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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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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显川赶到栢晨公馆时,俞粵已经离开了。
“你怎么让他走了呢。”
陈启栢颇为无奈,“我也得留得住啊。”
自从那件事,他现在面对俞粵,也有些心虚,俞粵坚持要走,他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怎么走的?”人是他送过来的,俞粵一个人是怎么回去的。
“他叫的车。”
秦显川怒火蹭蹭往上窜,“你他妈真是猪脑,你就不能让司机送一下。”
“我说了,杜叔他们也说了,俞粵自己不同意,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陈启栢也有些憋屈,俞粵不同意司机送,他说帮他叫车,俞粵还是不同意。
“我觉得现在的俞粵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好像,好像要跟我们所有人都保持距离。不止我有这个感觉,杜嘉平也有这个感觉。”
还用你们感觉!
秦显川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气急败坏地上车。俞粵如果坐地铁可能还没那么糟糕,自己打车回去的风险太大了。
拨了俞粵的号码,两次都没人接。秦显川一脚油门,闯了两个黄灯压着最后两秒赶到小区楼下。
按下门铃的那刻,他能听到自己慌乱的心跳声,等待开门的时间里,又好像全世界都安静了,什么声音都没了,只有眼前这扇门,脑袋里一片空白。
直到房门打开,俞粵站在面前,秦显川呼吸瞬间通畅,“不是让你等我吗?”
秦显川说着就要往里走,被俞粵挡在门口,他身边的立着两个行李箱,秦显川一眼认出,那是他自己的行李箱。
“你的东西,我已经全部收拾好了,都在箱子里。”
“你要赶我走?”秦显川手推着门,脚抵在门框上,“住的好好的,干嘛赶我走啊?”
“我保证,以后咱俩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就像你说的,相安无事,我可以向你发誓,绝不会打扰到你,”秦显川上前一步,一只脚垮了进来,“还是说,其实是你没办法保证……”
“秦总,”俞粵打断他的胡言乱语,不会傻到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缠,伸手将他推回到门外,“这是我家,请你拿上你的行李箱,立刻离开。”
“我知道这是你家,我给房租行吗,多少都行。”
俞粵不跟他废话,将他行李箱推出门外,“我这儿不出租。”
说完,准备关门。
“别关,别关。”秦显川没去接行李箱,双手死死地扒着门,脚抵在门框上,任由行李箱滚远,“我有事找你,真的,真的有事。”
俞粵看着他的手和脚,也没办法关上,留着半个身子的缝隙看向他。
“进去说行吗?”
门又关上两分。
“行,行,行,就在门口说,”秦显川有些委屈,“那个,晏川跟我联系,他说跟你弟弟商量好了,高二结束就出国。”
还有快一个月期末考试,考完高二就结束了。
怎么这么着急。
俞粵还没得到消息,可秦显川特意说这件事应该不假,这两天唐闽没有联系他,今天晚上时间已经过了,明天晚上要跟唐闽通个电话确认一下。
“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有,有,还有事。”
“秦显川,你最好真的还有事。”俞粵神色严肃。
“真有事。”秦显川扒着门不撒手,满脸的笑,“我东西放的有点乱,你可能,不一定收拾全,你让我进去,我自己再收拾一下。”
“不行。”俞粵断然拒绝,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你放心,东西收拾的很齐全,不会落下袜子领带什么的。”
不会给他回来取的机会。
“你到底还有没有事,我要关门了。”
“你真要赶我走?让我留下吧,我现在洗衣做饭,洒扫开车,样样都行。”不是秦显川自夸,现在做这些事样样拿手。
“不用,我没钱,更没有五百万给你。”五百万是蘸着盐水的长鞭,将回忆抽的伤痕累累,俞粵责怪自己逃不开。
“我很便宜,不要钱,免费,行吗?”秦显川知道俞粵想到了什么,“对不起。”
“这样,你让我住下来,我就睡沙发,睡过道都行,免费提供任何体力劳动和情绪价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把我当狗使唤都行。”
俞粵看着低声下气的秦显川,轻叹一声,“松手。”
秦显川抓的更紧了。
“去拿箱子。”
秦显川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后,眼底渐渐露出欣喜,“好,好,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去拿。”
秦显川麻溜地转身跑向箱子,就听到身后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看着合上的房门,怎么说呢,只能说,俞粵又狠又聪明!
这么求他,还是把门给关上了。
俞粵从猫眼看着秦显川站在门口,脸上表情委屈又有点可怜,约莫一分钟后,推着箱子离开。
过道的感应灯熄灭,俞粵眼前一片漆黑。他来到餐桌边坐下,有点累,可能是秦显川的东西有点多,他收拾了不少时间。
时针溜过十,俞粵洗完澡出来,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后,毛巾搭在头顶,蹲下身,从床底拖出收纳盒。
五百万的银行卡躺在两人的相框上。
俞粵将银行卡放到一边,拿起相框坐到旁边的床垫上。
周五是杜嘉平的生日,巧的是原本周六上午放假,学校临时改成了周五下午。杜嘉平邀请了一帮人去会所庆生,因为秦显川的关系,他也被邀请在列。
那是他第一次去会所这种地方,看着简约而不简单的装饰中透出的奢华,安静地跟在秦显川的身边。
吃喝玩乐,俞粵都不在行,看着秦显川玩牌喝酒,然后伸手揽过他的肩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姿势,可当秦显川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手捏着他的脸颊,灼热的呼吸烫着他的耳根时,空气变的开始黏稠。
陈启栢举着相机对着他们。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他以为秦显川喝多了闭着眼睛假寐,看到照片才发现秦显川的状态很好,很正常,完全没有喝多的迹象,反倒他自己,整张脸都红了。
俞粵躺在床垫上,枕头是之前秦显川枕过的,上面还有他的气息,枕头旁边是秦显川的衬衣,一转头,气息瞬间浓郁。
年少时的爱情热烈,不管不顾。会所里光亮的墙壁里照出两人的云泥之别,他依然选择收回视线,紧紧跟随秦显川。
从夏垵到宁市,是他二十二年的生活轨迹,对于外面的世界,他从不向往,甚至有些抵触,可秦显川跟他说要出国时,他没有拒绝,可以说很期待。
他不知道出国后会是什么样的生活,会遇到哪些糟糕的事情,可当秦显川说他们可以结婚领证时,所有不安的画面都成了苦尽甘来的铺垫。
他爱秦显川,可终究不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也不是二十啷当的年纪。
他们在一起不会被世俗接纳,不会得到祝福,现实不会因为两个人执着相爱有所宽容,如果在一起,会令至亲的人为难痛苦,他觉得分开就挺好。
他相信父亲最后选择结婚生子也是被迫妥协的无奈之举,好在现在的他没有了父亲当年的困境,可以选择一个人好好地生活。
“俞粵,你的外卖到了。”余硕路过他办公桌时提醒,又回头问,“你什么时候点外卖了,不都是带饭吗?”
俞粵不常出外勤,平时都是做好午饭带着。
前台旁边的条柜上放着不少外卖,俞粵一眼认出那个保温盒。他曾拿这个保温盒追到派出所,看着秦显川领出连泉,随后将保温盒扔在了派出所门卫处的窗台上。
没想到他看到了,还一直留着。
两荤一素,看着品相还是不错的。
可他自己带了饭,“余硕,你午饭吃了吗?”
“没呢,待会儿随便吃点。”
“我这儿多一份,你要是不……”
“不嫌弃。”余硕忙起来连饭都吃不上,哪有资格嫌弃,有的吃就不错了。
俞粵想了想,将自己做的饭菜递给了对方。
下午的时候,跑腿的小哥又来了,说是来拿保温盒。保温盒本来就是他的,可小哥来取,他也只好递上去。
他给秦显川发消息,只此一次。
秦显川没回,俞粵以为他听进去了,结果第二天小哥又来了,中午一次,下午一次。
俞粵不想给,小哥求他,“你别为难我啊,我就一跑腿的,你不给我,这单我就白跑了。”
俞粵只好给,这一给就成了定律,铁打不动,每日不间断,周日加班保温盒也是准时送到又拿走。
俞粵接受这个事实后也不跟小哥纠结,接过保温盒向办公区走,边走边说,“饭菜来了。”
小哥探过头向里面办公区张望,看着不少人朝俞粵围过去。急匆匆跑到楼下,隔着车窗道,“秦总,俞先生应该把饭菜给同事分了。”
“分了?”秦显川喃喃地问,“你看到了?”
小哥将眼见为实的经过述说一遍,秦显川一听,俞粵应该真分给同事了。
小王八蛋,真行!
“秦总明天还送吗?”入职以来,什么正事都没干,就跑腿了。
“问问问,我怎么知道!”
一番心意全都喂了狗。
秦显川翻出手机的号码拨了出去,“你那些同事都什么眼神,瞎啊!”
“秦老板,你哪位啊,我的同事认识你吗?”
秦显川被堵的没话,他现在又不能在律所现身。
“要不这样,外勤人员午饭的钱你都包了,不设标准,有多少算多少,就没人回来抢你老婆的饭了。”
“成交。”
当天下午,罗壹律师为其团队人员增加新的福利,凡是外勤人员在外的午餐凭票和支付凭证报销,不设上限,只限堂食。
俞粵郁闷死了,他问罗壹,为什么只限外勤人员,他能不能去外面吃,也给报了。
“你不是有人给你送饭吗?”
“来来回回就那几道菜。”他虽然吃不出什么味,但菜的花样真不多,天天看着也腻了。
两天后出现新的菜式。
俞粵咬牙,想着把秦显川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可好像也没什么用,说他阴魂不散吧,人家就送个饭,平时从不打扰。
【别再送了,再送我全都扔掉。】俞粵思来想去就这么一句。
【多浪费啊,乖,别扔,我做好午饭,你就不用早起,可以多睡会儿,放心,我就送个午饭。】
看看,多么自觉又周到的一个人。
他可以睡到七点起床,悠闲地吃完早饭出门。出地铁时,也不像那些白领抢着时间去买早饭。
他迎着清晨的微风穿过马路,路过手机专卖店,又绕过咖啡店,被从咖啡店匆忙出来的人撞到,他也只是淡淡一笑,对方向他道歉,他礼貌地说没关系。
秦显川喜欢看着俞粵拎着包,脚步不匆不忙的样子。
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俞粵对于结束的坚持。
现在的俞粵是从容的,身上再无任何枷锁,只需肩上的挎包陪着他,看着朝阳和落霞。
是他最想要,也最理想的生活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