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的逆袭日常》Laplace

16、绝境盟约 给我一个机

　　“十五年了！”银月笑得近乎疯癫：“我每天都在想，要怎么让你们血债血偿！”

　　银月从主位上站起，缓缓地走下阶梯，来到了昭辰身边。

　　他的脸上混杂着仇恨、疯狂和深入骨髓的悲伤：“小寻那么善良，那么单纯，她救了你！可你们呢？你们恩将仇报，你们一剑杀了她！”

　　“对不起……”昭辰痛苦地跪下，“对不起……”

　　“对不起？”银月冷笑，美丽的面容扭曲得可怕，“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妖力在大殿中肆虐，银色的火焰从他身后升腾而起，将夜晚映照得如同白昼。

　　“住手！”霜凝挡在昭辰身前，剑已出鞘，“师兄当年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银月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讥讽，“你们人人都在为他开脱，可有谁想过我妹妹，想过我父母，想过我们狐族！”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

　　“等等！”苏放的声音在颤抖，尽管她已经知道了最终地结果，还是不死心问道：“你说的四个弟子……其中有叫姜知许的吗？”

　　银月的动作微微一顿，冷冷地看向她：“是又如何？”

　　“知许哥……”苏放的腿一软，险些跌倒。

　　“熔魂术。”银月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和青鸾一起，魂魄被撕碎重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知许哥又有什么错！”苏放崩溃吼道，她死死地盯着银月：“他不无辜吗！”

　　见状，银月冷哼：“要怪就怪他找了个好师傅。”

　　“你……你混蛋！”说完苏放就要往银月的方向扑去，解临安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苏放！”解临安低声喝止。

　　苏放这才回过神，她打不过狐王银月，现在贸然冲上去，无异于送死。她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上，泪如雨下。

　　解临安见状，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盘算，局势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清风门不仅背叛了前朝，还犯下如此滔天罪行。

　　但这或许是个机会……

　　“诸位。”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装出来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困惑，“我有些不明白，清风门为什么要对狐族赶尽杀绝？”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银月回应：“别说你，我也想知道。”

　　“可是……”解临安思索道：“据我所知，十五年前狐族一直安分守己，从未有过害人的记录。”

　　她的话让霜凝也陷入了沉思。

　　是啊，当年师父为什么如此急切地要剿灭狐妖族？

　　银月冷笑：“还能为什么？不过是欲加之罪罢了。”

　　就在此时，一个虚弱但仍然威严的声音响起：“够了。”

　　银月挥手，一道光幕散开，露出了被困在结界中的唐筝。

　　这位清风门掌门虽然被囚禁多日，但依然保持着一派宗师的风度。只是眼中的疲惫和苍老，出卖了他内心的煎熬。

　　“师父！”霜凝惊呼。

　　唐筝的目光在弟子们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昭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银月说得没错。”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当年剿灭狐族，确实是我一手策划。”

　　“为什么？”昭辰的声音在颤抖，“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唐筝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一山不容二虎。”

　　大殿内陷入死寂。

　　“狐族的实力不断壮大，银风已经是千年大妖，再过百年，天下恐无人能敌。唐城周边江南一带，虽物资丰厚，但总归有穷有尽，等狐族壮大起来，我如何能保证百姓的利益，清风门的利益？”唐筝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与其等到他们强大到威胁清风门的地位，不如趁早除掉。”

　　“就因为这个？”昭辰不敢置信，“就因为他们可能成为威胁，您就要灭人满门？”

　　“这就是江湖。”唐筝冷冷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可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昭辰的声音越来越大，“银寻她救了我！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死了！”

　　“那又如何？资源永远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中。”唐筝的眼神锐利如剑，“你可知道，历史上有多少门派，就是因为一时心软，最后被反噬？”

　　昭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原来……原来在您心里，只有利益，没有对错。”

　　“天真。”唐筝冷哼，“你以为这个世界是非黑即白的吗？”

　　“那碧落国呢？”昭辰突然抬头，眼中燃起了愤怒的火苗，“您也是为了利益，所以背叛了碧落国？”

　　唐筝的脸色微变。

　　“十年前，碧落国覆灭的时候，您在做什么？”昭辰步步紧逼，“您把我囚禁在清风门，不让我回去守护父皇母后！”

　　“什么？”霜凝震惊地看着师兄，“昭辰师兄，你是……”

　　“我是碧落国三皇子，解昭辰。”昭辰自嘲地笑了，“可笑吧？堂堂皇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国破家亡。”

　　解临安的心猛地一跳。

　　三哥哥还活着！她隐约记得曾经儿时三哥哥总是同她一块玩耍，后来大了些，就再也没见三哥哥的踪影了，原来是被送来了清风门。

　　“我不让你回去，是为了保你性命。”唐筝终于开口：“回去就是送死，你明白吗？”

　　“送死又如何？”昭辰红了眼眶，“为我父母而死，为我的国家而死，有何畏惧？可您呢？您选择了投靠新朝！”

　　“是因为怕死么？”昭辰幽幽道。

　　“放肆！”唐筝猛地站起身，随即很快恢复了平静。

　　“因为识时务者为俊杰。”唐筝背过身去，“碧落国大势已去，我要为清风门数千弟子的性命负责。”

　　“所以您就能心安理得地背叛？”昭辰笑得凄凉，“您教导我们要忠义仁孝，可您自己呢？”

　　唐筝沉默了。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够了。”银月打断了师徒的对峙，“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今天，我要你们所有人给我狐族偿命！”

　　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解临安突然开口：“等一下，我有个问题。”

　　银月冷冷地看向她：“你想拖延时间？”

　　“不。”解临安摇头，“我只是想知道，清风门最近为什么要散布谣言，说唐城有前朝流民作乱？”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霜凝皱眉：“什么谣言？我怎么不知道？”

　　“看来你们被蒙在鼓里了。”解临安摊了摊手，“最近唐城到处都在传，说有前朝余孽聚众闹事，清风门已经上报朝廷，请求派兵镇压。”

　　“胡说八道！”昭辰怒道，“什么前朝流民？新朝的百姓就是曾经碧落国的百姓，百姓何罪之有？”

　　“是这个道理。”解临安赞同。

　　“这不是重点。”楚辞忽然开口，他的神识已经感知到了什么，“重点是，新朝的军队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禀告王上！”一个小狐妖慌慌张张跑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愣了一下，“王上？”

　　银月：“说。”

　　“有大批人类士兵围住了唐城，现在往西山上来了！”那小妖喘着粗气，“我找弟兄们去唐城里打听了一下，领军的是叫什么……”

　　小妖想了好久，结巴了好久：“叫什么镇北将军韩卫，说是奉圣旨来平定叛乱！”

　　“什么叛乱？”霜凝急问。

　　“说是……说是有前朝余孽勾结妖族，意图谋反。”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原来如此。”银月冷笑，“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解临安思忖片刻，看向唐筝：“掌门大人，看来新朝不只是要对付所谓的流民，而是要趁机收回唐城的管辖权吧？”

　　唐筝的脸色阴沉如水。

　　确实，唐城虽然名义上归顺新朝，但实际上一直是清风门在管理。新朝早就想收回这块肥肉，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借口。

　　“现在怎么办？”霜凝六神无主：“唐城本就归顺新朝，让他们来平叛也无所谓吧？”

　　银月冷笑：“怎么办？当然是杀出去！”

　　“不行。”解临安摇头，“韩卫带了上万精兵，必然还有朝廷供奉的高手，硬碰硬，我们必败无疑。”

　　说到这里，解临安想起了十年前宫变时，杀穿碧落皇城的那个镇国大将军，周砚，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

　　血洗皇城，将父皇母后全都……

　　“那你说怎么办？”银月不耐烦道。

　　解临安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很简单，我们联手。”

　　“什么？”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

　　银月第一个反对：“休想再骗我们！”

　　"银月要报仇，清风门要保住基业。"解临安慢条斯理，环视众人，“而新朝，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她走到大殿中央，月光正好洒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银辉中。

　　“诸位，过去的恩怨暂且放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外面的大军。”

　　“凭什么相信你？”银月警惕地看着她。

　　解临安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正是狐王银风的妖丹。

　　“这是在清风门丹药房找到的。”她将妖丹递给银月，“我想，它应该物归原主。”

　　银月接过妖丹，手在微微颤抖。这是父亲的遗物……

　　“你到底是谁？”唐筝突然开口，锐利的目光盯着解临安。

　　“刚被招入清风门的外门弟子，楚临安。”解临安随口胡诌。

　　唐筝显然不信，刚准备追问，就被楚辞打断：“外面的军队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确实，虽在深山里，但已经能听到唐城方向传来的喊杀声了。

　　“我有个计划。”解临安冷静道：“但需要诸位配合。”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韩卫想要的是唐城，但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如果我们能证明，所谓的叛乱根本不存在呢？”

　　“怎么证明？”苏放问。

　　“很简单。”解临安不紧不慢地将困住自己的绳子解开，扔在地上，“让他看到，唐城依然在清风门的掌控之下，一切太平。”

　　她转向银月：“但这需要狐王陛下暂时收敛妖气，不能让他们发现妖族的踪迹。”

　　又转向唐筝：“也需要掌门装作一切如常，出面接待朝廷使者。”

　　“凭什么要我们配合？”银月冷哼。

　　“因为如果韩卫得逞，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妖族。”解临安直视他的眼睛，眉眼弯弯，“您想让狐族仅存的族人也死在新朝手里吗？”

　　银月沉默了。

　　这时，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显然已经包围了西山。

　　“没时间了。”楚辞皱眉，和解临安唱着双簧，“必须马上决定。”

　　解临安看着众人：“我知道，要你们放下仇恨很难。但是请想想，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是彼此吗？不，是那个视百姓如草芥，视天下为棋盘的上位者！”

　　月光下，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给我一个机会，诸位。”她说：“让我带你们走出这个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