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入狱第四日 师姐 ...
-
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社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是塞拉斯的母亲,她想要你的信息素。她想要你低头认错,这是交换条件。她可以撤诉,让你留在帝国工作,或者遣返回边缘星球。她承诺不会影响你那个村子所有人的未来。”
“塞拉斯精神问题越来越严重,虽然她不承认,但她……”勒鸢说不下去了。
社畜替她说完:“只要我愿意,就像你囚禁我那样,当她的信息素抚慰工具,或者更简单一点,每天等着送上门的医疗服务。”
医疗服务,四个字咬的很重,满是讽刺。
勒鸢闭上眼睛,那根坏掉的灯又闪了一下。
“这是唯一的办法。”
“所以,你也来当她说客?”
勒鸢咬着牙:“你知道你能活多久吗?!”
“要看她的心情么?”社畜呛了回去,“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问我这个问题,我能活多久?老鼠能活多久?在你们眼里,我就是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蚂蚁?她就是高高在上的权贵,所以我就要因为她的不高兴而送命!”
勒鸢睁开眼睛,眼眶红了一圈:“整个帝国,没有人能保下你了,花花。”
“所以,你就为了讨好她,把我卖了,你的病也不重要了,你的爱也不值钱了,你的过去,你的伤痛,你的承诺,都像狗屁一样,因为有了更值钱的东西作为交换,你的原则底线,都不重要了。”
社畜的话如针密密麻麻刺来,勒鸢的声音被泪水泡得变了形:“我知道我很卑劣,我和我的父亲一样恶心……可我来到这里,来到你面前,真的是为了你能活下去……我也是真心想和你来道歉的。”
“道歉?”社畜疑惑,“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道歉的?”
“在电梯里,在车里,在医院……每一次,我都要和你道歉。”勒鸢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告诉你,我有后天性信息素紊乱综合征,我告诉你,我差点分化成Omega,我告诉你,我有多难……好像这些理由就能解释一切。好像我解释了,你就必须原谅我。”
她把手腕翻过来,露出内侧深深浅浅的伤痕:“可我没有告诉你的是,第一次在电梯里,我是清醒的。”
“至少前十分钟,我是清醒的。”勒鸢的声音艰难挤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咬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我还是咬了。”
她无法原谅自己,那十分钟的选择。
她抬起头,看着社畜的眼睛,像罪人看着审判者。
社畜却躲避她的目光,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她埋头吃完了面前的芝士蛋糕:“我想见师姐。”
她将自己的罪恶,卑劣,软弱摊开,却只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这就是你想说的吗?”上一刻还在忏悔的alpha,听到其他名字后,表情开始扭曲:“我说了这么多,我向你道歉,向你忏悔,寻求你的原谅,你可以问我要星币,要承诺!索要一切!
但你却只想见她……你还说你不喜欢她?!你就是恨alpha,你就是看不起alpha!你就是觉得所有alpha都是十恶不赦,所以你情愿选择同样的Beta!”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嫉妒。
看着勒鸢在她面前发疯,社畜无力解释:“师姐就是师姐,她是alpha,Omega,Beta,都是我的师姐,是我在这个帝国,最崇拜,最尊敬,最信任的人。”
“你敢说你不爱她?!”勒鸢几乎是逼问。
社畜无奈地手掌在脸上搓了一圈,那动作里带着疲惫厌倦。她垂下眼睛,像是不想再看勒鸢那张写满不甘的脸:“如果你真的道歉,就让她来见我。”
“万一是她不敢来见你呢?”
“师姐不会这样的。”
*
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她在里面等你。”勒鸢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进来吧。”
“你信任她,”勒鸢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比信任任何人都多。”
*
师姐进来的时候,社畜正对着空甜品盒发呆。师姐坐在那里,细细地端详她,长叹了口气:“你瘦了好多,没吃好吗?”
她却不在意地笑着逗师姐:“这告诉我们什么?”
师姐配合地问:“告诉我们什么?”
社畜:“多做好事,别坐牢。”
师姐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想接话,却发现社畜的肩膀右边高左边低,右手自然地搭在桌上,左手却藏在桌面下,整个人的坐姿,像在刻意维持一个不让人起疑的状态。
师姐的瞳孔缩了一下。“你左手怎么了?”
“没怎么……”花花挠了挠脸颊
“拿上来我看看发生了什么……”
“不重要。”
“你左手没了吗?”师姐眼眶已经红了。
“真没事……”花花无奈举起缠着绷带的手,“抬东西的时候,手指被压骨折了,还在申请去医疗室呢……”
师姐看着肿胀的绷带,长舒了一口气,手还好,至少还在。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好像离上次见面,过了十年之久。
“对了。”师姐斟酌再三:“我前段时间回家了。在卡佩尔向你求婚后,我就回去了,村子的屋顶都修缮了,对付冬日积雪完全没问题,淘的二手机器和新的没区别,还有我阿爹,他在隔壁星球医院,你给的五十万救了他,虽然现在还在排队等最新造物科技的新器官,但我的积蓄……也足够了。”
“那……那就好。”
“白榆不在帝国,我去找过她,听说你被囚后,她烧了屋子,逃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师姐忽然说。
“我想她应该……是找办法去救你了,她之前被囚禁,现在终于跑出去了,但白家有钱是有钱,和军方是搭不上话的……若是这监狱不在帝都的话,找她借钱,收买星际海盗,把你……”
“喂喂喂!”社畜打断她:“要谋划也不要在这里啊……到处都是摄像头和监听装置……”
师姐耸肩:“我就想想嘛……”
社畜:“要是白榆联系你,你告诉她……不用管我,她不欠我什么,反而是,我欠她的,还不起了。”
师姐落寞:“你从来不欠任何人,反而是我,我背叛了勒总,小玫瑰也被监禁了,现在我唯一活命的方式,就是变卖在帝国的东西,回去照顾阿爹……花花,我帮不了你。若不是勒总需要我签字,用我的名义来监狱见你,我都……我……没办法……”她想伸手,却发现自己也被捆住了手脚。
“不,师姐,我就是想让你回去,然后找到村长,找到阿爹阿妈,问他们,我可以不可以,如果不得已……我可不可以任性……”
师姐皱起眉:“什么意思?”
花花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浅色的白痕:“我可能要拉整个村子……下水了……让他们不要不理我……”
“你在说什么?!什么意思?塞拉斯要对村子的人下手?”
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花花,突然说了一句她完全听不懂的话:“她还没那个本事,师姐……我……躲了这么多年好像躲不了,回去吧,把我这句话带给村子里的人,带给村长,他们知道我的意思。”
师姐张了张嘴,身体不受控制地起身追问,却看到了花花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师姐……所以……”
“在我心里,我们早就是家人了。所以,师姐,这件事没告诉你,我先和你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会生气的。”
“不……你会很生气。”花花垂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同样也对不起你……”
师姐离开监狱后,手指间的红点熄了亮,亮了灭,最后她碾了碾满地的烟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