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那个女人3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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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羊城不夜。
珠江两岸的霓虹在夜色中流淌，高楼外墙的光影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海洋。街上的车流稀疏了，但这座城市的脉搏从不停歇。
蚜虫酱的直播间，亮如白昼。
连续几个小时带着“虫洞”军团在平台野区横冲直撞，女王征伐的锐气犹在。但高强度输出的疲惫，终究在精致的眉眼间刻下了淡淡痕迹。
薄妆下透出的倦意，让那份易碎感在强光下更加明显。
他指尖轻轻按压太阳穴，御姐音带着直播尾声特有的沙哑，却依旧稳稳掌控着节奏。
“最后一把野区，打完下播。虫洞的家人们，最后一战？”
弹幕瞬间沸腾。
【虫洞效应-野区拆迁办主任】：冲！跟着虫皇拆家去！战利品堆满仓！
【虫洞效应-颜控天花板】：虫酱辛苦了！最后一把必须赢得漂亮！守护我方神颜！（比心）
【虫洞效应-夜航掌舵手】：收到！虫皇发令，指哪打哪！（冲锋号）
鼠标轻点。
随机连麦的旋涡无声转动。
屏幕短暂分割，右侧画面在几秒缓冲后定格。
谭欣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沟壑纵横、眼窝深陷的脸。
一位看上去至少六十岁的老奶奶。
穿着颜色鲜艳却略显花哨的老年针织衫，背景是普通的家居环境。头发花白，皱纹深刻，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弹幕瞬间懵了。
【随到了啥】：？？？奶奶？
【野区匹配机制】：这匹配机制有毒吧？跨年龄段交流？
【虫洞效应-拱火大队长】：虫酱你随机到了什么神仙对手哈哈哈！
谭欣没说话。
他维持着女王的开场姿态，目光却已经开始工作。
就在这短暂的静默中，对面的“老奶奶”开口了。
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清亮、爽利、语速偏快，尾音上扬，带着点审视的随意。
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形成了令人错愕的割裂。
“什么主播？小妹妹？”
蚜虫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声音不对。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看清对方是“女主播”后切回本音。脸上迅速挂起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御姐音甜美却透着一丝冷感。
“看不出来吗？”
他微微侧首，让灯光更清晰地勾勒出完美无瑕的侧颜线条。语气带着顶级颜值主播的理所当然，却在说话间继续不动声色地观察。
目光如同精密的探针，扫过对面分屏。
镜头框住了那张“老奶奶”的脸和颈部以上。
仅此一瞥。
心底的警报瞬间拉响。
脸部的皱纹——走向生硬，肤色暗沉不匀，带着明显的特效涂抹感。
更关键的是颈部。
暴露在镜头下的脖颈肌肤，紧致，光滑，富有年轻生命力的弹性光泽。与脸部那“老态龙钟”的松弛感形成了触目惊心的断层。颈部线条流畅有力，毫无岁月侵蚀的褶皱或松垂。
谭欣的嘴角，那抹营业微笑几不可察地加深了一分。
——特效。
鉴定完毕。
“打的就是颜值主播！”
屏幕那头的“老奶奶”像是被点燃了某种奇怪的开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亢奋和挑衅。
“来不来？”
她动作豪迈地拿起桌上的水杯，仰头灌下一大口。
就在她吞咽的瞬间。
蚜虫酱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握着杯子的手。
纤细。修长。指甲干净圆润，指关节灵活。
皮肤白皙，光滑，紧致。
青筋脉络清晰可见。
与那张“苍老”的脸形成了决定性的矛盾。
——稳了。
谭欣心底的笃定已达十成。他不动声色，御姐音平稳，带着一丝玩味。
“什么奖励？”
“老奶奶”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声音里的轻慢和促狭毫不掩饰。
“你输了的话，奖励你——来段才艺展示！”
她把“奖励”和“才艺展示”说得格外重，尾音上扬。潜台词赤裸裸——在她预设的剧本里，靠脸吃饭的“颜值主播”就该在才艺环节出丑。
弹幕炸了。
【虫洞效应-拱火大队长】：才艺？哈哈哈哈！对面老太太会挑！虫酱快答应！让她开开眼！
【管理-星轨养护员】：等等，这奶奶声音和手也太嫩了吧？
【虫洞效应-冷面母皇的小饼干】：虫酱上！让她知道什么叫颜值与实力并存！（礼物刷起来）
【显微镜模式】：你们仔细看她的脖子和手……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蚜虫酱没有任何犹豫。
唇角勾起一个带着锋利弧度的笑。
御姐音斩钉截铁。
“可以。”
他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穿透屏幕锁定对方。一字一句，清晰地抛出条件。
“我赢的话，你把特效摘了。”
对面。
“老奶奶”的身体明显一僵。
那双被特效皱纹包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
短暂的沉默。
她将水杯彻底放回桌面，声音里的咋呼收敛了些，反而带上点被戳穿的兴奋。
“不错嘛，小妹妹——眼力够毒。”
她似乎并不慌张，语气反而更加跃跃欲试。
“来，五分钟，赢的人说话！”
“可以。”
蚜虫酱应得干脆。
指尖轻点，PK倒计时瞬间启动。
他甚至无需动员。
只是对着镜头，左手食指优雅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嘴角噙着一抹睥睨而自信的笑意。
那份从容。
是无数次胜利淬炼出的绝对气场。
弹幕疯了。
【虫洞效应-野区拆迁办主任】：拆！给我狠狠地拆！让老太太看看什么叫虫洞拆迁队！
【系统】“颜控天花板”赠送【流光梭×3】！
【系统】“夜航掌舵手”赠送【蝶语星屑×20】！
【系统】“冷面母皇的小饼干”赠送【星海潮汐×5】！
PK能量槽甫一出现。
蚜虫酱这边的进度条便如同苏醒的巨龙，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轰然启动，以碾压的姿态向前狂飙。
对面的能量槽也在顽强上涨——显然对方的粉丝基础相当扎实。但在巅峰时期“虫洞”军团那恐怖的凝聚力和女王坐镇的无形威压下，抵抗显得格外吃力。
蚜虫酱的直播间被狂热的礼物特效彻底淹没。
弹幕滚成了沸腾的海洋。
蚜虫酱本人却异常沉静。
他没有唱歌，也没有刻意调动气氛。只是偶尔用御姐音简洁地感谢几个大额礼物，大部分时间都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平静地注视着对面分屏。
看那位仍在努力扮演老奶奶、试图力挽狂澜的主播。
他甚至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因激动导致颈部特效边缘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像素波动。
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有趣。
五分钟倒计时转瞬即逝。
能量槽最终定格。
蚜虫酱这边，压倒性优势。
“不愧是颜值主播，这么有分！”
屏幕那头的“老奶奶”发出惊叹。
声音里的年轻感几乎冲破伪装的苍老。带着不甘，但更多的是被绝对实力碾压后的、带着新奇与探究的服气。甚至有一丝难以置信。
蚜虫酱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麦克风。
御姐音清晰、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目光锐利如刀。
“兑现吧。”
短暂的沉默。
分屏里，“老奶奶”似乎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传来几声操作手机的细微声响。
屏幕上的画面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那些深刻的皱纹、松弛的皮肤、花白的头发——
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年轻、鲜活、充满蓬勃朝气的脸庞。
弹幕瞬间核爆。
【虫洞效应-野区拆迁办主任】：卧槽！！！美女你哪位？！这变脸术牛逼！
【虫洞效应-颜控天花板】：啊啊啊！小姐姐好漂亮！这灵气！虫酱火眼金睛！（跪了）
【虫洞效应-拱火大队长】：虫皇牛逼！！！预判满分！这波拆迁拆出个宝藏！（赞爆）
【虫洞效应-声带收藏家】：这声音！爱了爱了！小姐姐报上名来！（星星眼）
【虫洞效应-人脸识别机】：颈部肤色检测通过！误差0.01%！虫酱神眼！
【路人甲】：这五官……好像和左边主播有点微妙的相似感？（揉眼睛）
谭欣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张完全展露出来的脸。
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
眉眼弯弯，鼻梁挺翘，嘴唇饱满红润。皮肤是健康的白皙，透着青春的光泽。浓密微卷的长发蓬松披散。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明亮，灵动。
此刻带着被打败的些许懊恼，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一眼看穿自己、并以绝对实力碾压自己的对手的强烈好奇。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那件花哨的老年针织衫，衬着这张年轻的脸，反差感强烈到近乎荒诞。
又充满趣味。
“愿赌服输！”
她爽快承认，声音彻底恢复了本音——清亮，爽利，带着一股子野生的韧劲儿。
与之前的“老奶奶”判若两人。
蚜虫酱放松地靠回椅背。
左手随意地卷着垂落的一缕发尾。御姐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锋芒尽敛。
“啧。”
他轻轻咂了下嘴，目光在对方脸上逡巡，仿佛在鉴赏一件意外的战利品。
“玩得挺花。下次记得——”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自己的脖颈，然后是手背。
“手和脖子，也得跟上‘剧情’。”
弹幕笑疯了。
【虫洞效应-美妆侦察兵】：虫皇在线教伪装课（笔记记爆）
【虫洞效应-冷面母皇的小饼干】：学到了！细节决定成败！（比心）
【伪装学概论】：这波教学局，学废了学废了！
屏幕那端的年轻女孩正要开口说什么。
蚜虫酱却已经抬手，利落地按下了结束连麦的按钮。
分屏瞬间消失。
只剩下他自己那张在灯光下略显疲惫却依旧精致的脸。
“好了。”
对着镜头，御姐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带着一丝真实的倦意。
“今日份的野区扫荡结束。虫洞的家人们，辛苦，晚安。”
话音落下。
没有过多留恋。
指尖轻点，直播画面干脆地陷入黑暗。
谭欣摘下耳机，仰头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上的柔光灯还在亮着，在视野里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斑。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刚才那张脸。
年轻，鲜活，带着一股子野生的不服输。
被拆穿了也不慌，反而笑得比谁都爽快。
“愿赌服输。”
她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谭欣睁开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对了。
她叫什么来着？
好像——莓莓酱。
窗外，羊城的夜色正浓。霓虹灯依旧在珠江水面投下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的星子。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今晚的收官之战，比想象中有意思得多。
那个ID，他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那个女人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