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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那个女人8 下播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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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分屏里,莓莓酱杏眼圆睁,双手夸张地一摊。
“喂!虫酱!明明是你嫌我吵要清净的!现在又嫌时间长?你到底想怎样嘛!”
表情生动得能截一打表情包,控诉着对方的“难伺候”。
蚜虫酱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声音慢条斯理,透着沉稳。
“不是嫌时间长。是怕你‘憋’得太辛苦,影响身心健康。”
他眼波流转,轻轻扫过自己直播间飞速滚动的弹幕,语气添了几分体贴。
“而且……家人们肯定也舍不得你消失那么久。所以,打个折吧。”
“五分钟。五分钟内,保证绝对清净,不准有任何小动作暗示,如何?”
这反向砍价的“体贴”让莓莓酱愣了一下。
随即噗嗤笑出声。
“噗!姐姐!你这砍价方式……绝了!”
花枝乱颤间,苗银铃铛叮铃作响。
“好好好!五分钟就五分钟!成交!输了我就当五分钟安静的美女子!”
她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忽又狡黠地眨眨眼,压低嗓音,气息暧昧地补了一句。
“或者……姐姐你实在舍不得我安静,想‘骚扰’回来?我也保证不反抗哦——”
“莓!莓!酱!”
蚜虫酱的耳根腾地热了。
他几乎是带着点羞恼的急切打断她,声音拔高了些许。
“成交!五分钟!绝对清净!现在!立刻!开打!”
修长的手指带着点被戳破心思的慌乱,重重按下PK邀请键。
弹幕瞬间点燃。
【虫洞效应-守护酱の魔法结界】:冲啊!!!为了虫酱的清净!打哭莓莓酱!
【虫洞效应-琉璃匠人】:收到,火力准备。
【系统】“守护酱の魔法结界”赠送【云端漫步×1】!
【系统】“草莓缝纫机”赠送【蝶语星屑×2】!
【逻辑已死】:从吵架到PK只要三句话?这流程丝滑得我害怕!
五分钟倒计时开始跳动。
这一次,“虫洞”军团被自家主播那难得的崩溃求助彻底点燃。战意如火山喷发,礼物特效在直播间此起彼伏地炸开,交织成一片光海。
莓莓酱那边也毫不示弱。核心粉丝奋力反击,分数咬得死紧。
最终,蚜虫酱凭借更庞大的粉丝基数,惊险拿下这场关乎“尊严”的胜利。
PK结算画面弹出。
“呼……”
蚜虫酱看着最终榜单,长长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精致的脸上带着胜利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他转向分屏,御姐音里带着点小得意,尾音微微上扬。
“好了,莓莓。愿赌服输,闭麦五分钟。计时开始。”
分屏里,莓莓酱看着结果,夸张地耷拉下肩膀,做了个“哭哭”的表情。
然后对着镜头俏皮地比了个“OK”,又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果然安静下来。
只是那双明亮的杏眼依旧盛满了盈盈笑意和未散的促狭。她单手托腮,笑眯眯地、无声地注视着蚜虫酱。
久违的宁静降临。
蚜虫酱调整了一下坐姿,那份易碎美感重新笼罩周身。他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眨巴着,开始认真履行“加班”职责。
舒缓的情歌旋律在直播间流淌开来。
御姐音清澈而温柔,如同月光下的溪流,悄然安抚着刚刚经历“大战”的家人们的心绪。
五分钟的静谧时光在歌声中悄然溜走。
莓莓酱准时“解禁”。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好啦!时间到!虫酱姐姐唱得真好听!加班辛苦了!那我就不打扰姐姐继续努力啦!下次再连哦——拜拜!”
她挥着手,笑容明媚,仿佛刚才那场硝烟弥漫的“调戏大战”只是幻梦一场。
蚜虫酱也回以温和的微笑,磁性男声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嗯,拜拜,莓莓。”
连麦断开。
直播间只剩下蚜虫酱一人。
他微微向后靠进椅背,脸上那丝疲惫更加明显。但看向镜头的眼神依旧温和沉静。
他遵守约定,又和直播间的家人们聊了会儿天,分享些生活小趣事,耐心回应着滚动的弹幕提问。
直到半小时的“加班”终于走到尽头。
“好了,家人们。”
蚜虫酱看着时间,御姐音轻柔得如同叹息,带着卸下重担的释然。
“今天的‘加班’就到这儿了。谢谢大家陪我,也谢谢大家的礼物和支持。我们下次直播再见啦。”
他对着镜头,唇角弯起一个无比温柔的弧度,轻轻挥了挥手。
【虫洞效应-今天也想吃糖】:虫酱辛苦了!好好休息!
【虫洞效应-声控戒断所】:晚安虫酱!今天直播超精彩(各种意义上)!明天见!
【温柔暴击】:这笑容……我没了!虫酱晚安!
【系统】【主播已下播】
屏幕暗了下去。
喧嚣戛然而止。
谭欣坐在转椅里,没有立刻起身。
直播间的强光灯已经关了,只留角落里一盏氛围灯。昏黄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朦胧的阴影,将“蚜虫酱”的痕迹一点一点剥落。
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像是一台高速运转了整晚的机器,终于被按下了停止键。齿轮还在惯性中空转,发出细微的嗡鸣,但已经开始冷却。
然后他动了。
关电脑,收耳机,整理桌面上的数据线。动作熟练,不需要思考。每一根线绕回固定的位置,每一个设备放回固定的角度。
起身的时候,久坐的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咔哒”声。
像尘封许久的齿轮重新转动。
羊城四月的夜风,裹挟着南国特有的粘稠。微凉的湿意,从未完全关严的窗缝悄然钻入。拂过他裸露的脖颈,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该洗澡了。
卫生间的灯是冷白色的。毫无温度地照亮狭小的空间,瓷砖泛着青白的光。
那台服役多年的燃气热水器,像个倔强的老翁,温控早就失灵了。设定41度,花洒喷出来的水流却带着一股蛮横到近乎灼烫的劲道,体感直逼45度。
水流砸在皮肤上,瞬间激起轻微的刺痛和迅速蔓延开的红痕。
谭欣微微蹙眉。
薄唇抿紧。
却没有徒劳地去拧那个形同虚设的旋钮。
习惯了。
他快速地将身体浸润在这过分热情的水流下。洗发水的薄荷清香与沐浴露的牛奶甜腻在氤氲的水汽中蒸腾、弥漫、交融。
简单的冲洗,动作利落得像在完成一项既定的程序。
然而这过高的水温如同无形的催逼,迫使毛孔张开。细密的水珠与汗珠难分彼此,沿着光滑的脊背、流畅的腰线、紧实的小腿汩汩汇聚流淌。
一场本为洁净的仪式,竟洗出了一身薄汗。
水流关停。
蒸腾的热气瞬间包裹上来,带着令人窒息的闷热。
他拉开卫生间的门。
夜风像等了好久似的,裹挟着窗外四月夜晚特有的草木与城市尘埃的气息,迫不及待地涌入。
冲散了部分粘稠的水汽,也带走了皮肤上滚烫的余温。
谭欣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胸腔里那点滞涩感稍稍缓解。
拿起吸水性极好的厚软毛巾,一寸寸地、仔细地拭去周身淋漓的水珠与汗渍。微凉的空气接触到刚被热水和毛巾擦拭过的肌肤,又激起一阵细微的、近乎愉悦的战栗。
擦干身体。
赤脚踏出卫生间微凉的地砖。
一个自然的转身。
视线毫无防备地落入了卧室角落那面巨大的全身落地镜中。
镜子里,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
赤裸的身躯只裹着一条素色平角内裤。未完全擦干的水珠在冷白灯光下,沿着光洁紧致的肌肤纹理缓缓滚落,留下蜿蜒的湿痕。
流畅的身体线条从平直的锁骨延伸至窄瘦的腰胯,再连接至笔直修长的双腿。
他下意识地微微侧身。
目光落在镜中的侧影上。
背部线条流畅地收束,在腰际形成一个含蓄而自然的凹陷。与下方饱满紧致的弧度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S形起伏。
这不是刻意雕琢的丰腴。
是年轻躯体特有的、充满弹性的生命力。
水流浸润过的肌肤,此刻泛着一种健康细腻的、近乎蜜桃般的光泽。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
掠过平直的肩膀与锁骨。
镜中的他微微抬起头。湿漉漉的长发有几缕黏在光洁的额角和颈侧,水珠顺着发梢悄然滴落。
眉骨清晰,眉梢习惯性地微挑。
那双在镜头前或易碎或威严的眸子,此刻卸下了所有妆点与表演。只余下洗浴后的慵懒倦怠,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镜中映像的沉静审视。
目光最终落在胸前那片光滑的肌肤上。
指尖无意识地虚虚拂过锁骨下方。
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确认感。
……也不算完全没有吧?
至少,该有……A?
这念头转瞬即逝。
带着点微妙的、不肯完全服输的意味。
他晃了晃头。
湿漉的长发甩动,洒下几滴冰凉的水珠,溅在镜面上,模糊了一小块清晰的倒影。
不再看镜中的自己。
他拿起叠放在床边椅子上的衣物——柔软的修身深灰色卫裤,一件同样质感的纯白短袖T恤。
穿衣的动作简洁高效。卫裤包裹住修长的双腿和充满韧性的腰臀线条,T恤掩盖了平直的胸膛和流畅的肩臂轮廓。
不过片刻,那具在氤氲水汽与冷光下惊鸿一瞥的躯体,便被妥帖地藏匿于舒适柔软的家居服之下。
然而当他再次抬起头,目光落回那面巨大的落地镜时——
镜中映出的人影,并未因衣物的遮掩而彻底收敛那份独特的吸引力。
湿发凌乱地贴在颈侧和额角。未干的水痕在锁骨处积出小小的水洼。简单的纯白T恤与深灰卫裤,勾勒出挺拔而略显单薄的身姿。腰线在柔软的布料下依旧清晰可见,透着一股柔韧的劲道。
那张卸去了所有妆容、被热水蒸腾得微微泛红的脸庞,眉梢眼角残留的水汽,更添了几分无辜而纯净的易碎感。
此刻的镜中人,褪去了“蚜虫酱”那华丽的蝶翼。
奇异地散发着另一种沉静的、近乎母性的柔和光辉。
超越了性别定义。
由内而外的温润与包容,如同月光下深邃静谧的湖水。
挺拔的身姿包裹在柔软的家常衣物里,非但没有削弱那份独特的气质,反而让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妩媚,更添了几分真实可触的亲近感。
夜风依旧从窗隙流入。
镜中的影像安静地回望着他。
谭欣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用掌心抹去了镜面上那道被水珠模糊的痕迹。
看清了。
也确认了。
这就是他。
不是蚜虫酱。
不是任何人眼中的那个谁。
只是一具洗尽铅华的身体,和一个暂时不想再说话的人。
他关掉卧室的大灯,只留床头那盏小小的夜灯。
羊城的夜,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高架上偶而掠过的车流声。像一条遥远的河,不知疲倦地流淌。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绿泡泡上,莓莓酱发来了一条消息。
“虫酱姐姐~今天‘教育’得很开心,下次继续![坏笑][比心]”
谭欣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