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限流日3 边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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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妆后的谭欣，像换了层皮肤。
镜头里的脸，薄妆清爽，但唇色红得恰到好处，光线铺下来，整个人都亮了几个度。重开后的在线人数虽然没完全恢复，但至少比刚才那惨淡的477好看太多了。
新老面孔混在一起，弹幕池里的气氛轻快了不少。
【美妆萌新】：虫酱的妆是自己画的吗？好自然！
谭欣的指尖在颧骨附近虚虚点了点，神情像要分享什么小秘密。
“对呀。”
他笑了笑，语气里混着点恰到好处的自谦。
“自己画的。不过技术含量嘛……”
尾音拖长，狡黠地眨了下眼。
“全靠这灯光和……嗯……天生丽质撑场面啦！”
【女友戒断中】：有虫酱这样的兄弟，感觉可以单身一辈子了！
“打住！”
他笑着摇头，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叉。
“兄弟情归兄弟情，女朋友的位置神圣不可侵犯！”
他促狭地看着镜头：“别想偷换概念啊哥们儿，该找还是得找，耽误了你，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弹幕又笑作一团。
【瓜田猹猹】：说到找对象……虫酱怎么看太空易那事？
这条弹幕一出来，谭欣的笑意淡了点，换上了有点微妙的探究表情。
“唔……那个视频嘛……”
他歪了歪头，似乎被戳中了某个笑点，肩膀抖了抖，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呦喂——”
他边笑边摇头，语气是十足的颜控式嫌弃。
“那个TS也太……太有‘特色’了吧！真的！太空易这审美……啧啧啧，潜力无限啊！”
然后压低声音，像在跟人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你们看过没？那冲击力……简直让人怀疑人生！”
【认知刷新中】：所以主播自己……算是TS吗？
笑声戛然而止。
像被按了暂停键。
谭欣慢慢坐直了身体。柔光打在他脸上，刚才的嬉笑瞬间散了，换上一种安静的认真。
短暂的沉默后，他开口。声音低而清晰。
“其实我一直……不太习惯被这样归类。”
他微微蹙了下眉，斟酌着用词。
“就是我们这种……嗯，‘男娘’？‘TS’这个词……”
他顿了顿，语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复杂。
“放在以前，也许能更精准地指代那些已经开始进行身体改变的人。但现在……”
他轻轻摇头。
“它好像变成了一个……带着太多贬义和偏见的标签。好像一旦被贴上，别人看你的目光就变了味道。”
【逻辑已死】：反串？
“嗯，反串……可以这么说。”
他点头，眼神依旧认真，语气却异常平静，也异常坚定。
“所以我……”
“我不是TS。我是男人。”
“男人”两个字说得很清楚，没有犹豫，没有闪躲。脸上甚至浮出一个淡淡的、释然的笑。
“就是男生。仔细想想，我也从来没说过自己是TS，对吧？”
【虫洞效应-熬夜冠军】：虫酱就是虫酱！独一无二的美人！
谭欣看到那个熟悉的ID，目光软了一瞬。
“谢谢熬夜冠军——”
他笑了，轻快了些。
“我觉得我可以大方承认自己是个gay，这没问题。但‘TS’？不，这是两回事。”
温和却清晰，界限分明。
【十万个为什么】：TS到底啥意思啊？
谭欣看着这条弹幕，眼底划过一丝狡黠。身体微微前倾，红唇一勾，声音压低，像说悄悄话。
“天使——”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特殊天使——懂了吧？哈哈哈——”
一个谐音梗，把刚才可能滑向沉重的讨论，轻巧地拽回了直播间独有的轻松频道。
【好奇路人】：主播全改了吗？
这个问题更直白了。
谭欣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神情平静坦诚。
“我不算跨性别者。”
他清晰地说。
“我也不想去跨那个性别。”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清醒的现实感。
“真跨了之后，日子……可能会过得非常艰难。”
“你们想想看。本身我年纪就老大不小了，三十多了。”
坦然报出数字，没有避讳。
“再去跨性别，把那些维持身体平衡的东西切了……”
他用了“噗呲”一声，形容得有点滑稽。
“先不说能活多久。都三四十岁了……怎么说呢，人老珠黄了，然后因为激素波动，脾气变得特别差……懂的都懂。”
他摊开手，带着点无奈的自嘲。
“到时候，谁会要你啊？”
他歪了歪头，自己给出了答案，语气直白得有点狠。
“大概率只能找离异的、还带了娃的男生，凑合着生活。”
说到这，他猛地摇头，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做出一个夸张的防御姿势。
“光是想想那种画面……简直就是地狱模式。”
可还没等观众消化，那副夸张的抗拒又瞬间卸掉。
他靠回椅背，笑容明媚起来，语气轻快。
“所以啊！我的生活哲学就是——一定要自我！怎么舒服怎么来，怎么精彩怎么活，这样才叫不负此生，对不对？”
【虫洞效应-熬夜冠军】：对！虫酱活得通透！人间清醒！
【直眉爱好者】：这表情切换！地狱到天堂只需一秒！绝了！
【人间清醒】：现实考量很真实了……听着有点心酸又佩服。
谭欣的指尖轻轻摸了摸鼻梁，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声音放轻。
“其实……年轻的时候，懵懵懂懂，我也想过做性别置换。”
“然后……找一个喜欢的男生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那曾经是我……藏在心底的一个梦。”
他抬起头，脸上的苦笑复杂，有对过去的缅怀，也有对现在的释然和一丝庆幸。
“现在？现在我觉得……如果真走了那条路，那才可能是真正的地狱。”
【路人丙】：找个女的不行吗？
谭欣笑了笑。
“我不是不能找女的。”
他坦诚地说。
“只是现在……可能没有办法对女生产生那种……心动的感觉了，你们懂吧？”
他双手优雅地交叠在桌面上，神态更柔，眼神灵动。
“知道为什么我要化女装吗？”
不等弹幕猜，他直接揭开。
“不是因为我多想变成女的……”
“而是……如果我就以一个普普通通的gay的身份，在gay圈里，我这种类型，说实话，可能根本没市场。”
语气又轻快起来，带着点小骄傲。
“我心想啊，我化个妆还算好看，能吸引到喜欢这种风格的男孩子，那我就化呗。然后……阴差阳错，就变成现在这样啦！”
他摊开手，大大方方。
“不过呢，我觉得这样子也挺好。就是可以体验一下……两种视角的人生？也挺有意思的，对吧？”
弹幕里，老粉们纷纷响应。
【虫洞效应-草莓缝纫机】：虫酱什么样子都喜欢！你就是光！
【茶艺大师认证】：这波人间真实我哭了！虫酱加油做自己！
然后。
一条弹幕，像一盆脏水从屏幕外泼了进来。
【键盘判官】：化成女生有病吧？心理变态！恶心！
直播间的空气凝住了。
谭欣脸上的笑，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收起嘴角的弧度。
只是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像结了层薄冰。他精准地锁定了那条弹幕的位置，目光平静到极点，没有愤怒，也没有受伤。
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看小丑般的嘲弄。
他偏了偏头，用最清晰、最平稳、甚至带着点“关切”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觉得你倒是病得不轻。”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下来。
“建议先去挂个脑科专家号好好检查一下，好不好？放心，医院WIFI挺快的，绝对不影响你躺在病床上继续发光发热。”
【管理-露水收集者】：已禁言处理。直播间请保持友善交流。
【温柔暴击】：虫酱怼得漂亮！解气！
【逻辑已死】：这精准打击！语言艺术天花板！
谭欣没再为那条弹幕分神。他转向那些支持他的弹幕，声音恢复了主播的亲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们做主播的，图个啥呢？大家看得开心，看得顺眼，点个赞，聊聊天，分享点生活，互相陪伴一会儿，就够了，是不是呀？”
他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终于透出了真实的倦意。
“真是的……现在直播行业都卷成这样了吗？主播还得兼职道德委员和心理医生？”
他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娇俏中透着深深的疲惫。
“限流已经够烦了。每天一开播，好家伙，‘你这样对得起父母吗？’‘社会影响多不好！’‘带坏小朋友了！’……”
他学了几句，语气下沉，带点委屈。
“所以刚才限流的时候，直播间人少少的，我才说……那种都是自己人、能说点心里话的状态，其实真的挺好的。”
柔和的灯光落在他微微低垂的眼睫上。那抹画得笔直的眉，也仿佛染上了一层倔强又难掩的疲惫。
弹幕区没有再闹。
那些熟悉的ID，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
【虫洞效应-熬夜冠军】：我们不走。
【温柔暴击】：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草莓缝纫机】：虫酱，做自己就好。
【管理-露水收集者】：有我们在，没人能伤到你。
谭欣看着这些弹幕，没说话。
他端起了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水。
再抬头时，笑意已经回到了脸上。
“好。”
他说。
“那我们就……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限流日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