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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初显身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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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第四年,林选稼遇见了诗赋系统“司瑜大人”。
这个司瑜……是谁?
原著中,此人被设定为成银孜的头号敌手。
成银孜乃是寒门出身,靠其过人诗才考中进士,并在洛阳朝局谋得一席之位。
入仕后,他花了二十年登上人巅,终于碰上前“第一权臣”司瑜。而在这场对峙中,成银孜奸诈地将司瑜送入了诏狱,让司瑜含冤而死。
司瑜的死,既是小说的重要转折,也是反派成银孜的“封神时刻”。
小说读者在网上热议,对于成银孜的腹黑手段,大家要么极力推崇,要么极力反感。
推崇的读者认为:
“成银孜坑害忠良,但他达成了人生目的,不过做了多数人想做而不敢做的!”
反感的读者却认为:
“成银孜三观扭曲!”
“如果他生活在法治社会,还因为痴恋权力,把别人当自己成功的垫脚石,岂不法崩礼坏?和动物世界没了区别?”
“简直是进化的倒退!”
“……”
对于两方的言论,林选稼并无太多想要反驳的想法。
毕竟站在他的视角,好像也无法保证,在面临成银孜的处境时,会不会走同样的路。
林选稼做人的底线是,一旦作出选择,必须承担相应后果。
回到赛诗会现场。
林选稼在司瑜大人的帮助下,完成了第二局彼时的诗。
主题是“水”。
南朝国界内,水随处可见。
林选稼的诗以“农田”、“荒地”、“粮食”为具象载体,看似简单寻常,却因站在底层百姓的角度描绘出了“水”的美,凸显其功能实用性。真实的生活阅历,是周镇身上最欠缺的东西。
第二局的输赢评定方式和第一局一样。
两首诗分别挂在两扇屏风上,占据左、右两边。
众人先走到右边林选稼的诗前,眼神专注,小声默念。
和第一局差不多,大家只看,不投票。
随后,大家走到左边周镇的诗前。
林选稼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感受到周镇诗作的华丽工整。周镇是少年天才,遣词造句,无不精巧,韵脚方面更是严丝合缝。似乎每一个字都展现出了周镇的天赋。
天赋。
林选稼想到这个词,又看向自己的诗。
如果说周镇有天赋……那帮助林选稼的司瑜大人,可谓是“天赋异禀”、“天纵奇才”。
正暗自比较,周镇那边传来热烈的讨论。
有人说,“周公子太适合写景了!他的诗以‘洛阳曲江宴’开篇,写出大美春日文人聚首的盛况,‘挥斥方遒,国运昌盛’,好一幅生动形象的场景!”
又有人说:“读完周公子的诗,我对科举的向往此刻到了极致!在场科举生,含辛茹苦十多年,不就想某天能站在洛阳‘曲江’边,吟诗作赋,畅饮美酒?”
“说得好!”
“洛阳,它只在我梦里出现。而我何时可踏进洛阳城门?可惜今年又落榜了……”
“兄台别气馁,四年后再来!只要不放弃努力,终将等来那天!”
“……”
众人因周镇的诗而激动,握拳起誓,定要成为人上人,先考中凉州解试。
这一幕,被林选稼远远看着。
林选稼想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不再害怕洛阳,反而期待着有机会站在曲江边。
这时,人群中有人高喊:“还没投票的,尽快投出香囊。”
话音落下,周镇那侧竹篮里先得一只香囊。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也落进去。
而林选稼这边还是空的。
见此,林选稼并不着急,他相信“司瑜”创作的诗作能够赢过解试第四名周镇。
他脑中出现一道苍老的嗓音,“世道变了啊!老夫给圣人写奏折半辈子,如今却要输给凉州的毛小子?”
看来司瑜比他更急。
林选稼笑道,“司瑜大人,您多久没提笔了?”
“闭嘴!”
“……”
说笑间,林选稼的竹篮被投了五只香囊,超过周镇,暂时领先。
投票给林选稼的人说,“相比周镇的工整,我更欣赏林选稼的真诚。不过我挺期待的,如果林公子写华美诗又会怎样?”
“林公子走华美风?个人阅历决定诗风!让个没吃过猪肉的去写肉的鲜美,岂非强人所难?”
“就是。今天这种比试,求稳才是上策。”
“那反过来呢?你们不想看周公子写‘农人’‘田园’?”
“……”
人群又鸦雀无声。
林选稼收回目光,看向另一边的周镇,他应该也听到了大家的议论,不知作何感想。
不多时,投票结束。
由专人负责清点两方的竹篮,“五十一,比五十。”
听言,林选稼呼吸一滞。
他脑中的“司瑜”又开了口,“肯定老夫赢!”
林选稼说,“您别太自信。”
众人还在屏息静等。
忽听有人喊出,“第二局,林选稼胜!”
终于扳回一程,林选稼把胸口的气吐了出来。
脑中的“司瑜”又说,“他们还算公平。”
输赢已分。
屏风前的人还没散,上前对林选稼恭喜。
林选稼一一回应。
再看周镇那边,情况似乎不妙,刚才支持的那些人这会儿都已经走了,留下周镇站在原地,脸色尴尬。
林选稼和周镇目光相对,周镇瞬间咬牙,仿佛想要撕了他。
林选稼上前,“承让。”
周镇唇角一撇,冷道,“你我是同年,让你一局是礼貌。还有第三局,我不会再让。”
林选稼微微躬身,“所以,周公子第三局想定什么题?”
周镇怔了怔,“……第三局还让我出题?”
平时这样的诗会上,大家轮番选题,以便发挥各自的长处,从来不会一直让同一个人出题。
周镇打住思绪,他输了一局,生气归生气,但没犯糊涂,便说,“第三局你选题。”
与此同时。
对街的茶楼里,李明玥和张伯以茶代酒,庆贺林选稼赢了第二局。
张伯喜上眉梢,“咱公子慢热,第一局输了,第二局就找到了感觉!”
李明玥附和,“您看得真准。”
说完,她伸手摸桌上的花生,却只抓到空壳。
张伯也留意到,“想吃就再买,我拿钱给你。”
随即,一串钱被塞到她手里。
李明玥乐滋滋下了茶楼,挤入赛诗会场外的人潮。
其实,她没惦记买花生吃,惦记的是赌坊里下的注。
这场对决,瞬息变化。
第一局是周镇赢,第二局是林选稼反胜。
也不知赌坊局势怎样,是不是更多人押林选稼?林选稼的赔率降了吗?
李明玥穿过人浪,来到了赌坊的赌盘前。
耳边人声鼎沸。
“最新战报!林选稼以一票优势拿下第二局!”
“真的?他居然赢了?周镇居然输了?”
“我亲耳所闻。”
“那我要改注,我押林选稼!”
“冷静啊,你没听懂我刚才的话?林选稼赢第二局,是险胜,只差一票!”
“谁还记得第一局的比分?”
“第一局,周镇拿到一百票,林选稼只有一票!”
“懂了?林选稼实力不如周镇,是运气好了点!所以,不能押林选稼,得加押周镇。”
“来来来,我加周镇。”
“……”
眼看十两被放在周镇一边,李明玥的心情复杂。
大家怎么回事?
明明林选稼赢了,却更被低看?
目光短浅。
李明玥心里打定主意,拿着买花生的钱,拍在了林选稼的名字上,“我加他。”
啪的一声。
周围顿时安静。
有人好心劝李明玥,“姑娘,你刚和大哥全押了林选稼,就挺冒险的。你看大家,都加周镇呢!怎么你偏不走寻常路?不怕最后林选稼输了,你血本无归?”
李明玥只知道,如果连她都不声援林选稼,还指望谁?
“我相信林选稼,所以我只加他。”
“……”
众人劝不住。
伙计反正无所谓,说道,“买定离手!还有谁加?机不可失!”
话罢,李明玥被蜂拥的赌客挤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林选稼的赔率,变成了两千,比之前的“一千一”还高。
算了,坐等赢钱。
李明玥把钱花了,买不了花生,她走回茶楼,听人说到第三局的诗题是“花”。
世间最好看的花,都长在洛阳城里。
乡野的花,有些连名字都没有,连香味都没有。
大家都说,“第三局,林选稼要输了。”
李明玥不由低落。
她回到二楼厢房,张伯诧异道,“花生呢?都叫你吃了?”
“嗯,我全吃了。”
李明玥闷声坐在桌边,仍打不起精神。
但愿林选稼不会辜负她的信任。
面前多了一杯温茶,白气从杯口升上来。
李明玥抬头,“张伯是不是也觉得林选稼会输?”
张伯口气坚定,“当然不是。否则我花钱在茶楼定房、买茶,是为什么?”
李明玥听笑,她捧着茶喝了一口,这世上除了她,还有张伯永远站在林选稼身边。
她看向对街,默念道,“林选稼,一定要赢。”
“阿嚏——”
林选稼打个喷嚏,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笔。
第三局的题是“花”,也不是他定的,是脑中的“司瑜”告诉他的。
他平时很少写花,生活在小县城,也见不到什么美貌的花。
于是他再次呼唤司瑜大人,“大人,到了你一展身手的时候了。”
司瑜振振有词,却叫人听不清。
林选稼只好坐在桌前,盯着场中央的香炉,一点一点往下掉灰,他的心情也随香灰掉落。
又等了会,他催促道,“您想好了吗?该怎么写?”
司瑜说,“想好了,咱们这次用华美诗风。”
林选稼顿了顿,“可是华美风是周镇的专长,您非要碰瓷,这和提前认输有区别?”
司瑜笑道,“你敢保证周镇不改诗风?据我所知,他是喜欢变写法的。”
“……”
林选稼很好奇司瑜怎么猜透周镇的心思。不过,对于一个超凡系统,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在司瑜的提醒下,林选稼落笔,写了一首婉约细腻的新诗。
到了评选环节,同样是两首诗被挂上屏风,各放一只竹篮。
众人上前观摩。
这次大家先看的是周镇的诗,议论开了。
“周公子居然写乡野的花?”
“头一次吧!没想到周公子写的野花齐放,是如此景象。”
“我看,他没做过农活儿!写的是花匠种花的辛苦,但完全不是那回事……”
话音渐小。
林选稼什么都听不清了。
反观林选稼的屏风前,众人看完他的诗,也在小声议论。
“写的是洛阳牡丹!”
“林公子没去过洛阳,却能靠想象写出牡丹的美,令人叹服!”
“兴许林公子博览群书,看过别人写的牡丹!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哈哈!刚谁说,没吃过猪肉的人写不出猪肉的美?你可看好,林公子做到了。”
“这一比,林公子的确技高一筹。”
“……”
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林选稼自己都听懵了。
看来“司瑜”这一局打得不错,通过信息差的优势,碾压缺乏阅历的周镇。
真是老狐狸。
“以后你要完全信我,我绝不会坑你。”
司瑜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林选稼已经适应了司瑜的存在,也看到司瑜的诗赋技法,对将来的科举路更有信心。
思忖间,屏风前的竹篮被投了许多香囊。
之前聚在周镇那侧的人,在第三局中,更是坚定地选择支持林选稼。
而周镇那边,有点愁人。
周镇自负,用苦情风作诗,是鲁莽,是冲动,终自食其果,竹篮里只有十来个香囊。
楼上厢房。
此刻是笑声一片。
凉州刺史孙也,一如既往地沉默。
他身边的礼部尚书王齐胜,垂眸细看桌上的帛巾誊写的两首诗,说道,“林选稼从未去过洛阳吧?可他对洛阳牡丹的描绘,甚至超过洛阳的诗人。”
孙也笑道,“这么说,大人更欣赏林选稼的这首?”
王齐胜说,“欣赏。”
如此,孙也叫来衙门差役,替王齐胜投一票。
差役出了门,向外面的年轻人叉手,“王尚书投林选稼一票。”
年轻人穿着淡红的官服,大步跑下了楼。
不多时,今日赛诗会的主理武亦,就得知了王齐胜的选择。
于是武亦走到林选稼的竹篮前,将香囊投了进去。
有人唱道,“林选稼再得一票,共计七十。请抓紧投票,过时作废。”
说完,众人走动起来。
原本观望周镇的人,接二连三转到林选稼这边,把香囊投入他的竹篮。
林选稼默默点数,“八十五票。”
脑中的司瑜大人沉沉一笑,“算他们识货。”
不过在外人眼中,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时,有人拍了拍林选稼的肩,“林公子?”
林选稼回神,见是刚才投他票的人,“有何事?”
那人笑道,“第三局,八十五比十六,林公子大胜!”
林选稼讷讷自语,“我赢了。”
随即,他看向身边那些为他投香囊的人。
大家也都看着他,眼里满是叹服和敬仰。
“林公子的诗,真好!”
“便是洛阳的司大人再世重活,也不一定写出如此绝伦的诗!”
“……”
怎么还提起司瑜了?
林选稼忽然感到亏心。
他的第三首诗,就是司瑜大人写的。大家拿自己和司瑜比,不知该哭该笑。
林选稼在心里对司瑜说,“听闻您后来是死在诏狱,一定遗憾满满吧?”
司瑜叹道,“往事不可追。林选稼,我会助你去洛阳的。”
林选稼没再回答。
因为有人来到他面前,怒气冲天盯着他。
林选稼忙说,“周公子,侥幸侥幸。”
周镇冷笑,“假惺惺给谁看?你觉得自己侥幸,昨天又怎会反复提起‘运气’?”
林选稼抿唇,静静站着。他不否认,昨天为了刺激周镇他确实用了手段,但如果周镇问心无愧,怎会沉不住气,自己进局?
所以,周镇这会儿越愤怒,越说明亏心。
至于林选稼,他也要承认一点,经过这次较量,他对科举功名有企图心了。
周镇继续道,“三局两胜,今天算你赢,又能怎样?州府解试是我赢了,你永远改变不了解试落榜的结局!你在我面前,始终是输家!”
听言,林选稼的手慢慢垂了下来,慢慢握成了拳,却没法反驳周镇。
解试落榜,无法更改。
他在周镇面前,就是输家。
林选稼望着周镇被怒火染红的双目,“对,我是输家。”
周镇眯了眯眼,似乎看不懂他想做什么。
下一瞬,林选稼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出了酒馆大门。
赛诗会顺利收官。
众人跟在林选稼的身后离开。
只见林选稼出了酒楼,穿行在人影憧憧的街上,他的背影莫名有种英雄落寞的孤寂。
此时,二楼厢房里。
礼部尚书王齐胜听说了战果,实在是纳闷。
站在王齐胜身边的,正是刚才下楼帮王齐胜传话的年轻人,名叫洛灵,是礼部主事。
洛灵见王齐胜的眉头紧锁,忙说,“大人有所不知,林公子离开时,在场的人都落了泪,无一不为林选稼惋惜。明明林选稼才气超群,却没考中解试!真真费解。”
王齐胜听完,转头对另一边的凉州刺史孙也说,“孙大人,知道此事?”
孙也回说,“下官这两天才知,当即调查了涉事的同考官。对方供认,就是他将茶水泼在林选稼考卷上,使得字迹无法辨识,但他也坚持,自己并非受人指使。目前,他被收押在牢里,择日问斩,祸不及家人。”
王齐胜沉默良久。
既是因为林选稼的不幸,也是因为这位同考官的糊涂。
王齐胜说,“妨碍科举,从严惩治。同考官‘知法犯法’,背后必不简单。”
孙也同样怀疑过,可那人不招供,暂时没有理由深究下去,“林公子的确可惜,但他来年必中解元。”
这些都是马后炮。
王齐胜听烦了,打断孙也,对礼部主事洛灵说,“张罗回公馆吧。孙大人尽快确认犯人与洛阳、与成银孜……有无关联。”
孙也微怔,“下官明白。有消息立刻让大人知晓。”
王齐胜捏着眉心,“不用送,你再坐一会,稍后离开。另外,追查务必深入!你在凉州,对洛阳不熟,只需记住一点。朝廷上下,苦成银孜久矣!”
“……”
厢房门开。
孙也站在门内,等王齐胜的脚步消失,才站起身,悄悄抹了一把额汗。
孙也长长叹气,“朝廷上下,苦成银孜久矣?原来你们都知道啊!你们光用嘴说,倒是做点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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