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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俞粵下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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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粵下车的时候,秦显川再三叮嘱他,等他过来接他,他要回趟老宅,忙完就过来。
“别急着走,我要是没来,你就在包间里等会儿。”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俞粵发现这两天的秦显川总是在警惕什么,弄的他都紧张兮兮的,“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能有什么事,你有事?”
秦显川把问题抛回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自己工作和生活按部就班,学校里有秦晏川在唐闽身边,不会有问题,至于唐莱,从每天唐莱给他发的照片和消息来看,杜家对她很满意,今晚的见面应该会很顺利。
秦显川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他不要多想,看着他走进去后,调转车头回到老宅。
书房里,秦崇泽正在陪着老爷子下象棋,秦显川来到旁边看着。观棋不语,秦显川没有说话,只是推了秦崇泽面前的将。
老爷子蹙眉,似乎不能理解秦显川的打法,秦崇泽笑了,“炮打隔山子,你是想让我输啊。”
秦崇泽盯着棋盘,抬眼看向老爷子,眼里带着冷漠的笑,“爸,我输了。”
秦老爷子起身踱到沙发坐下,秦崇泽招手请夏伯帮忙收拾棋盘。
“夏伯,你也留下吧。”
秦显川开口,夏伯先是看了一眼秦老爷子,见老爷子颔首,收拾好棋盘后来到老爷子身边站着。
“六叔,你说咱俩是那个山,还是那个子?”秦显川笑着坐到单人沙发里,问着对面的秦崇泽。
“这就要问你爷爷了。”秦崇泽给自己倒了杯水,从怀里掏出药盒吃药,就着水咽下去,“是山,是子,在我这儿都一样。”
秦崇泽放下水杯,“这两天在忙什么。”
“陪俞粵出差。”秦显川自然地接话,话题简单地来到正题,“我也是难得陪老婆出差,没想到就遇到了酒店起火,还正是之前订的房间,你们说巧不巧,幸亏我提前做了准备,否则就得麻烦六叔给我收尸了。”
也就俞粵那个傻子,以为他喝多了。
老爷子听到老婆两个字厌恶地皱眉,这表情也没避讳在坐的两个人。
秦显川没去理会他的不满,“我老婆小心翼翼地活了二十八年,为了我跪上了观严寺,以为能得佛祖庇佑,没想到遇上人祸,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责怪佛祖。”
声音落地,有片刻的安静。
老爷子淡淡地道,“恶人自有恶人磨。”
秦崇泽靠在沙发背上,眉峰不自觉地染上寒霜。
在老爷子的心里,俞粵就是恶人,和俞粵一样的人也都是恶人,都该死。
秦显川哼笑一声,突然看向老爷子,“所以呢,爷爷就是磨死人的恶人!”
直白的话不再拐弯抹角藏着掖着,夏伯先愣住,屏息看向老爷子,听老爷子慢悠悠地开口,“为了秦家的基业和声誉,我做次恶人,无妨。”
认清了老爷子的风格和理所当然的思想,秦崇泽闻言动都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激动的是秦显川。
“你是做一次吗?你是做了三次!”
“俞进铭、连泉、俞粵,都是你干的,这次要不是我发现的早,俞粵的命就交代在酒店了。”
俞粵在酒店前后遇到两次那个戴口罩的男人,他也注意到了,其实他更早发现那个男人,不是在酒店,而是在唐家小区对面的便利超市。
那是他跟着俞粤回家的第二天,他去超市买包烟,结账的时候余光扫地货架旁站着个人,很普通的装扮,帽子压的很低,没戴口罩。
国外那几年的经历让他对身旁的事和人产生超乎常人的警惕,他认为自己当时过于敏锐了。
可周六从医院回来时,他开车进小区大门,看到有个人从小区行人出口出来,穿着连帽的卫衣,戴着墨镜,不过他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再次提醒自己,这个人可能是小区的住户。
俞粵出差的那天,他在机场又看到了那个人,那刻他觉得也许不是巧合,便留个心眼。不用去关注俞粵做什么,只要关注那个人在干什么。
目送俞粵进入自动门,他也迅速离开,不紧不慢地驱车跟着那个人下了机场高架,他看着时间,等俞粵起飞,他才从容地变道。
再后来就是这次酒店的电梯里,对方裹的严实,站在角落里,但是他进去就感受到整个轿厢都充斥着杀意,也就俞粵傻乎乎地跟人家笑。
对方可能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注意到俞粵进了隔壁的房间,让前台打电话把他引出房间,为保证万无一失,在两个房间动了手脚。
两个房间爆炸起火,房屋门窗被锁死,火势还不小,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只是在爆炸之前,他已经通过联通门将俞粵带走了。第二天对方回到案发现场,在旋转门看到俞粵的那刻明显愣住了。
提到俞进铭的名字,秦崇泽的双眼暗了下去,他缓缓地合上眼皮,沉郁之气在眼底垂死挣扎,全部落到了心底。
太难受了。
“你早就想收拾胡家了吧,在你看来,有胡家这样暴发户,又知根知底的亲家,就是你的耻辱,所以你开始计划除掉连泉。”
在胡文宥进去之后他才明白,其实老爷子一开始就想收拾胡家了,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契机,巧了,胡文宥将连泉送到了他跟前。
“连泉去西水街是你们故意安排的,灯箱是你们早就准备好的,二楼出现的那个人,也是他吧!”
要裁的人夏启是夏伯的亲戚,有钱有闲,想怎么玩也只会去会所,不会去西水街这种又乱又脏的地方,是老爷子故意让人引着连泉过去,方便造成连泉被灯箱意外砸伤的事故。
现在再回想机场那次,对方没有跟着过去,应该是俞粵跟同事一起出差,想要做出意外出事的假象颇为麻烦。
“连泉出事,秦晟川指使胡家合作方背刺,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秦显川也是佩服老爷子,无论做什么不会把自己推到明面上,导致胡文宥至今都以为害他和胡家的是秦晟川。
可实际上秦晟川只是起个头,推手是老爷子,没有老爷子出手,胡家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落败。
“你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演戏,是吗?”秦显川觉得自己傻,糊涂,就这么被老爷子就耍了。
秦晟川讥讽他,利用胡文宥出柜的那场戏,老爷子信吗?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老爷子其实根本就没信过。
他跟俞粵的事,他相信老爷子是知道的,他以为只要不爆到明面上,老爷子不会怎么样,就像秦晟川玩的那些小男生,老爷子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就过去了。
可连泉出事,给了他敲了警钟,老爷子能不动声色地让俞进铭消失的合情合理,就能将同样的手段用在俞粵身上。
他选择将胡文宥推出去,看着老爷子收拾胡家,他侥幸地以为能瞒天过海,其实老爷子也是演戏给他看,让他放松了警惕。
“只能说,你还是太年轻。”老爷子淡然地道。
是啊,他太年轻,做不到老爷子的老谋深算,以静制动。
“可你为什么一定要除掉连泉?他已经是植物人了。”以老爷子的角度和立场除掉俞进铭和俞粵,他能理解,可连泉不是谁的谁,他就是一个棋子,
老爷子笑笑没说话,那笑声明显在讽刺秦显川妇人之仁。
夏伯道,“棋子自然要物尽其用。”
棋子怎么用尽,到最后已经由不得胡文宥或者连泉本人了。本来都安排好了,胡文宥背上命案,就别想再出来了,可最后还是人算不如天算。
真相露出水面,也只是让秦老爷子没能胜天半子表示遗憾。看着老爷子坦然自若的表情,秦显川痛恨之余又为自己是秦家人感到可耻。
俞进铭、连泉到俞粵,这些还都是他知道的,那些不知道的还有多少,难怪陈展同曾说,秦家从来都不清白。
“该聊的事都聊完了,说吧,今天回来的目的。”老爷子看向秦显川,笑的和蔼可亲。
慈爱的目光是最隐秘的刀,秦显川迎着老爷子的目光毫无畏惧,“放过俞粵。”
“你的筹码呢?”视线交锋,秦老爷子始终面含微笑,“采禾在我眼里,可没多少分量,还不足以成为你对抗我的资本。”
夏伯在旁提醒道,“否则老爷也不会眼看着晟川将申合转卖给采禾。”
对于老爷子知道他是采禾幕后的老板这件事,秦显川没有过于惊讶,他震惊的是老爷子知道的时间比他想象的早。
“你我都是商人,你总要开个价,开到我满意才行。”
“我知道你看不上采禾,更看不上申合,”秦显川心里也是透亮,这两家公司在老爷子眼里确实不够看,“但如果是崇晟呢,外加秦家的声誉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交易了。
“我老婆要是没了,我也没什么可在乎的,就是死,我也要在死之前把秦家和崇晟搅的底朝天。”
秦显川情绪异常平稳,“也要把烂在地底下的事全部翻出来,包括当年您是怎么发家的,怎么骗保的,沾了哪些人的血,崇晟这多年都有哪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腌臜事那么多,家里的,公司的,豪门最不缺的就是丑闻!”
退到无路可退,秦显川完全是豁出去的无所谓,“爷爷,我不是威胁您,您也别这么看着我,做不做得出来,您等着看就是了。”
秦显川撂下话,就走了。
老爷子盯着被秦显川礼貌关上的房门,从鼻腔里轻哼一声,“还真是应了那句,情种生在大富之家。”
夏伯笑道,“到底是个孩子。”
一直冷眼旁观着他们言语交锋的秦崇泽这会才开口,“年轻是好事,至少有良知。”
老爷子和夏伯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向秦崇泽,“我年纪大了,老六,秦家和崇晟的重任如今落在你身上,你要担起来。”
老爷子心里清楚,秦显川说的是孩子的气话,可也因为是气话,才能什么都做得出来,他老了,脖子都埋进土里了,可秦家和崇晟不能有事。
“我从来都没想要过。”
秦崇泽的话算是对老爷子的回应,无论秦显川怎么闹腾的翻天覆地,他都不会托着秦家和崇晟。
夏伯道,“六爷,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秦崇泽半垂着头,视线平静地落在一处,“你们轻飘飘一句话,带过的是一条人命,和我的三十五年。”
他抬起头,冷漠地看向自己的老父亲,“爸,我当年求过您,您是怎么答应我的。”
为了能跟俞进铭在一起,他答应去国外分公司,用两年时间腥风血雨走了一遭,回来发现俞进铭已经结婚生子。
他没办法去责怪俞进铭,因为他知道俞进铭也是受害者,可他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不甘,愤恨,开始处处跟老爷子对着干,哪怕被老爷子关进疗养院,他也没消停,给俞进铭写信,翻墙要去夏垵找俞进铭,为此差点摔断腿。
后来老爷子将俞进铭一家三口的照片放到他床头,问他这种状态打算持续多久。他意识到俞进铭始终是他的软肋,尽管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
他再次跪地恳求父亲。
俞进铭的性命是保住了,可他好像被人抽取了魂魄,自我厌弃,最终他二次进疗养院。
三年后,他调养成正常人,被允许出院。回到家,回到公司,他能正常的生活和工作,直到传来俞进铭实验室爆炸的消息,他才发现始终没能忘记俞进铭。
时间将思念雕刻出形状,栩栩如生。
他三度进了疗养院。
“他都离开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秦崇泽不明白,俞进铭已经结婚生子,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难道留着他,让他时刻提醒我,我的儿子是个同性恋吗!”
老爷子看向秦崇泽的眼底有愤怒,有恨铁不成钢,也有欣赏,他最看重的儿子蛰伏这么多年,发动了一场没有风雨和硝烟的政变,几乎不动声色就将他软禁在这处宅子里。
“老六,你别忘了,你是秦家人!”
秦崇泽纵声大笑,他多希望他从来都不是秦家人。
凄凉又悲怆的笑声撞击着书房的角角落落,反复回荡,最终全数落到他猩红又痛苦的眼底。
“爸,您也别忘了,我的爱人,他死了!”
“枉死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