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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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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近来深陷供货商甄选的拉锯战,招标事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众股东各怀心事,一个个想将跟自己利益相关的供货商招进来,与这群老谋深算之辈斡旋,也就无暇顾及艾蓦那档子事了。
再度回到腾扬别墅区,已是一周之后了。
“人放出去后便去了派出所,后续民警也登门核查过,终因证据不足,走完流程便不了了之了。”汪量上前向我汇报。
我抿了口咖啡,语气淡无波澜:“嗯,后续如何?”
“呃……因警方未立案,我们的人就暂停了跟踪。”
“不可掉以轻心,他毕竟学习的是法律,虽然没什么实战,但基础够厚,让白景他们继续盯着,中途如有变数及时汇报。”我吩咐一句,便让汪量退下。
王妈收拾好厨房后,被他的儿子接走了,偌大的别墅霎时陷入死寂,静得能闻见呼吸的回响。
沐浴过后返回卧室,床单被褥、地毯窗帘尽数换新——汪量素来懂我,但凡这房间里出现过陌生人,旧物就一定是悉数处理干净的。我本就不是念旧之人,纵是一夜温存,给了我片刻欢愉,终究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虚妄罢了。
逢君打来电话,约我喝酒。我素来讨厌人多嘈杂的地方,唯独酒吧是个例外;他偏爱有驻唱的清吧,跟我不谋而合。摇曳的灯影里,一杯威士忌入喉,伴着沙哑的歌声漫溢开来,生活似乎如此又有了盼头。
“这般境地,总让人混沌几分,似醒非醒。你和我都是绷着神经过日子的人,我吧日日与生命博弈,半分差错不得有;你呢常年沉浮商圈,硝烟四起、明争暗斗,这跟神经哪敢有一刻的松弛。这般强撑,迟早会弦断人亡。所以,我们都需要一处混沌之地,难得糊涂,稍作喘息。”逢君曾与我小酌时这般慨叹,细品之下,确有几分道理。
照旧,他在“路的心跳”等我。
“哟,又是这副一本正经老干部模样。”见我走近,逢君扬手招呼,目光扫过我的衣服,满是嫌弃,“黑衬衫、黑西裤、黑风衣……从头到脚绝望色,不知情的,还当你从墓地来的。话说,啥时候你能卸了这黑灰,艳丽一回呀?”
“我这黑灰就已经是全场焦点了,若再艳丽,这酒吧里你还有存在感吗?”我打趣一句,直入正题,“说吧,何事?”
“过度自信是病,得治。再说了,非得有事,才配与你饮一杯?”逢君撇撇嘴,语气带着嗔怪。
“商人的时间,向来分秒必争。”我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马天尼,浅酌一口,转身漫不经心地扫视周遭。
“那也得分场合,此刻便有比赚钱更要紧的事。往那边看,我替你物色好了——靠窗两位姑娘,瞧着像是初入酒吧,若能得手,一定特好打发。”昔日严谨的内科专家,此刻褪去一身板正,活脱脱一副江湖浪客的做派。
“罢了,头疼。”我转回身,对逢君所谓的猎艳趣味兴致缺缺。
“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按你的性子,腹黑冷冽,从前有个女博士为嫁你闹到绝食,到头来不也被你冷冰冰的票子打发了?再说这回的那个男大,别说捞好处,让他财色两失也是被你做到了。啧啧……”逢君揶揄的给我竖了竖大拇指。
“那是他自己选择不要的,能怪我?”我饮了一口杯中酒,眼前无端装进艾蓦的脸。
“哎,想啥呢,都喊了你三遍了。”逢君那张脸突然凑近我,随即贱兮兮问道,“话说,习惯了姑娘家的软玉温香,抱个一米八的糙汉子,滋味如何呀?”
我额角青筋微跳,着实不忍直视这位专家的八卦嘴脸,自然不会遂了他的好奇心:“自己试试不久知道了?”
“啧!”逢君打了个寒颤,“我性取向正常得很。”
“那还好奇……”
“好奇你是否愿意赏我一杯酒。”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精准接话,带着刻意的搭讪意味。
我无意理会这般刻意的接近,也洞悉她的心思,故而头也未回,自顾自品着杯中酒。
逢君却热情十足,忙笑着邀她落座:“想喝什么,随意点,他请客。”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姑娘落落大方,不见半分扭捏,径直坐下。
酒水呈上,她拿起酒杯便与我手中的轻轻碰了碰。
“看来我倒是多余了,你们尽兴。”逢君这塑料兄弟,随手塞给我一个文件袋,丢下我便转身去搭讪靠窗那桌的姑娘。
“为何偏要与我饮酒?”我向来不是怜香惜玉之人,对这般主动示好的女子,更没有半分兴致。
“别这般冷硬嘛,酒吧偌大,我辗转数圈,独独觉得你最顺眼。所以,邀你喝一杯不为过吧?”她再度举杯相碰,语气满是笃定的自信。
“仅此而已?”
“不然呢?”
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言简意赅:“喝了。”潜台词不言而喻——她可以走了。
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这细微的动作,反倒让我生出几分兴致。她容貌算不上出众,胜在身姿妖娆,风情万种。
察觉我的注视,她面颊竟泛起红晕,一双丹凤眼慌乱避开我的目光,浅酌一口酒,轻声道:“我从未在男人面前受挫,你是第一个。但我也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话音落,她抬眸望来,神情已迅速敛起慌乱,眉眼间漾开妩媚笑意:“无论你是否愿意,从此刻起,我想与你有点什么。”
“哦?”我转回身,将空杯递给调酒师。
“来酒吧的人,无非三类:寻新鲜的,求放松的,谋艳遇的。酒壮怂人胆,我本是来寻新鲜,此刻倒想试着谋一场艳遇——看上你,算不上错吧?”她抬着泛红的脸颊,强装镇定,指尖却隐隐发颤。
我抬手,轻轻覆上她的肩头。
腾扬别墅区,我的卧室内。
借着酒意,我将她推倒在床上,动作带着几分粗暴,分开她的双腿,顺势将自己的腿抵了上去。俯身逼近,喉间溢出话语:“此刻反悔,还来得……”
话未说完,她双臂骤然环住我的脖子,红艳的唇瓣径直覆来。我微怔之际,她的舌尖已然蛮横闯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一瞬间,兴致骤然消散,我抬手将她狠狠推开。
她似是不甘,再度扑上来,指尖急切地去解我的腰带。
我再度将她推开。
她脸上的缱绻瞬间化为汹涌的怒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凛冽的刀——这般局面,我在酒吧时已料到几分。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禽兽!把我的艾蓦还给我!”
一周前刚送走一个亡命徒,一周后竟又引来了一个索命鬼。她嘶吼着,披头散发朝我冲来,眼底满是滔天恨意。
……
“艾蓦的女友,飞花?”逢君望着床上昏迷的女子,满脸震惊。
半个时辰前,手持利刃的飞花一心要断了我的命根子,我将她绑在床头,用她的丝袜塞住嘴,她却依旧癫狂挣扎,嘶吼声震得整栋别墅都在颤栗。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得跟逢君求助。
此刻,一针镇定剂生效,她才总算安分下来。
“一个艾蓦倒下,又一个飞花站起来。啧啧,你究竟招惹了何方神圣,竟这般组团式来灭你?”逢君慨叹不已。
“眼下怎么处置?”我望向床上的女子,暗自思忖,明日这卧室的一切,又要尽数换新了。
“最干脆的法子,扔去公园长椅上呗。”
“夜露深重的,不妥。”
“那再加条毯子。”
“万一被坏人盯上,我们会有麻烦。”我摇头否决,终究是女子,不忍这般草率。
“她都要你断子绝孙了,你还怜香惜玉。你可真是活菩萨。罢了,罢了,我爱莫能助。”说话间,逢君起身便要离去。
“把她带走。”
“我?凭什么!”
“凭你还欠我……两个亿。”我抛出杀手锏。
逢君脸上的倔强瞬间崩塌,咬牙切齿道:“算你狠。”
撂下狠话,他俯身拖起人,悻悻离去。
躺在客房的床上,辗转难眠。过往与诸多女子周旋,向来能即刻入戏,为何今日飞花主动索吻时,心底竟涌起一阵反胃?甚至恍惚间,眼前浮现的竟是艾蓦那张明朗的笑脸,以及他那饱满温润、带着健康光泽的唇瓣。
我用力摇头,试图驱散这荒诞的念头———定是那日与他的荒唐纠葛留下的后遗症,一场意乱情迷,扰乱了心性,波及了取向。
长夜漫漫,终究是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