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的逆袭日常》Laplace

18、孤城奋战 这世间不该

　　天刚破晓，薄雾还笼罩着唐城。

　　解临安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忙碌的身影。

　　新朝的军队在城外驻扎，一些早起做生意的百姓出城便看见了大军压境，一个个惊慌失措，回来后一传十，十传百，闹得人心惶惶，有的想要拖家带口逃离，有的垂头丧气不知所措。

　　解临安思索片刻，皱起眉头，看向楚辞：“新朝现在一定把唐城看作叛军，唐城中的百姓看作叛民，他们这样贸然出城逃跑，不比在城内安全。”

　　楚辞点头：“的确，为了镇压，把百姓抓起来也是很有可能的。”

　　周砚做得出来这种事，解临安如是想。

　　当初碧落国国灭时，皇城百姓明明是无辜的，但新朝军队愣是没放过整个皇城一丝一毫。

　　解临安心道不行，叫来几队清风门巡逻弟子，吩咐道：“你们两人为一组，一路从城门深入城中，每逢岔路口便分一组人出去，保证唐城每个角落都有清风门弟子巡视。告诉百姓，让大家不要惊慌，屯好粮食，回到家中紧闭门窗，新朝军队的目标是清风门，不会伤及无辜。”

　　“切记，切记，不要引起混乱。”

　　清风门弟子离开后，楚辞出声问道：“每家每户都屯粮，唐城储粮必然撑不了多久，你想过之后的对策吗？”

　　的确，若是拖成了持久战，唐城肯定比新朝大军更吃亏。

　　解临安沉默，随后道：“请江州城支援，军队支援可以商量，但粮草需先行。”

　　“所有的前提是，明日守城能取胜。”楚辞转过身子，扶着城墙石砖，看着远处昌云国驻扎的大军。

　　解临安的额头渗出薄薄一层细汗：“我愿一试。”

　　*

　　二人回到议事厅，召集了唐筝，银月，昭辰等人。

　　楚辞摊开地图，开始详细布置。

　　“韩卫虽有八千精兵，但唐城地势特殊。”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东门是唯一入口，但道路狭窄，最多容三人并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银月皱眉。

　　楚辞眼中闪过精光：“瓮中捉鳖。”

　　他继续道：“诱敌深入，让一部分敌军进入东门，然后切断他们与后续部队的联系，狐族可以用幻术制造迷雾，清风门弟子在两侧屋顶埋伏。”

　　唐筝若有所思：“将敌军分割，各个击破？”

　　“正是。”楚辞画了个圈，“这里是东门内的广场，我们在地下埋设陷阱。银月，你的族人可以在地下挖掘通道吗？”

　　银月点头：“狐族最擅长打洞。”

　　“很好，当第一批敌军进入广场，地面塌陷，将他们困住。同时……”楚辞看向昭辰，“清风门弟子布阵，困住他们。”

　　霜凝眼睛一亮：“妙啊！可是剩下的敌军怎么办？”

　　楚辞勾唇：“声东击西。”

　　他指向西山：“当东门激战正酣，派一支精兵从西山小路绕到敌军后方。不求杀敌，只需要烧毁他们的粮草辎重。”

　　“断其后路！”昭辰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楚辞放下朱笔，环视一周，“当敌军发现粮草被烧，后路被断，军心必然动摇。”

　　“可八千人就算军心动摇，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唐筝提出质疑。

　　“所以我们需要乘胜追击。”楚辞看向银月：“狐族可以变化成敌军的模样吗？”

　　银月：“当然。”

　　“如此甚好，让狐族混入敌军中，散布谣言，制造混乱。比如说……”楚辞顿了顿，“韩卫与周砚已经抛弃了他们，独自逃走。”

　　“但这些还不够。”楚辞神色凝重，“我们总共有多少可用之人？”

　　唐筝快速盘算：“清风门弟子八百，其中能战者六百。”

　　银月接道：“狐族还剩三百，都是精锐。”

　　“城中护卫队两百。”唐筝补充。

　　“一千一百人对八千。”楚辞沉吟片刻，在地图上画了五个圈，“我们分五路。”

　　他指向第一个圈：“第一路，清风门精锐两百人，由霜凝率领，守东门城楼。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控制。”

　　“控制？”

　　“对。”楚辞解释道，“用符阵控制敌军进城的速度，每次只放三百人进来，不多不少，太多我们吃不下，太少则起不到消耗作用。”

　　“但要提前布阵，谨防敌人火攻。”楚辞补充。

　　霜凝若有所思：“把他们当韭菜，一茬一茬地割？”

　　“正是此意。”楚辞继续，“第二路，狐族精锐一百，负责地下伏击。记住，你们不仅要挖陷阱，还要挖通道。”

　　银月眯起眼睛：“通道？”

　　“从广场地下一直通到城外五里处。”楚辞在地图上画了条虚线，"这是你们的退路，也是奇袭的通道。当敌军在东门受阻，你们就从地道钻出，攻击他们的后阵。"

　　楚辞：“第三路，清风门弟子三百，分成十个小队，每队三十人。昭辰，这些人交给你。”

　　“师弟请说。”

　　“十个小队轮流作战。”楚辞在东门内画了个扇形，“第一队在最前面，与敌军短兵相接，撑不住立刻后撤，第二队顶上，如此轮换，保持战力。”

　　“车轮战！”昭辰暗叫绝妙。

　　“第四路最为关键。”楚辞的手指移到西山，“清风门剩余一百弟子，加上城中护卫两百，还有狐族五十。这三百五十人兵分两路。”

　　他详细解释：“其中二百人正面佯攻西山，吸引敌军注意。另外一百五十人，趁机绕道北山，直扑敌军大营。记住，你们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

　　“粮草、军械、营帐！”唐筝接话，“让他们无处安身！”

　　“最后第五路。”楚辞看向银月，“剩下的一百五十狐族，分成五十个小组，每组三人。”

　　银月皱眉：“这么分散？”

　　“这五十个小组有特殊任务。”楚辞停顿片刻，“潜入敌营，暗杀。”

　　所有人都是一震。

　　“专挑军官下手。”楚辞冷声道，“百夫长、千夫长，见一个杀一个。群龙无首，八千人就是一盘散沙。”

　　“可这太危险了。”银月担忧道。

　　“所以要挑最精锐的族人。”楚辞正色道：“会变化术的，身法快的，善于隐匿的。记住，一击不中立刻远遁，保命为上。”

　　解临安开口提醒：“敌军有周砚坐镇，他武功深不可测。”

　　楚辞沉默片刻，目光深邃：“周砚交给我。”

　　“我会想办法拖住他。”楚辞没有多解释。

　　随后解临安根据楚辞的布局和大家又补充了许多细节：

　　“霜凝师姐，你的人要准备金刚符，贴在城墙上，防止敌军用法术破墙。”

　　“昭辰师兄，轮换的时候，受伤的立刻送到后方治疗，疗伤丹药一定要备齐”

　　“银月，地道要挖宽一些，确保能快速通过，还要准备照明的夜明珠。”

　　“唐掌门，您坐镇中军，随时调度支援。哪里危急，您的百人亲卫就去哪里。”

　　“还有一事。”解临安看向大家，“城中百姓必须安置妥当，万一城破……”

　　“必须紧急疏散。”

　　“最后。”解临安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一战，我们不求全歼敌军，只求守住唐城，保存实力比杀敌更重要。今夜大家好好休整，明日辰时，开战。”

　　*

　　辰时，战鼓擂响。

　　韩卫骑在马上，看着紧闭的城门冷笑："给我撞开！"

　　巨大的撞城木被推了上来，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颤抖。

　　“放箭！”城楼上，霜凝一声令下，箭如雨下。

　　但新朝军队早有准备，盾牌手顶在前面，伤亡微乎其微。

　　终于，城门被撞开了一道缝隙。

　　“冲！”韩卫大手一挥，前锋营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

　　然而刚进城门，浓雾突然弥漫开来。

　　“什么情况？”士兵们慌了。

　　雾中，利刃破空的声音不断响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是埋伏！后撤！”

　　可是太迟了，后续部队被自己人堵在城门外，进退不得。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传来轰隆声。

　　“不好！”

　　话音未落，广场中央的地面轰然塌陷，数百士兵掉入深坑。

　　“符阵，起！”

　　昭辰带领清风门弟子同时启阵，金光大盛，将深坑封印，里面的士兵想要爬出来，却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该死！”城外的韩卫怒不可遏，“全军压上！”

　　然而就在此时，西边突然火光冲天。

　　“将军！粮草营起火了！”

　　“什么？”韩卫大惊。

　　更糟的是，军中开始出现各种流言。

　　“周大人已经走了！”

　　“什么？丢下我们不管了？”

　　“是真的！我亲眼看到他的马车往北去了！”

　　谣言如瘟疫般蔓延，军心开始涣散。

　　城楼上，解临安看着城下的混乱，心中暗叹楚辞布局的绝妙。

　　但战斗还在继续。

　　韩卫不愧是名将，很快稳住了局面：“周大人军中坐镇，不要听信谣言！后退者，军法处置！”

　　新一轮的攻势更加猛烈。

　　城墙上，守军渐渐不支。一个清风门弟子力竭倒下，缺口立刻被敌军突破。

　　“守不住了！”有人绝望地喊道。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银月化作本体，七条银白的尾巴灌注妖力横扫，将爬上城墙的敌军扫落。

　　但敌军中也有高手，几个黑衣人跃上城墙，手中符箓金光闪烁，是朝廷的修士高手！

　　“妖孽，受死！”

　　数道金光射向银月，他躲过了大部分，但寡不敌众，被一道符箓击中，踉跄后退。

　　眼看着另一个供奉的剑带着凌厉的灵气就要刺中他的心脏——

　　“小心！”

　　解临安在城墙上眼见形式不对，飞身跃至银月身边，一边启动劫律，窃取了那修士的法力，一掌拍开那人的剑，顺势将银月拉到身后。

　　她瞬间趁着那供奉修为尽散之时，反手夺其利剑，刺入那供奉的胸口，将其推下城墙。

　　银月愣神地看着她，这个女人，竟出其不意。

　　“别愣神！”解临安喘着粗气，“继续！”

　　劫律不比其他正儿八经的法术，如此霸道蛮横，就不可能没有反噬，每催动一次劫律，解临安就得调息许久。

　　之前有楚辞给她渡神力，帮她恢复，这次不比以往，更何况那供奉乃新朝顶尖修士，全力击退之后，她只觉得眼前发黑，只能半坐在城墙边喘气。

　　厮杀持续到黄昏。

　　城楼另一端，楚辞负手而立，一张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薄唇。

　　“阁下是何人？”周砚缓步走来，白衣飘飘，如谪仙降世，“这般精妙的布局，绝非无名之辈。”

　　楚辞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挡在他面前，不让他前进一步。

　　周砚眯起眼睛：“有趣，你身上竟有……”

　　他话未说完，楚辞已经出手，他一展折扇，狂风骤起，乌云密布他周身流转着纯粹的灵力，然而驱动这一切的不是法术，而是神力的威压。

　　周砚瞳孔一缩：“神力？”

　　“周大人似乎很惊讶。”楚辞压低声音，让它变得沙哑陌生。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无形的波纹荡开，将周围的碎石震得粉碎。

　　“你到底是谁？”周砚的面纱被劲风吹起一角，露出精致的下巴，“这世间，不该有神明存在。”

　　楚辞冷笑，灌注那把翡翠制成的折扇更多神力，风暴大作：“这世间不该存在的东西多了，比如，用熔魂术残害生灵的人，比如，你。”

　　周砚沉默，他仔细打量眼前的人。

　　“看来阁下知道的不少。”他认真起来，“既如此，就更不能让你活着离开了。”

　　“你可试试。”

　　白光乍现，周砚的剑已经出鞘。

　　那是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正是当年血洗皇城的凶器。

　　楚辞能感觉到，自己在节节败退，他不能暴露太多，也必须拖住周砚。

　　“你在隐藏实力。”周砚突然停手，“为什么？怕我认出你？其实你的身份并不难猜，神道没落的如今，还能与我抗衡者，不多。”

　　楚辞沉默。

　　“罢了。”周砚收剑入鞘，“今日到此为止。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楚辞一眼：“下次见面，我会撕下你的面具。”

　　唐城的城墙上，尸横遍野。

　　守军已经精疲力竭，但新朝军队也伤亡惨重。

　　韩卫看着战无可战的部队，不得不下令撤退：“围而不攻！我看他们能撑多久！”

　　八千大军如今只剩不到一半，在城外扎营，将唐城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