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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山中小寻(3) 昭辰与小寻 ...

  •   山谷里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族人的尸体。有白发苍苍的长老,有刚成年的少年,还有怀里抱着幼崽的母亲。

      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而在山谷中央,父母的尸体格外刺眼。

      “爹!娘!”银月扑过去,父母的眼睛瞪得极大,然而瞳孔却已然散去。

      就在他抱着父母痛哭时,唐筝发现了他。

      “还有余孽!”唐筝举剑。

      “我要你们偿命!”银月双眼血红,不要命地冲上去。

      可他只是一只年幼的小狐,连尾巴都只有四条,哪里是唐筝的对手?

      唐筝看着送上门的猎物,哪有放过的道理,他的剑术招招凌厉,每一式都打在银月的要害上,眼看着他就要命丧当场,狐王的尸体突然动了。

      原来他还有一口气!

      “儿子……快走……”狐王用尽最后的力气,给银月周围套上了一层灵力,挡住了唐筝的攻击,狐王最后一掌将银月飞速送走。

      狐王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山洞里,银寻等得心焦如焚。

      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了,可哥哥还没回来。

      “哥哥骗人……”她抹着眼泪,“说好很快回来的。”

      终于,她再也等不下去了。

      小小的身影跑出山洞,循着血腥味找到了山谷。

      眼前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还是她熟悉的家吗?

      那些慈祥的长老,那些陪她玩耍的伙伴,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有的死前面目狰狞,有的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杀害,脸上还带着迷茫。

      “不……不是真的……”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终于,她看到了山谷中央那两个最显眼的身影。

      “爹?娘?”她的声音在颤抖。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爹!娘!”她扑过去,拼命摇晃着他们,“醒醒啊!寻儿来了!”

      可是再怎么摇,再怎么哭,他们都不会醒来了。

      狐王狐后的身体千疮百孔,为了保护族人战斗到最后一刻。

      “呜呜呜……爹……娘……”银寻趴在他们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在这时,一个踉跄的身影闯入山谷。

      是昭辰!他终于打昏了看守的同门,逃了出来。

      “小寻!”看到满地尸体,他心急如焚地寻找。

      银寻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昭辰哥哥!”

      她现出原形,一只小白狐跌跌撞撞地跑向他:“昭辰哥哥!救救我爹娘!求求你!”

      昭辰抱起小白狐,快速跑到狐王狐后身边,探查他们的鼻息,然而尸体早就凉透了。

      “我的妖丹可以救他们吗……?只要能救他们,我做什么都可以……”看到昭辰沉痛的表情,银寻着急地想要引出自己地妖丹,迫切地希望昭辰也许能够想出什么办法。

      “抱歉,小寻……”昭辰看着她,心如刀绞。

      “是你们清风门做的对不对?”银寻哭得眼睛都肿了,“为什么?我们没有害过人啊!”

      “对不起,对不起……”昭辰抱着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就在此时,几个清风门弟子发现了他们。

      “昭辰师弟?你怎么在这?掌门不是让你闭门思过么?”

      “还有妖孽没死!”一个弟子看到银寻,立刻拔剑。

      “住手!”昭辰下意识护住缩成一团的银寻。

      “昭辰师弟,你疯了?”那弟子皱眉,“让开!”

      “不!”昭辰斩钉截铁道:“她是无辜的!”

      “无辜?”另一个师兄冷笑道:“妖就是妖,哪有什么无辜?”

      “就是她救了我的命!”昭辰急了,“如果没有她,我早就死了!”

      “那又如何?”为首的师兄不为所动,“奉师命,斩尽杀绝!”

      “师命就一定是对的吗!”昭辰怒吼:“你们这样滥杀无辜,会遭天谴的!”

      “荒谬!”同门弟子恍若没有听见一样,数道剑光同时斩来。

      昭辰一咬牙,反手打伤了两个同门:“对不起了各位师兄!”

      他抱着银寻就要逃。

      “昭辰!你敢背叛师门?”

      这边的打斗让更多清风门弟子围了上来。

      昭辰虽然天赋不错,但寡不敌众,很快就腹背夹击,浑身是伤。

      “昭辰哥哥,你流血了……”银寻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别怕,我保护你。”昭辰拭去嘴角的血迹,把她护得更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住手!”

      是二长老来了,一身道袍,仙风道骨。

      “师叔!”众弟子连忙收剑行礼。

      二长老缓步走来,目光在满地尸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皱。他看到昭辰护着的小狐狸,叹了口气:"都退下。"

      “可是师叔,这妖孽——”

      “我说退下!”二长老厉声道:“连一只小妖都对付不了,还要以多欺少,成何体统?”

      弟子们面面相觑,只得退到一旁。

      二长老走到昭辰面前,语气缓和下来:“昭辰,起来吧。”

      “师叔……”昭辰抬头,眼中带着一丝戒备。

      “这小狐妖,当真是救过你的?”二长老捋着胡须,目光和蔼。

      “是!”昭辰急切道:“去年弟子重伤垂死,是她用顶级丹药救了我!”

      银寻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二长老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清风门虽斩妖除魔,却也知恩图报。”

      “师叔的意思是……”昭辰眼里燃起希望。

      “妖也有善恶之分。”二长老走近一步,声音愈发温和,“这小狐妖既然救过你,想必心性不坏。”

      昭辰朝二长老重重磕了一个头:“多谢师叔明察!”

      “让我看看她。”二长老伸出手,“别怕,我不会伤害她的。”

      银寻犹豫地从昭辰怀里探出头,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二长老。

      “化成人形让我瞧瞧。”二长老笑得慈祥,就像看着自家晚辈。

      还是那个圆脸小姑娘,只是满身血污,眼睛哭得红肿。

      “真是个好孩子。”二长老感慨道,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么小就有如此善心,实属难得。”

      银寻被他温柔的语气安抚,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昭辰也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师叔:“师叔,那她……”

      “放心。”二长老收回手,背在身后,“我会向掌门求情,饶她一命。”

      “多谢师叔!”昭辰再次行礼。

      二长老似乎很满意,转头对昭辰道:“你要谨慎,不是所有妖都像她这样善良。”

      “是,弟子谨记。”昭辰恭敬回答。

      就在这一瞬间——

      二长老脸上慈祥的笑容未变,背在身后的手却悄然结印。

      一道无形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刺向银寻的心脏。

      “昭辰哥……”

      银寻刚准备抬头和昭辰说话,话音卡在了喉咙里。

      她低头,不解地看着胸口突然绽开的血花。

      “怎么……”

      银寻膝盖一软,她缓缓倒下。

      “小寻!”昭辰大惊,连忙接住她。

      温热的血很快染红了他的衣袍。

      “师叔!”昭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您不是说……您骗我!”

      “我说了不伤害她吗?”二长老收起笑容,眼神冰冷,“我只说向掌门求情,可没说掌门会答应。”

      “您骗我!!”昭辰又重复了一遍,双眼充满了血丝。

      “天真。”二长老冷哼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今日留她性命,他日她若作恶,死的就是无辜百姓。”

      “可她没有作恶!她救过我!”昭辰声嘶力竭。

      “那又如何?”二长老转身离去,“妖就是妖,本性难移,我这是替天行道。”

      银寻在昭辰怀里剧烈地咳嗽,血沫不断涌出:“昭辰……哥哥……”

      “别说话,别说话!”昭辰拼命给她输送灵力,“你会没事的!”

      可那剑气太过狠毒,直接绞碎了她的心脉。

      “骗人……”银寻的声音微弱如丝,清澈的眼神逐渐开始涣散,“他说……不会伤害我的……”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大人说话不算话。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昭辰的泪水滴在她脸上,“对不起!”

      银寻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不怪你,是我……太傻了……”

      她的手无力垂下,嘴角却挂着一丝释然的笑。

      “昭辰哥哥,我去找我爹娘了,江南楼的糖醋鱼……下辈子……”

      话未说完,那只总是叽叽喳喳的小狐狸,永远安静了。

      山风呜咽,似在哀悼。

      夕阳西下,把她苍白的小脸染成血色,就像那天她救昭辰时的黄昏。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妹妹!!!小寻!!”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响彻山谷。

      银月回到山洞却没有看到妹妹,于是果断跑回来寻找,就看到银寻在昭辰怀里断气的一幕。

      他的妹妹,他发誓要保护一生的妹妹……

      “银寻……银寻!”

      他风一般冲过去,一把夺过那个小小的身体,她已经变回了一只小白狐,毫无声息。

      “哥哥来了……醒醒……醒醒啊!”

      银月的手在颤抖,想要给她渡妖力,可是晚了,什么都晚了。

      银月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昭辰:“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我……”昭辰面如死灰。

      “她救了你!”银月嘶吼:“她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她那么信任你!”

      字字如刀,刺进昭辰心里。

      “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的!”银月站起来,怀里小心地护着妹妹的尸体,“清风门,碧落国,所有人,我要你们给我妹妹陪葬!”

      他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天际。

      留下昭辰跪在原地。

      那一天,狐族灭门。

      数日后,那个“被狐妖所伤”的小师弟终于醒了。

      “狐妖?师父,弟子不是被狐妖所伤。”他虚弱地说:“是在山中采药时被毒蛇咬了……”

      整个大殿陷入死寂。

      唐筝的脸色瞬间惨白:“你说什么?”

      “弟子昏迷前看得清楚,是条银环蛇……”

      原来从头到尾,狐妖都是无辜的,从头到尾都是清风门掌门长老们的臆测。

      但也许,他们根本不在乎是否为狐妖所伤,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由头呢?

      可是不管如何,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山中小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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