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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是偷来的一吻 想要他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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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华殊尽量别开视线,从怀中拿出水壶,慢慢地倒在未墨身上。
透明薄皮被水珠流过,变得湿滑。
苑华殊轻轻拂过未墨的颈侧,那层银白色的薄皮从下颌开始,顺着他的动作缓缓剥离。
小蛇蜕皮时似乎有些难受,眉头皱着。
苑华殊呼吸一滞,衣物因为他的动作而顺着未墨流畅的腰线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肤。
新生的皮肤稚嫩光滑,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
苑华殊将未墨抱在自己怀里,轻轻靠在他的脑袋上。
月光皎洁,淡淡的灵力笼罩住了两人,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未墨手指紧紧攥着苑华殊的衣领,贴着他,此刻苑华殊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冷源。
他眉头紧皱,似乎是有些疼。
夜色静静,不知过了多久,未墨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苑华殊怀里,已经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像是静静地睡着了。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薄得像一层纸。
苑华殊久久凝视着他的脸庞,只见未墨脸上带着些苍白,眉眼依旧。
心中那难以克制的情感,似乎就要下一刻像汹涌的江水一样溢出来。
“未墨?”苑华殊很轻很轻地唤他。
未墨没有回应。
苑华殊用大拇指摩挲着未墨光洁的脸,眼神微微闪动,犹豫了片刻之后,慢慢的、慢慢的,虔诚又坚定地,将一吻落在了他的唇边。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地只剩下心跳声。
他不知道自己停了多久,可能只有一瞬,又或者是很久很久。
等他终于退开,未墨皱着眉头呻吟了一声,似乎是睡梦被打扰,有些不开心地转过头去。
苑华殊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头有点烫。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来。
怕他发现,又想他知道,这份被压抑的情绪。
苑华殊伸手抚摸上未墨的额头,感觉到还是滚烫的体温,心知不能再等了。
于是苑华殊将未墨抱着,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心中默念着静心的口诀。
他在夜色中轻盈地一跃而起,明心剑闪现到他脚下,飞速赶路。
风儿呼啸吹过他的耳朵,苑华殊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未墨,——发丝混乱,双眸紧闭。
他伸手将他的发丝推到耳后,神情是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温柔。
明心剑在他的操控下,在空中转了个弯落到地面。
苑华殊用左手在空中一挥,那卷轴就出现在空中,漂浮着。
位置大概就是在这里了,他四顾看看。
林中一片漆黑,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和动物或是妖兽们半夜的嚎叫,一片萧瑟。
他边在夜林走着,明心剑反手握在身后,另一只手单手抱着未墨在怀中。
空气中寂静地只能听到未墨均匀的呼吸声。
随即一片大树的叶子落下,发出刺耳的“滋啦”的噪音,与此同时剑光一闪,凌厉的剑势破空而来,剑身反射着月光朝他袭来。
苑华殊当即回首,出剑接招。
两人剑身交错,在夜色中朦胧得只能看见穆景笑得开怀。
穆景见自己的突袭被发现,神情霎时变得失望:“好快的反应!”
两人过了两招,因是黑夜之中,他这时才发现苑华殊怀中晕倒的未墨,神情一顿。
他皱了皱眉头,飞快收剑。
苑华殊也默契地把明心剑背回身后。
穆景问:“怎么回事?服下雪莲花之后,他身上的咒痕应该不会恶化的这么快吧?”
“不是咒痕。”
穆景点点头,也不拖泥带水,立马转身说:“跟我来,……就是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我小叔他醒着没有。可能睡了也可能在做药啊……”
他一跃而起,他的手中比划着什么暗语,灵力飘忽到四周,而后森林里突然出现迷雾,而又忽然散去。
身边的景物变得截然不同,苑华殊见前面出现一个小木屋。
木屋前的院子里,用围栏围着一大片田地,种着大大小小的珍贵草药,有的还在夜空中发着光,就像是萤火虫一般。
小光点在风中飘飘摇摇,给这静谧的环境中增添了几分动趣。
不过苑华殊此刻也顾不上欣赏什么了,他只紧紧地跟着穆景,注意到穆景只一个人,问道,“怎么没有带着你的狐狸一起出门?”
穆景解释道:“他睡了呀。——我是睡不着出去帮我二叔找点药材,想让他救个人你以为那么容易啊?我为什么在这待了这么久,……不知道帮他干了多少事。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啊。”
苑华殊沉默地点点头。
穆景走到小木屋前,两只手一起猛地把木门推开,“咳咳咳……”
他捂着鼻子咳嗽,只见屋内满是烟雾,连视物都难,只有火炉子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勉强看得见火焰。
穆惟安蹲着身子,拿着扇子在药炉前扇风,他身子靠得很近,另一只手正小心翼翼地拿着一包药粉,缓缓放入药罐。
被穆景这么一下推开门,风一吹,将他手中的药粉全部给扇飞了。
穆惟安连忙用灵力抱住漂浮在空中的药粉,脸色变得很难看,冷冷地抬头看着来者。
“小叔……”穆景尴尬地陪笑,往左边看了一下,表示自己是带人家来的,便一溜烟跑开了。
——临走前还朝苑华殊使了个眼色:自求多福。
苑华殊:……
烟雾散尽之后,苑华殊注意到药房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有的已经晒干,有的还带着泥土的芬芳。
柜子上的瓶瓶罐罐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个都贴着标签,上面是穆惟安清秀的字迹。
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香,混着一丝丝甘甜。
穆惟安把掩在口鼻前的布条扯下来,露出一张和穆景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如果说穆景是少年人的明朗,穆惟安的容颜经过岁月沉淀,则是透着一股淡淡清冷感,天然带着疏离。
他眉目如画,却满脸写着几个“别来烦我”这几个大字。
穆惟安站起身来,淡淡地看着苑华殊,“你就是慕容的大弟子?”
“嗯。”苑华殊点点头。
穆惟安作为当世神医,大名鼎鼎。苑华殊自然不会没听过,更何况穆惟安还是他师父的朋友,师弟的小叔。
不过两人之间没什么直接的关系,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据说穆惟安脾气古怪,拥有一手绝世医术,却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满世界跑着研究药材,从不轻易出手治病救人。
苑华殊神色肃穆,微微颔首道:“此次前来叨扰,是请求您治疗一个人。”
穆惟安点点头,将视线投向他怀着静静睡着的未墨,而后慢慢走近,“就是他。”
他的表情有些玩味,看了看苑华殊的神情,而后把手放在未墨的肩膀,伸出灵力感知体内病症。
“当真是头一回见。”穆惟安表情有些异动,“你把他放在那边的小床上吧。我那个药还在烧,不可半途而废。你拿着这个扇子扇风,要保持着均匀的速度一刻不停啊。”
苑华殊见他神情有异,忍不住问:“穆医师,不知未墨身体现在如何?严不严重?”
穆惟安看他,面无表情道:“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苑华殊不再多话,弯腰将未墨轻轻地放到木床上,看着未墨憔悴的面容,他的表情有一丝松动。
他将未墨的发丝理顺,而后起身回头。
不料穆惟安三下五除二将他身前穴道点下,趁他静止不动时,往他嘴里塞了一刻药丸。
待他下一秒重新活动的时候才发现,那颗药丸已经被咽下去了。
苑华殊:……
他刚想问些什么,药丸融进血脉,感觉身体里面的疲倦散尽,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舒爽起来。
穆惟安淡淡道:“你再这样强撑下去,我这个小屋怕是要躺两个病人了。既然受了慕容所托,还是要尽责才好交代。”
苑华殊开口想感谢,却发现穆惟安已经拖了个凳子坐在未墨旁边,全神贯注地开始诊断了。
他识趣地不去打扰,只在一旁安静的扇风。
炉火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未墨身上,一刻也不曾离开。
未墨的上衣被解开,咒痕泛着血红色在心脏四周,随着心脏跳动起伏。
穆惟安施了个法术,法阵在未墨胸前泛着淡淡的光,灵力从法阵里渗出,深入未墨体内。
他则闭上眼睛感知,待他重新睁开眼睛,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
苑华殊耐心地等着前辈先说话。
穆惟安将脖颈上的布条随意地扯下来扔在桌上,而后拿起水壶倒水,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苑华殊的视线紧紧跟随着他。
“行了,别太担心,没什么大问题。灵力紊乱导致蜕皮期发热,会有些意识模糊。给他服一剂安神的汤药即可。”
苑华殊点点头。
穆惟安又补充道:“至于他身上的咒痕还有诅咒并不是不可解……”
苑华殊激动地站起身来,双手合起来作揖,“麻烦穆医师了。”
穆惟安在柜子里翻翻找找,吐槽说:“确实挺麻烦的,一步步来吧。”他回头看苑华殊,责备道,“……手别停啊,还有半个时辰呢。”
苑华殊连忙蹲下给炉子扇风。
医师的话给他吃了一个定心丸,只要有办法治愈未墨,别说是面对一个古怪的医师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欣然接受。
穆惟安在旁边架好另一个火炉,弹指间生好了火,叮嘱道:“这个药也是温火煮半个时辰。”
苑华殊看着穆惟安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连忙问:“好。……不知穆医师要去何处?”
“去睡觉啊,还能去哪。”
苑华殊:……
穆惟安打了个哈欠,站在门外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他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自言自语道:“已经这么晚了啊——”
他边说话边走远了。
烛火在屋里跳动,在苑华殊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苑华殊从角落搬了个小凳子,在未墨床边坐下。
炉子里的药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氤氲。
“阿苑……”未墨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苑华殊温和地看着他,将旁边的被子给他盖好,而后轻轻握住未墨搭在床边的手。
“我在这儿。”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未墨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烛火闪烁,夜色漫长,但他哪儿也不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