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权利游戏 花花的傲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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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聚集的贵族们，脸上皆是错愕。
谁也没想到，这个被白皇帝宠爱维护的侄女，这个在毁坏了无数战甲，甚至公然鞭笞议员贵族，都未曾受到过惩罚的塞拉斯，有朝一日竟然会被如此当众羞辱！
私语如暗流涌动，门外有人垂眼不敢看，有人却往前挪了几步，不愿错过这样的好戏。宴会上听到消息的索昂尔们脸色铁青，却未发一言，被塞拉斯羞辱过的人，却巴不得赶紧赶过来，看她的好戏。
整个宴会连空气都开始变质，没人知道白皇帝究竟在想什么，他究竟是为了打压索昂尔的势力，还是只是为了拉拢这个最近深得人心的Beta伯爵，才发出这样的命令。
众人只知道，君心似海，君威难测。
塞拉斯突然想起赴宴前，庄园内的侍从给她塞了阅后自焚的纸条，上面写着，火已烧尽。
她当时只以为是提醒，注意卡佩尔的举动，如今才明白，她这便宜舅舅早就决定，要用她去填补皇室与鲜花帝国之间的间隙。
*
花花看着白皇帝，他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无法战胜的游戏设计者，权利足够大，也足够可怕。明明是让塞拉斯给她下跪，但花花觉得，他只是在用权利操纵羞辱别人，也在羞辱她。
他制造了所有的乱局，然后高高在上的降临，是他把塞拉斯叫来宴会，最后逼塞拉斯当众向她道歉，给她下跪，这也不是为了替她出头，他只是为了炫耀在联邦帝国，在这座皇宫里，没有人可以违抗他的意志。
不管多么高高在上的继承人，多么了不起的S级alpha，即使是尊严高于生命的塞拉斯，玩弄她人的恶魔，也不过被皇权操纵的木偶！
花花的视线下意识寻找卡佩尔。卡佩尔握紧她的肩膀，但她的眼睛落在白皇帝身上。花花瞬间读懂了她，她知道，卡佩尔再恨塞拉斯，也不会赞成这种当众侮辱的方式。
而塞拉斯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银发红瞳的恶魔，这个如今的提线木偶，正一步一线，一步一动，走到自己面前，膝盖弯曲，脊椎一节一节地低下去，如缓慢折断的剑。
塞拉斯不敢抬头，甚至停了呼吸，她怕她下一刻，便夺了不远处侍卫的枪，然后杀了这个Beta，或者忍受不了Beta之后得意洋洋的嘲讽嘴脸而吞枪自杀。
在军事法庭之后，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再一次被这个低贱的，一无是处的，来自边缘星球的螺丝女工，只会种田的农民，羞辱！
她活不下去了，白皇帝是在逼她去死！
她当然可以死，她就该去死，如果她早一点死去，是不是就不用赔上她的尊严和继承人的身份。
可在她即将膝盖触地的那一瞬间，这个负伤的Beta，却撑地起身绕过她，侧过身子，径直往王座走去。
塞拉斯浑身僵硬，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就这么半跪不跪地僵在那里。
她脑海里预想中的光怪陆离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这个本该得意洋洋，嘲讽侮辱她的Beta，也没有趾高气扬地站在她面前，接受她的下跪，反而一步一步向权力至高者走去。
塞拉斯耳朵嗡明，她觉得自己失聪了，否则她怎么会听到Beta说："我很感谢您为我主持公道，但请您收回命令。"
白皇帝的笑容没有变："哦？"
Beta说："塞拉斯小姐今天没有对我动手，我受伤是意外。"
Beta重复：“在场的人，皆可以为她证明。”
可白皇帝并不在乎塞拉斯动没动手。
花花的目光从白皇帝脸上移开，落在跪在地毯上的塞拉斯身上，停顿了一秒，又移回来，"如果她为没有做过的事情道歉，那这样的道歉没有任何意义。"
白皇帝："你觉得朕做了没意义的事情？"
当然有意义，你在炫耀你的权利。
"我觉得？陛下，我觉得人在真正做错事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道歉。而不是被人压着头，压着膝盖。成为胜利者后用这种方式来确认自己的地位。"
她深吸了一口气，肩上的伤口开始重新渗血。
卡佩尔看到她伤口重新渗血，几乎想冲到她面前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塞拉斯这样被白皇帝公开羞辱，不正是她们的成功的表现吗？以后其他的alpha想在效仿塞拉斯，都得掂量一下。
可卡佩尔还是站在原地，不发一言。
白皇帝没示意，当然没人敢上前替Beta止血，看着她整个肩膀被血浸透，他才慢条斯理地问：“你说说，是确认什么地位？”
花花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她都佩服她自己：“确认我现在是鲜花帝国的伯爵，是尼古拉斯凯奇家族的一员，确认自己已经不再只是个会打螺丝，会种田的，任人欺凌的平民。”
这样说，你这狗皇帝满意吗？
狗皇帝当然不满意，于是花花闭眼说着违心的话："我今天站在这里，被您庇护，是因为您仁慈。但我不希望这种仁慈变成让别人下跪的戏码。这不体面，对她不体面，对我不体面，对您……也不体面。"
“不体面？”白皇帝重复。
她看向白皇帝，最终选择弯腰屈膝地行礼，她身体极度谦卑，说的话却离经叛道：“陛下，得到别人的低头，来确认自己如今的地位，这样恶心的事，我做不到。”
花花的话，让所有人曾厌恶她，看不起她的贵族，眼神瞬间都清澈了，当然也有不少围观贵族一边想着在这Beta真敢说啊，她以为自己是圣人吗？一边又觉得这Beta脑子真的有问题，也不怕死在这里吗？
更有看好戏的Omega小姐，因为看不到塞拉斯受辱的戏码，开始对她心生不满。
但花花还是花花，如果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让别人跪在她的脚下，那么她就不是来自边缘星球的花花了，那个贫穷的快递都无法送到的地方，却有着不少自愿支教的优秀教师，虽然她们最后都离开了。
但留下的思想，生出的火种，才开出了花花这样的花。
白榆一直垂着的眼睛终于抬了起来，她看着花花的背影，想起她曾趴在村口的老树上问她：“帝国真的还有皇帝吗？就是演的那样穿着夸张戏服，住在宫殿里，然后动不动就赐死别人。”
白榆沉默后回答：“只有不高兴才会杀人。”
但皇帝喜怒无常，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又要别人死。
花花当然不理解皇帝这样的旧时代物种怎么还没有被消灭。毕竟星际有不少早就绝对民主自由的星球。
帝国的教师当然不愿意屈尊降贵来这苦地方，但有的是，自由国度的子民，热爱着这个处于边缘地带却神秘迷人的荒野村庄。
于是，花花理所当然地认为，皇帝这样的生物就只是穿着戏服存在于强取豪夺的泡沫剧里，或是存在于被推翻的历史剧里。
可此刻，白榆看着花花站在帝国权力至高者的面前，站到了联邦帝国权利的风暴中心，用她不再无知无畏，却仍然天真的逻辑质问着，固执地捍卫着自己的小小世界。
白榆手心发汗，脑子疯狂转动想着怎么替她收场，花花的话，就连跪在地上的塞拉斯，也忘了呼吸。
若是，这个厌恶的Beta，因为自己给她下跪这件事，死在皇宫里，这对她塞拉斯而言，简直比往她坟上泼粪还难以接受。
她宁愿这个Beta和所有上位的小人一样，得到庇佑后溺于复仇快感，得意洋洋地接受她的卑躬屈膝。
而不是现在这样！还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
可惜，在军权至上，皇权高度集中的联邦帝国，白皇帝就是帝国的太阳。
他无需生气，只是说话，就能让人喘不上气：“你是说，朕让塞拉斯给你道歉，你觉得恶心？”
花花额间的血流下来，糊住了她的眼睛：“不是恶心道歉这件事本身，而是，我认为要道歉也不是这样侮辱人的道歉。”
白皇帝好似根本听不懂：“你觉得这样很侮辱人？可朕只是让她向你低头而已。”
多么仁慈的太阳！多么关怀晚辈的君王啊！
花花觉得应该是去除剂的后劲太大了，要不然看到众人诚惶诚恐的反应，她怎么还有胆子和白皇帝在这里，争论道歉的正确方式：“人在真正表达歉意的时候，会自然而然的低头，而不是这样的场景。”
“那你呢，伯爵大人？”白皇帝居高临下：“你向朕低头是为了什么？”
花花想吐，她觉得自己说的话如同吞了烧红的炭，但她还是努力保持温良的笑：“人在真正尊敬和感激的时候，会自然而然的低下头。”
许久，久到白皇帝发笑：“所以，你是在感激朕吗？”
“是的。”花花深吸一口气：“毕竟，您是在替我出头不是吗？一个替Beta出头的皇帝陛下，没有人不会爱戴的。”
白皇帝拆穿她："可你说了这么多，不过是在拒绝朕赐予你的道歉，这相当傲慢啊——伯爵大人。"
傲慢，这是白皇帝对她最深的印象，同样也是花花对他的印象。
花花承认："因为那不是道歉。那是驯服。"
白皇帝让塞拉斯跪下，不过是一场政治秀，他的所谓出头，也不过是要向整个Alpha阶层展示秩序还在，任何违逆者，都要被公开规训。
或许，白皇帝真正不满的，从来不是塞拉斯对她的暴行，而是塞拉斯没能早一点干净利落地解决她，才让事态滚雪球般膨胀到如今的地步。
白皇帝眯起眼睛，他是一个温和的君主：“你是在批判朕吗？”
批判？花花何止想批判他！如果可以，花花甚至想学星际剧里的义士高举大旗呐喊！打倒狗皇帝！然后下一秒，被电磁炮轰得连灰都不剩。
如果此刻被逼下跪的人是卡佩尔，她肯定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让这位帝国的太阳见识一下，什么叫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但下跪的是她的厌恶的仇人，她才不会为了塞拉斯这个人渣赔上性命，
她只是不希望自己的仇恨，变成白皇帝权力游戏桌上的筹码。
花花虽然书读的不多，但她爱看泡沫剧，既然白皇帝这么喜欢作秀，花花就还他一场秀。
察觉花花眼里酝酿着风暴，生怕她越界，伊莎贝尔不假思索地上前几步，微屈膝盖，姿态如天鹅俯颈：“仁慈的白皇帝陛下，伯爵大人已经在努力学习如何做一个领主一个贵族，她还在努力，所以，偶尔说话会显得不够周全。”
不够周全？再周全下去，就要指着鼻子骂他狗皇帝了！
但白皇帝不在意：“朕当然会原谅，伯爵大人的不周全。”
他抬手，示意伊莎贝尔起身。她起身后，站在花花身侧，拿出丝巾想擦掉花花脸上的血，但花花却明晃晃地歪着身子，不让她触碰。
花花不需要任何人解围。
“我怎么会有资格去评判陛下？”花花真诚回忆：“在我小的时候，做错了事，阿妈会让我端着自家腌的菜，烙的饼，到对方家门口，在屋外道歉，如果对方不理我，就会让我一直等，直到对方愿意听我道歉，”
“我不理解的是，道歉就是道歉，可被道歉的人，有拒绝被道歉的权利，我问阿妈，那为什么我还要一直像个傻子一样等待。阿妈说，等待的过程本身就是道歉的一种。”
“请仁慈的君主，帝国的太阳，原谅我愚蠢的固执，您的恩赐是生在蛮荒的我无法理解，我实在没办法跳过一切过程，直接抵达大结局。”
其他人嘴里的奉承，在花花嘴里说出来，带着浓厚的乡土气息，让白皇帝沉默，他看着眼前这个Beta。她姿态谦卑，说话却没有任何讨好的意思。她不像任何一个他见过的贵族，更不像任何一个他驯服过的臣民。
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却能用他无法理解的逻辑，绕过了他的陷阱。
“所以，你才提出了联邦法庭的裁决么？”白皇帝审视这个Beta。
血从她的眼睛流到了她的脖颈，却丝毫没有减弱她眼里的固执：“是的，我需要腌菜和烙饼，需要等待，需要审判，需要完整过程，然后来得到我想要的道歉。”
塞拉斯下跪，不仅不会让花花得到碾压她的快感，反而只会让花花在未来每一次想到这件事时，都觉得恶心。
因为里面没有歉意，只有来及更高游戏设计师的纯粹恶意。
那是Alpha的权力逻辑：碾压泯灭，高高在上，茹毛饮血，摧毁人性。
她不要，也绝不会如他所愿，成为新的恶龙。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权利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