙，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的海棠花纹，腰间系着鹅黄色的丝带，衬得整个人娇俏可爱。

　　“殿下真好看！”鸳鸯一边给她梳头，一边由衷地赞叹。

　　鸳鸯是贴身服侍解临安的小宫女，从小和她一块长大。虽是侍女的身份，却一直和解临安同吃同住，时间久了，主仆间也少了生分。再者，碧落皇帝多子少女，和解临安差不多大的女儿更是没有，所以宫里也没有什么能和她说得上话的姑娘。

　　去年时雨皇嫂从瑶黎来了碧落，总爱找解临安玩耍聊天，她开心了好久，结果不过一月，父皇就说皇嫂病重要好生休养，便不再让探望。好在有鸳鸯，让解临安的生活倒不至于那么无聊。

　　解临安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忽然眼珠一转：“鸳鸯，我听说御花园的荷花开了。”

　　“是呢，昨日路过时看到，开得可好了。”鸳鸯将她的长发分成两股，熟练地编着辫子。

　　“那……”解临安拖长了声音，“不如今天就不去听学了，我们去御花园玩玩？”

　　梳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鸳鸯慌忙捡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殿下！这可使不得！”

　　“为何使不得？”解临安转过身，抓着鸳鸯的手晃来晃去，“就玩一会儿，一小会儿！”

　　“上回殿下逃学，国师罚了您二十板子。”鸳鸯苦着脸，“您忘了？涂了三天的药膏都没好全，晚上疼得都睡不着觉。”

　　解临安撇撇嘴：“师父就是太严厉了。”

　　“国师也是为了殿下好。”鸳鸯重新拿起梳子，声音里满是向往，“殿下是天之骄女，自然要学更多的东西！”

　　“可是……”解临安皱起小眉头，“父皇母后都不怎么管我了，为什么师父还要这么严格？”

　　鸳鸯的手顿了顿。

　　确实，这几年陛下和娘娘对殿下的态度淡了许多。从前殿下撒个娇，陛下什么都依她，现在却常常敷衍了事。

　　这些话解临安自己只敢暗搓搓地在心里想，不敢埋怨，更何况一个小小宫女？

　　“陛下和娘娘日理万机，自然不能时时陪着殿下。”鸳鸯小心措辞，只能尽量安危她，“但国师不同，他是殿下的师父，教导您是他的职责。”

　　解临安嘟起嘴：“鸳鸯你怎么也变得这么老气横秋了？”

　　她跳下椅子，拉着鸳鸯转了个圈：“你看，今天天气多好！阳光暖暖的，去御花园里看看花，玩玩水，比在书房里背那些之乎者也有意思多了！”

　　“可是……”

　　“没有可是！”解临安摇着鸳鸯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鸳鸯最好了，就陪我去嘛！我们可以划船，可以摘莲花，还可以去看小松鼠！”

　　“殿下……”

　　“上次我发现御花园西边的假山上有一窝小松鼠，毛茸茸的可爱极了！”解临安比划着，“我还偷偷藏了些松子，想去喂它们呢！”

　　鸳鸯还是摇头：“不行的，若是被国师知道了……”

　　“不会的！”解临安信誓旦旦，“我们就玩一小会儿，保证在师父发现之前回来！”

　　“真的不行……”

　　“鸳鸯～”解临安拖长了尾音，撒娇道：“好鸳鸯，最好的鸳鸯，你就陪我去嘛！”

　　“奴婢真的不能……”

　　“那我自己去啦！”解临安作势要往外跑。

　　鸳鸯赶紧拉住她：“殿下别闹了，还是快些去听学吧，时辰真的不早了。”

　　解临安见软的不行，眼珠一转，换了策略：“鸳鸯，你不觉得最近皇宫里怪怪的吗？”

　　“怪？”鸳鸯疑惑。

　　“是啊。”解临安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父皇最近总是愁眉不展，母后也时常叹气。还有啊，我前几天路过御书房，听到里面在说什么大旱、税收的事。”

　　这倒是真的，鸳鸯也察觉到了宫中气氛的变化。

　　往年这个时候，御花园里总是歌舞升平，可今年却冷清了许多。听大人们说是因为国库空虚，陛下下令削减宫中开支。

　　解临安也不懂什么国库空虚，税收之类的事，只想故作老成，那这个当个幌子。

　　“所以啊。”解临安眨眨眼，“趁着现在还能玩，我们赶紧去玩吧！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呢！”

　　鸳鸯被她说得有些动摇，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殿下，国师会生气的……”

　　解临安见状，只好垂头丧气地跟着鸳鸯往明德堂走去。

　　明德堂是国师授课的地方，离她的寝宫有一段距离。

　　两人走在回廊上，解临安一路都耷拉着小脸，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经过一个转角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了通往御花园的小径。

　　机会来了！

　　趁着鸳鸯回头跟路过的宫女说话，解临安脚下一转，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小径。

　　等鸳鸯回过头来，哪里还有公主的身影？

　　“殿下？殿下！”鸳鸯慌了，左右张望。

　　远远地，传来解临安得意的笑声：“鸳鸯，我在御花园等你哦！”

　　“殿下！”鸳鸯急得跺脚，只能提起裙摆追过去。

　　御花园里，荷花果然开得正盛。

　　粉的、白的，层层叠叠地绽放在碧绿的荷叶间。晨露还挂在花瓣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解临安早就把师父的课抛到了九霄云外，兴奋地跑到池塘边。

　　“鸳鸯，快来看！这朵好大！”

　　鸳鸯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殿下，您可真是……真是要奴婢的命！”

　　“别生气啦。”解临安拉着她的手，“你看，这里多美！”

　　确实很美！

　　池塘里的锦鲤悠闲地游着，时不时跃出水面，溅起一串水珠。垂柳依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亭台楼阁掩映在绿树丛中，如诗如画。

　　“要不我们去划船？”解临安指着池塘边的小船。

　　还不等鸳鸯反对，她已经跳上了船，拿起船桨就要划。

　　“殿下小心！”鸳鸯赶紧也上了船。

　　小船在池塘里慢悠悠地飘着，解临安把手伸进水里，凉丝丝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笑出声。

　　“真舒服！”

　　她索性脱了鞋袜，把脚也伸进水里，快活地晃来晃去。

　　“殿下，这样不合规矩……”鸳鸯刚想劝阻，就被溅了一脸水。

　　“哈哈哈！”解临安调皮地笑着，又用脚撩起一片水花。

　　鸳鸯也被激起了童心，伸手舀水反击。

　　宫人们哪里有上午逛御花园的习惯，偌大的御花园里只有两个小姑娘，肆无忌惮地玩耍。

　　她们在船上打起了水仗，银铃般的笑声在御花园里回荡。

　　玩累了，解临安躺在船上，看着天空中的流云发呆。

　　“鸳鸯，你说父皇为什么最近总是不高兴？”

　　鸳鸯正在拧她湿透的裙摆：“许是国事繁忙吧。”

　　“可是以前国事也忙啊。”解临安翻了个身，“以前父皇再忙，看到我也会笑的！现在却总是皱着眉头。”

　　鸳鸯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陛下对公主的态度变了很多，以前公主进御书房，陛下都会放下手中的事，抱着她坐在腿上陪她说话，现在却常常让她回去，说有要事处理。

　　解临安苦恼着，鸳鸯也苦恼着。

　　“算了，不想这些了！”解临安跳起来，“我们去看小松鼠！”

　　两人把船划到岸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假山的方向走。

　　御花园很大，越往西走越幽静。这里已经很少有人来了，小径上落满了花瓣，踩上去软软的。

　　“就在前面！”解临安兴奋地指着一棵大树，“上次我就是在那里看到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她偷偷藏的松子。

　　“小松鼠，小松鼠，快出来！”她压低声音轻声呼唤。

　　果然，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灰色的小松鼠探出头来，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们。

　　“看！出来了！”解临安开心得跳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松子放在手心，向小松鼠伸出手。

　　小松鼠犹豫了一会儿，慢慢爬下来，用小爪子抓起一颗松子就跑。

　　“真可爱！”鸳鸯拍着手。

　　两人正看得入神，忽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解临安刚想回头，一只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口鼻！

　　一股奇怪的香味钻进鼻腔，她只觉得头一晕，就失去了意识。

　　鸳鸯听到动静回头，只看到一个黑影抱着昏迷的解临安消失在树林深处。

　　“殿下！”

　　她尖叫一声，跌跌撞撞地追过去，可哪里还有人影？

　　鸳鸯吓得腿都软了，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咬着牙往回跑，一路跑一路喊：“来人！快来人！殿下不见了！”

　　明德堂里，江昱白正在看书，今日解临安逃学一事本就还没找她算账，现在又听到外面的喧哗声，江昱白微微皱眉。

　　“发生什么事了？”

　　门被撞开，鸳鸯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扑通一声跪下：“国师大人！不好了！殿下她……殿下她被人掳走了！”

　　江昱白愣了一瞬，“你说什么？”

　　鸳鸯哽咽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江昱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封锁皇宫，任何人不得进出。禀告陛下，就说……临安殿下失踪了。”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

　　“你说什么？临安被人掳走了？”碧落皇帝猛地站起身，龙案上的奏折散落一地。

　　“是。”江昱白单膝跪地，“是臣失职。”

　　“在皇宫里，在朕的眼皮底下，临安竟然被人掳走了？”皇帝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皇后闻讯赶来，听闻此事，竟诡异地冷静：“陛下莫慌，先查清楚再说。”

　　皇帝深深看了皇后一眼，坐回龙椅：“传朕旨意，封锁九门，全城戒严！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把临安找回来！”

　　“是！”

　　待众人退下，皇帝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皇后走到他身边，揉着皇帝的额头，轻声道：“陛下不必太过忧心。”

　　“皇后此话何意？”皇帝抬眼。

　　皇后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臣妾只是觉得，此事或许……并非坏事。”

　　皇帝猛地抬头，目光如刀。

　　皇后却坦然相对：“陛下忘了吗？再过两年，就该……”

　　“够了！”皇帝打断她，“临安是朕的女儿！”

　　“可她……”

　　“朕说了，她是朕的女儿！”皇帝一字一顿。

　　皇后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与此同时，江昱白已经开始布置搜查。

　　“你们去东边，重点搜查冷宫一带。”

　　“你们去西边，御花园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尤其探查假山。”

　　“还有，调查今日所有进出皇宫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他的声音冷静而有条理，丝毫看不出慌乱。

　　“大人。”小七快步走来，“属下在公主失踪的地方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块黑色的布料。

　　江昱白接过来仔细查看，眼神微凝：“这是……夜行衣的料子。”

　　他放在鼻下闻了闻：“还有迷药的味道，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大人，会不会是……”小七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江昱白侧目。

　　“属下斗胆猜测，能在皇宫里自由行动，还敢掳走殿下的，恐怕不是一般人。”

　　江昱白点点头：“你说得对，此人必定对皇宫极为熟悉。”

　　他没有说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继续查。”他吩咐道：“重点调查最近有异动的人，不管是谁，都给我查清楚。”

　　“是！”

　　夜幕降临，整个皇宫依然灯火通明。

　　侍卫们举着火把，在每一个角落搜寻，宫女太监们战战兢兢，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