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的逆袭日常》Laplace

31、梅子黄时雨（3） 今晚月色真

　　四月初八，浴佛节。

　　傍晚时分，梅时雨正在房中看书，忽听窗外传来熟悉的鸟鸣声。

　　那是她和解昭扬约定的暗号。

　　推开窗，只见解昭扬一身玄紫锦衣，正笑吟吟地站在梨花树下。

　　“做什么鬼鬼祟祟的？”梅时雨忍不住笑。

　　“嘘——”解昭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走到窗下，“今晚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梅时雨瞬间来了兴趣。

　　“浴佛节的夜市！”他眼睛亮晶晶的，“皇城今夜格外热闹，有各种集市，还能去河边看灯。你来碧落这么久，还没见过皇城的夜景吧？”

　　梅时雨心动了。

　　确实，自从来到碧落，她就被困在深宫大院里，除了那次采药，再没机会出去过。

　　“可是……”她犹豫，“宫门已经落锁了。”

　　“放心，我有办法。”解昭扬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套衣服，“先换上这个。”

　　那是一套汉人女子的便装——月白色的上衣，湖蓝色的襦裙，还有一件薄如蝉翼的披帛。

　　梅时雨接过衣服，有些新奇。

　　她一直穿着瑶黎的服饰，这还是第一次尝试汉人的衣裳。

　　换好衣服出来，解昭扬的眼睛都直了。

　　月白色衬得她肤如凝脂，湖蓝色的裙摆随风飘动，整个人灵动得像只蝴蝶。

　　“好看吗？”梅时雨转了个圈。

　　“好看。”解昭扬的声音有些哑。

　　太好看了，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那我们走吧！”梅时雨拉起他的手。

　　两人像两只夜游的猫，悄悄溜出寝宫。

　　“跟紧我。”解昭扬带着她七拐八绕，显然对宫中地形了如指掌。

　　遇到巡逻的侍卫，他们就躲在假山后面。

　　有一次差点被发现，解昭扬急中生智，学了声猫叫。

　　“喵——”

　　侍卫停下脚步：“原来是只野猫。”

　　等侍卫走远，两人从假山后探出头，相视一笑。

　　“你怎么这么熟练？”梅时雨好奇。

　　“小时候经常偷跑出去玩。”解昭扬得意地说：“这宫里哪条路能避开侍卫，我都一清二楚！”

　　眼看就要到达他们的“秘密通道”——御花园角落的一个狗洞。

　　谁知刚转过墙角，迎面撞上一个侍卫。

　　“殿下？”侍卫愣了一下，随即大惊失色，“殿下不可啊！宫门已经落锁，您怎能……”

　　“快跑！”

　　解昭扬一把拉起梅时雨就跑。

　　“殿下！殿下您回来！”侍卫在后面追。

　　两个少年人在月光下狂奔，衣袂飞扬，笑声清脆。

　　梅时雨的手被他握得紧紧的，温热的掌心传来阵阵暖意。

　　风在耳边呼啸，心跳如擂鼓。

　　“这边！”

　　解昭扬带着她跃上墙头，身手矫健如燕。

　　梅时雨的轻功也不差，两人在屋顶上飞奔，将侍卫远远甩在身后。

　　终于，他们翻过宫墙，落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呼——”梅时雨靠在墙上喘气，脸颊绯红，“太刺激了！”

　　“怎么样，好玩吧？”解昭扬也气喘吁吁，眼中却满是兴奋。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起来。

　　笑声在夜色中回荡，宁静而美好。

　　走出小巷，眼前豁然开朗。

　　浴佛节的京城，当真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两旁挂满了五彩的灯笼，把夜晚照得如同白昼。各种小摊小贩沿街摆开，吆喝声此起彼伏。

　　“糖葫芦！新鲜的糖葫芦！”

　　“捏面人咯！各种花样都有！”

　　“看一看瞧一瞧，上好的绢花！”

　　梅时雨看得眼花缭乱。

　　这些都是她在瑶黎从未见过的。

　　“那是什么？”她指着一个摊子。

　　“糖画。”解昭扬带她走过去，“老板，来两个糖画。”

　　只见摊主用糖浆在铁板上画出各种图案——有龙有凤，有花有鸟，栩栩如生。

　　“给。”解昭扬把一只糖蝴蝶递给她。

　　梅时雨小心翼翼地接过，舔了一口：“好甜！”

　　再往前走，是卖风筝的。

　　北方的风筝和南方不同，做得格外精巧，有燕子形的，有蜈蚣形的，还有各种人物造型。

　　“哇，这个好漂亮！”梅时雨拿起一只凤凰风筝。

　　“喜欢就买下。”解昭扬二话不说付了钱。

　　接下来，梅时雨像个好奇的孩子，拉着解昭扬东看西瞧。

　　看到卖糖人的，非要买两个；看到套圈的，非要试试身手；看到皮影戏，更是看得入迷。

　　“原来皇城这么有趣！”她兴奋地说：“比宫里好玩多了！”

　　解昭扬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中满是宠溺。

　　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一个首饰摊前。

　　摊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簪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梅时雨看了两眼就要走，她们瑶黎女子只戴银饰，对这些不感兴趣。

　　“等等。”解昭扬叫住她。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簪子：“送给你。”

　　梅时雨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支白玉雕成的簪子，晶莹剔透，簪头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梨花，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处还镶着一颗小小的东珠，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最特别的是，簪身上刻着精致的纹路，不是普通的花纹，而是瑶黎特有的图腾。

　　“这……”梅时雨说不出话来。

　　她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簪子，更没想到解昭扬会如此用心，连瑶黎的图腾都刻上了。

　　“我……我特意请工匠打造的。”解昭扬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喜欢吗？”

　　“喜欢。”梅时雨的声音有些哽咽，“特别喜欢！”

　　“那我给你戴上。”解昭扬笑了。

　　解昭扬轻轻取下她头上的银簪，将白玉簪插入她的发间。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指尖偶尔划过她的发丝，带来一阵酥麻。

　　两人靠得很近，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梅时雨能闻到他身上的龙涎香，能看到他专注的神情，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

　　“好了。”解昭扬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时雨，你真美。”

　　月光洒在白玉簪上，映得梅时雨整个人都在发光。

　　梅时雨仰头看着熠熠生辉的少年，剑眉星目，眼眸里仿佛能倒映出星河。

　　“走吧，去看灯。”解昭扬牵起她的手。

　　梅时雨这才回过神来，任由他拉着往前走。

　　掌心的温度让她心神恍惚，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

　　不知不觉，他们随着人流来到了河边。

　　河面上漂着无数莲花灯，星星点点，如同银河落入人间。

　　岸边的人们虔诚地许愿，然后将莲花灯放入水中，让它载着心愿顺流而下。

　　“哇，这些灯真好看！”梅时雨看得出神。

　　莲花灯在水面上漂浮，烛光摇曳，将河水染成了温柔的金色。岸边人声鼎沸，有孩子的欢笑声，有小贩的吆喝声，还有情人的窃窃私语。

　　可不知为何，这一刻的梅时雨却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解昭扬身上。

　　月光如水，洒在他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正专注地看着河面上的灯火，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角微微上扬，带着浅浅的笑意。

　　风吹起他的发丝，几缕青丝拂过额头，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少年地英气，多了几分温柔。

　　梅时雨看得入了迷。

　　原来认真的人最好看，尤其是在这样的夜色中，在这样的灯火里。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高高在上的皇子，礼貌疏离。

　　还有那次他，从土坑里救她时的焦急，为她挡下流言时的坚定，还有方才他送簪子时的温柔……

　　不知不觉间，这个少年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

　　梅时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眉眼，描摹他的轮廓……

　　仿佛要把这一刻，把此时此刻的他，深深刻进记忆里。

　　忽然，解昭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只剩下彼此眼中的倒影。

　　梅时雨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一声比一声响。

　　她的脸开始发烫，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你……”解昭扬的声音有些不自在，“你在看什么？”

　　被抓包的梅时雨瞬间回过神来，慌乱地低下头：“没、没什么！我就是……就是觉得今晚月色真美……”

　　“是吗？”解昭扬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可我怎么觉得，你刚才在看我？”

　　“才没有！”梅时雨的声音都变调了，“你不要自作多情！”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

　　“给你。”

　　解昭扬接过一看，是一个精巧的银饰——一只展翅的苍鹰，做工精细，栩栩如生。

　　“这是瑶黎的雄鹰佩。”梅时雨说：“在我们瑶黎，只有最勇敢的战士才配戴上它。”

　　她亲手将银饰系在他的腰带上：“你救过我，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勇敢的人。”

　　解昭扬看着腰间的银饰，“时雨……”

　　“这也是我们瑶黎的定情信物。”梅时雨红着脸，声音越来越小，“男子送簪，女子送佩，就代表……代表……”

　　她说不下去了，低着头，耳根都红了。

　　解昭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知道代表什么！”

　　“时雨，我会一辈子戴着它。”他郑重地说：“就像你会一直戴着我送的簪子一样。”

　　这一刻，在满河的灯火中，他们交换了定情信物，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回宫的路上，两人十指相扣，谁都不愿松开。

　　“还有七日。”解昭扬忽然说。

　　“什么七日？”梅时雨偏头看他。

　　“七天后，你就是我的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