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 生存手札》邱子渣

119、权利游戏 塞拉斯，你

　　卡佩尔站在那里，带着她的骄矜，像在看一场已知结局的戏剧。

　　是的，在真正的权力游戏里，信息素什么都不是。

　　白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门边，她没有看任何人，也无需征求谁的意见，她伸出手，搭在门锁上，停顿一瞬，动作慢地好像在等人阻止她。

　　然后门开了，走廊里的凉风涌入，带着外面宴会厅的觥筹交错声和浮动的音乐。新风循环系统重新高速运转，那股模拟Omega信息素的气味如潮水退去。

　　好像刚才的剑拔弩张，也从未存在过。

　　*

　　伊莎贝尔看向整个头埋进垃圾桶的花花，不确定她是真的晕了还是不想加入这场争夺战里，但无论如何，她不会让卡佩尔这么干净利落地收场：“姐姐好厉害呀~可你知道么？不仅是玫瑰家族提交了《婚姻无效提案》，我的父亲也会在鲜花帝国提交同样的文件。”

　　“当然，还有其他鲜花帝国的贵族们。”开玩笑，一个Beta夺取资产尚且有鲜花皇帝撑腰，但凭什么要另一个帝国的贵族小姐，占尼古拉斯凯奇家族的便宜？

　　卡佩尔还未开口，白榆挡在了她前面：“伊莎贝尔，她们已经结婚了。”
　　结婚？

　　伊莎贝尔翻白眼：“是啊，若不是我那没用的，懦弱的表姐，怎会让遗产落到她人手里？又怎么会在皇帝陛下的首肯下，还主动放弃联姻？”她讥讽完后，又不好意思地道歉，假模假样道：“但还是谢谢表姐，如果不是表姐放弃，我也不会遇到我此生所爱。”

　　泽桑的崩溃没有让这场闹剧落幕，失败者退场，自有新的竞争者补上。

　　但这样的修罗场剧情，总有疲惫想要退场的观众。
　　角落传来缓慢而清晰的鼓掌声。

　　塞拉斯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歪着头，满脸不屑，看着卡佩尔后，随即移开视线后起身，她踢开地上散落的喷雾瓶，姿态松弛如闲庭信步。

　　“有意思。”她说：“有意思极了。你们几个站在这里，为了一个土农民吵得全无体统，可真有意思。”而她也被拖进了这出闹剧，真是越来越可笑了。

　　嘴上说着有意思，可她的脸上只剩厌恶。

　　塞拉斯的声音太过刺耳，花花从垃圾桶抬起一只眼睛，塞拉斯这个boss返场这么还有第三关啊！她当时怎么没把她捅死！

　　"还有你，"塞拉斯冲白榆扬了扬下巴，带着恶心人的轻慢：“你怎么就突然变成好人呢？好歹你也是电梯四人组的成员之一啊。"

　　白榆侧过身子，不想理她。
　　电梯四人组？花花额间青筋直跳。

　　比起温和的扯头发的剧情，塞拉斯更喜欢见血的情节。于是在塞拉斯准备掀起新的风浪前，花花阻止她：“塞拉斯，你闭嘴。”

　　很有气势，但要是没抱着垃圾桶就好了。

　　塞拉斯转过脸："哦？我们的伯爵大人要发表感言了么？看着这些alpha和Omega为你争风吃醋，心里爽得要死吧？"

　　花花头晕目眩，花花懒得理她。

　　这权利旋涡，各方势力粉墨登场，而这个边缘星球的Beta成了权力中心的香饽饽，塞拉斯提出恶心人的电梯四人组，无非是想把所有人都拖回她想要的故事情节里，来确保没有任何人能单独获利。

　　她不满地看向倒戈的白榆，明明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婚约，遗产，就连这个臭Beta的心，都挽回不了！还让一个尼古拉斯的臭Omega钻空子，恬不知耻地来帝国分蛋糕！

　　要不，干脆，去巡维员那里偷把枪，把花花一枪两枪三枪，直接打成筛子算了！
　　塞拉斯眼瞳逐渐猩红，刚才的Omega信息素唤醒了她体内的暴躁因子。

　　众人心怀鬼胎，暗流涌动。

　　只有被当成砝码的花花很难受，花花不喜欢这个游戏，于是她一锤定音：“不管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可以直接找师姐，她是我的直接代理人。”

　　“当然，卡佩尔也是。”

　　花花发誓，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要不是白皇帝说要回来开总结大会，她绝对！立刻！马上！逃离这个窒息的地方。

　　“各位，都走正规程序吧。”

　　她摇摇晃晃，抱着垃圾桶，垃圾桶太重了，她拽着垃圾桶的机械手，她实在太满意这个垃圾桶了，花花要带垃圾桶离开这个地方，要带这个垃圾桶回家，花花拖着垃圾桶往前走，不，不对，还有卡佩尔也要离开。

　　她摇摇欲坠地走过去，一手拉着卡佩尔的手，一手拖着那个比她半个人还大的垃圾桶，摇摇晃晃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泽桑顶着通红的眼睛，跟在身后：“花花……花花……”跟叫魂似的。

　　花花不能回头，花花只能继续走，她的路线不可避免地经过塞拉斯身边，花花想避开，却被垃圾桶的机械故障绊倒，摔在了塞拉斯的身上。

　　卡佩尔第一时间往后拽拉花，泽桑跟在屁股后面，推开卡佩尔，两人一前一后的斗争间，塞拉斯被卡在三人之间。
　　塞拉斯额间青筋直跳，她对这个臭Beta一点兴趣都没有！

　　于是，她大手一挥，推开泽桑，泽桑借力撞在卡佩尔的肩上。卡佩尔踉跄两步，被身后的椅背绊住，整个人往后仰去。

　　花花松开垃圾桶，扑向前方，伸手接住了卡佩尔，但重心来不及调整，两人一起跌在地上。花花的后背撞上了翻倒的长桌边缘，琉璃的棱角硌进她的背。
　　泽桑红着眼瞪向塞拉斯，抬脚就踹。塞拉斯侧身避开，脚下却恰好踩到那只被扭曲过的喷雾瓶。她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背撞上展示柜。柜顶沉重的金属装饰架晃了两晃，竟从两米高处径直坠落。

　　"花花！"卡佩尔往后挪动拉扯花花。

　　因为微量神经毒素的麻痹，花花的意识变得很慢，她往后退，但装饰架的边角还是擦过她的额头，砸在她肩上。闷响之后，血便止不住地汩汩而出。

　　众人手忙脚乱地去抬展示架。
　　碎了一地的琉璃，浸透了鲜血的地毯，蜷在地上的花花，跪在她身边的卡佩尔，脸上挂了彩的泽桑和塞拉斯，以及训练有素处理现场的侍女。

　　*
　　花花很快止血，白皇帝也很快浩浩荡荡一人前来。
　　游戏进行的差不多了，作为公正的裁判，他要来主持公平了。
　　他主持公道前，他的白皇后坐在美人榻上，看着新的八音盒发呆。

　　他说的晦涩难懂的隐喻：“你的侄女，以为火能烧毁一切。可朕认为，火之后，才会让幸存者更听话。”
　　白皇后懒得看她：“陛下总是有新的见解。”
　　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附和。

　　他走过去，抬起白皇后的下巴，看着她瑰丽的面容：“你说那个Beta，是真的愚蠢，还是演戏呢？”

　　“陛下，自有决断。”
　　白皇后虽然成了无趣的人偶，但至少句句有回应。

　　*

　　白皇帝一进屋，便开始发难。
　　"朕把你们叫来，是希望你们好好聊聊。你们就是这么聊的？"

　　空气里残留的信息素味道还没有散尽，Omega去味剂和Alpha抑制剂的气味混在一起，像生化灾难后才会有的味道。虽然循环系统早已清楚干净，但那股甜腥燥热的气息仍残留不灭。

　　没人接话。更没人敢主动接话。
　　"泽桑。"他点名。

　　泽桑抬起头："陛下……是我的过错。"

　　"你小叔今天还跟朕说，你最近情绪稳定了不少，正在积极接受治疗。"白皇帝的声音依然平稳，"朕当时还替你高兴。现在看来……还是有问题啊。"

　　泽桑脸白如纸，她小叔从宴会赶来，嘴唇紧抿，站在门口里，却不敢上前一步。
　　白皇帝看着她浑身颤栗，也懒得再说她，跟一个精神病计较，倒是让他自己脑子也会有问题。

　　于是，他直接切入主题："塞拉斯。"

　　塞拉斯弯腰行礼，看向他，不知道自己这个便宜舅舅要干嘛。

　　"朕解除你的禁足时，你怎么说的？”白皇帝没有等她回答，而是缓缓走向之前的座位，身边不再是白皇后而是他的心腹大臣。

　　"朕听说，你们几个之间有些旧怨。"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朕本来不想管晚辈的私事。但你们不该在皇家宴会上动武，伤了贵客。"

　　他看向花花，"鲜花大公的养女，尼古拉斯家族的荣誉伯爵，在朕的宫殿里，被朕的侄女打伤。"他的语气加重："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朕怎么跟鲜花皇帝交代？"

　　交代？
　　把我交代出去不就行了？
　　塞拉斯翻了个白眼。

　　但便宜舅舅的下一句话，让她如遭雷击。

　　白皇帝：“塞拉斯，你要向伯爵大人道歉，真心实意地道歉。”

　　塞拉斯站在原地，脸上带着讽刺的笑："我道歉，"她的声音又轻又滑：“对不起，伯爵大人，我不该出现在这场宴会上。"

　　可她的道歉，皇帝陛下并不满意：“朕记得你五岁时在御前哭过一回，朕哄了你好久，那时你是个孩子，朕当然有耐心，可如今你长大了，也该学会为自己的过错担责了。”

　　塞拉斯咬牙切齿：“我已经道歉了，陛下。”

　　"你得跪下道歉，方显诚意。"白皇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塞拉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这是要羞辱她？

　　塞拉斯看向自己这个便宜舅舅，舅舅却说："朕让你跪下道歉。"
　　为什么呢？舅舅为什么要羞辱自己呢？为什么要让自己跪着向这个Beta道歉呢？她可是塞拉斯，她可是索昂尔家族的继承人，

　　哦，不，她现在是众所周知的弃子。

　　塞拉斯如坠冰窟，她宁愿死，也不会向这个Beta低头，更遑论下跪。

　　可他是帝国的太阳，这是太阳的命令，比她的生命，她的尊严，她的家族，还需要她去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