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新的一天1 直播预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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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还在意识边缘飘着。
然后，“啪”地一下，像拔了电源。
谭欣醒了。
眼睛睁得突然，胸口微微起伏，像从深水里冒出来换气。
房间里还是那样。窗帘严严实实，日光只从缝隙里渗进来一点，在天花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那盏球形氛围灯尽责地亮着，像个守夜的小透明。
他盯着天花板。
梦里的画面还赖在脑子里不走。麦芽姬那张浓妆艳抹的脸，扳手姐从石化到狂笑的全过程，还有那些声线来回切换的丝滑操作。
清晰得像刚看完一场沉浸式电影。
但主角不是他。
“都怪莓莓酱……”
他无声地骂了一句。
什么第四爱、什么“湿润”、什么“教育”——全是那丫头连麦时硬塞进来的。种子埋进去，趁他睡觉就发芽，结出这么个离谱又爽得奇怪的梦。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抖散。
窗外，黄昏正在收尾。
老城区的白日喧嚣像退潮一样慢慢沉淀。巷子深处飘来不知道谁家炒菜的香味，楼下阿婆收晾衣杆的声音脆响着，像黄昏的固定背景音乐。
谭欣拿起手机。
晚上八点十分。
他解锁，点开那个置顶的粉丝群。
群名：虫洞核心枢纽。
他打了一行字。
蚜虫酱（主播）：醒啦~老时间见。（猫猫慵懒伸腰.gif）
就这。
不加预告，不带节奏，一个表情包丢出去，懂的都懂。
这是三年直播熬出来的默契。
群秒回。
【露水收集者（管理）】：收到！虫酱醒啦！
【熬夜冠军】：捕捉虫酱！收到！坐等老时间！（乖巧蹲）
谭欣没再看，手机往床上一扔，赤脚踩上地板，往厨房走。
冰箱里半空着。最后一盒鲜牛奶，一小包苏打饼干，一盒速食杯面。
这就是他的“早餐”。
微波炉“嗡”地开始工作。牛奶的香气和泡面的咸鲜味搅在一起，在逼仄的厨房里绕来绕去。
他靠在料理台边，端起热好的牛奶小口抿着。手机又在震。
【今天也想吃糖】：虫酱这个点才醒，看来昨晚下播后又忙到很晚？辛苦啦！
【草莓缝纫机】：老时间收到！搓手期待虫酱今晚的表现！不知道会不会有惊喜环节？（星星眼）
【峡谷迷路中】：收到！刚打完排位，正好赶上虫酱预告！完美！
【守护酱の魔法结界】：虫酱醒啦~好好吃饭！（小饼干）
【银河系在逃甜妹】：虫酱虫酱~晚上好！（发射爱心.gif）
谭欣一边吃泡面一边划拉手机，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群里开始跑题。
【网速跟不上吃瓜】：诶？虫指大佬今天还没上线？
【扳手质检员】：虫指大佬是咱群三大管理之一吧？感觉比虫酱还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暗中观察）
【熬夜冠军】：盲猜虫指大佬是虫酱背后的男人！技术大牛？专属运营？（好奇探头）
【峡谷迷路中】：该不会是虫酱现实里的朋友或者……嘿嘿，男朋友？（吃瓜）
谭欣的筷子顿了一下。
“虫指挥”——他的另一个马甲。
群里的人瞎猜的样子，好笑。
他喜欢这种抽离感。以另一个身份，安静地看着自己的粉丝讨论自己。像蹲在灌木丛外看一窝兔子开会，既热闹又有趣。
管理很快控场。
【露水收集者（管理）】：停停停！打住！（敲黑板.jpg）别瞎猜啦！虫指是帮虫酱处理设备、网络的技术大佬！人比较低调务实！再八卦小心我祭出禁言大法哦！（禁言警告）大家安心等虫酱开播！
【冷面母皇的小饼干】：（推眼镜）根据虫指大佬的发言记录：发言频率极低（近三个月群内发言少于5条），时间多在深夜（凌晨1-4点）。结合虫酱直播时间及管理组反应，推测：1. 与虫酱作息同步的深度技术支援（65%）；2. 运营团队核心成员（25%）；3. 现实朋友兼幕后帮手（10%）。神秘男友论……暂无数据支持。
谭欣看完，挑了挑眉。
还是这味。
分析得头头是道，结论全错。
他吃掉最后一口泡面，又灌了几口牛奶，把碗筷扔进水槽。
洗澡。
热水砸下来的感觉，和昨晚一样烫。但身体已经醒了，没那么敏感。他快速冲完，擦干，换上一套干净的家居服。
灰粉色的丝质T恤，没在镜头前穿过。
布料贴着肩颈线条滑下来，衬得皮肤更白。
利落，但暗藏柔美。
然后坐到了梳妆台前。
冷白光打下来，镜子里的脸清爽素净。
他动手了。
妆前乳。薄薄的粉底液，指尖轻点推开。遮瑕只点在需要的位置。眉毛只加深轮廓。唇心一点裸色，抿开。
整个过程又轻又快，像肌肉记忆在自动驾驶。
镜子里的人，从“刚睡醒的谭欣”，慢慢变成“快要开播的蚜虫酱”。
头发半干。他抓起一把U型夹和一根皮筋，手指灵活地翻了几下，一个低盘发就出来了。几缕碎发被刻意留在额角和颈侧，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根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这是开播前最后的仪式。
他坐回书桌前。
单反镜头已经调好了角度，像一只黑眼睛，安静地盯着他。电脑屏幕亮着，直播软件停在待命界面。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位置，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了。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薄妆清透，发髻低挽，灰粉色T恤勾勒出流畅轮廓。眉间最后一丝困意已经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属于“蚜虫酱”的、易碎又锋利的光。
他抬起手，指尖搭在鼠标上。
窗外，羊城的夜风从窗缝钻进来，轻轻撩起他额前那几缕碎发。
屏幕上的“开播”按钮，闪着微光。
夜，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新的一天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