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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那你就挥刀 ...

  •   腾扬别墅区家中,助理汪量拿着一个精致的棕色小皮箱下楼。

      艾蓦还在闹腾。

      一楼客厅能砸的东西都被他扫到了地上,一地狼藉。

      “那那那那个瓶子在整个青塘恐怕找不到第二个,我劝你还是放回去的好。”看到艾蓦一把拿起一个细瓷摆件又要砸,汪量紧张得话都说不利落了,十分口吃的哄他放下。

      汪量有个外号叫汪朗台,吃穿用度极度节俭,但凡是个钢镚都会存在银行。虽然他嗜咖啡如命,可如果不是别人买的,也能为了自己不花钱忍住,算是个抠门中的狠人。眼下这动辄几十万几百万买的摆件一件一件在他眼前碎掉,他的表情看起来比我这个主人还痛苦。

      男生看起来像是被他高额的报价唬住了,但也只是愣怔了几秒,“哐”一声响,那瓶子终究还是碎了。

      “行啊,你现在就叫警察来,把我抓起来,来啊!”声音沙哑、刺耳。

      我在楼上房间掏了掏耳朵,莫名一阵头疼。

      昨夜我在万锦国际,参加了供应商组的饭局,未曾料到竟被人下了药。

      我向来警觉,中间也未离席,他们绝没有机会对我的酒杯动手脚,找根源或许只跟那盘说是特意为我烧制的印度油蒜蟹有关。

      “你既没有吃它,还中了药性,只有一个可能,气味。”

      逢君是青塘市三甲医院的内科专家,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如果把五倍甚至更多的性药撒到油蟹上,刺啦冒着的油气直冲着你,你呼吸间,产生的效果跟吸食是一样的。”

      难怪油蟹一上来,很多人借由接电话、上洗手间都离开了,唯一留下来的是一个姓方的老板,还有他带来的女伴。

      我握紧拳头挂断电话。

      这帮唯利是图的小人为了拿下我们公司5年的供货协议,可谓不择手段。

      思虑间有人敲门,进来的是汪量。

      “五十万也不行?”我看着他不太舒展的眉头大概猜到了结果。

      他点点头,“油盐不进。”

      “也不提需求?”

      “只说是……”汪量欲言又止。

      “尽管说。”我摆摆手。

      “鸭了你。”作为我的特助,他向来思维敏捷、表达能力也很好,可眼下竟不知被什么梗阻了舌头。

      “什么?”

      “阉了你!”他见我黑了脸,不得已而为之极其响亮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我冷冷一笑,放下手里转动的笔,起身下了楼。

      摔破的箱子,一地的红色钞票,还有砸碎的家什,简直无处可以踩脚。

      大概实在是砸累了,此时,艾蓦垂手坐于沙发一角,手上有血一滴一滴落下,许是碎掉的瓷片弹跳上来割破的。

      他了无生气的盯着那渲染开的红,没有任何要处理的举动。

      白色的连帽开衫卫衣比起我昨晚见他时的齐整,有些皱巴,头发也乱蓬蓬的。只是这狼狈,难掩他骨子里的纯净与俊美——眉眼清俊,皮肤白皙,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青涩,与我平日里接触的那些趋炎附势的人截然不同。

      可这副模样,在我看来,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想要的无非是更多的钱,或是更高的筹码。

      我走下最后一个台阶,抱臂看着他。

      良久后,他终是发现了我的存在,不过一眼的功夫就确认昨晚强要了他的人就是我。

      “我要杀了你”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脚下生风,带着毁天灭地的愤怒朝我扑来。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抡向我的面门,力道之大,像是要将我瞬间拍进地狱。

      只是,那抡起的拳头毕竟鲁莽了些,我往后轻轻一躲,他就砸在了楼梯的护栏上。

      我听到一层皮肉撕裂的声音。

      果然,男人都一个德行。无论装的多么人畜无害,一旦触及利益,便会撕下伪装,露出狰狞的面目。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动手之前,不如先想想自己想要什么。”

      “我要你死!”艾蓦红着眼,不顾伤口的疼痛,再次挥拳袭来,“你是基佬,你去折辱跟你一样的变态,为什么要祸害一个诚心要帮助你的男生?你根本就不配做人!”

      他几近发癫发狂,攻势再次猛进。

      我一边躲闪,一边心头微动——他说“男生?”昨夜之前,难道他还是个雏儿?

      可转念一想,那些爬上我床的女人,哪个不是装得楚楚可怜,自诩是第一次,到头来还不是为谋取更多利益?眼前这少年,大抵也是训练有素,只不过演得更投入些。

      我看准时机,抬手挡住他的拳头,顺势一握一拉,将他拽进楼梯旁的杂物间。“砰”的一声关上门,我将他抵在墙上,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语气冰冷刺骨:“再闹,信不信再睡你一次?”

      他瞳孔骤缩,脸上写满错愕与羞愤,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却终究没再动手,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这个人刻进最浓烈的仇恨中腐蚀殆尽。

      “收起你这些小丑把戏。”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道之大让他被迫仰起头,“方老板他们没告诉你,这场局我已经看穿了?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你未免太天真了。”

      艾蓦的愤怒瞬间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可思议。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响,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我以为……我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

      我的心莫名的被揪了一下。

      第一次感觉自己看不穿一个人。

      只是人心险恶,谁能保证这不是一场更逼真的表演?我松开手,后退一步,语气依旧冰冷:“不管你是真无辜,还是假可怜,事情已经发生,覆水难收。实话告诉你,睡男人,我也是头一遭,心里的膈应不比你少。”我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昨晚我已经明确拒绝了你的帮助,你为什么还要执意送上门?”

      艾蓦看着我,突然扯出一个极其悲凉的笑,干裂的嘴唇瞬间裂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嘴角滑落。“送上门?是啊,我为什么扼要送上门?”

      他的表情竟再次搞得我一头雾水,那种自己把自己推入绝境的无助样,好像并不像装的。我心中嘀咕,难道他与供应商果真没有半点关系?

      回想昨晚,万锦国际灯火璀璨,饭局间推杯换盏的喧闹里,燥热突然如潮水般席卷全身,指尖发烫,意识渐趋混沌。我心头一凛,已知遭人暗算,强撑着稳住身形,借故去洗手间,踉跄着离了那场精心布下的局。

      驱车驶出饭店,药性愈发汹涌,五脏六腑似被烈火灼烧,视线模糊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我咬牙将车停在露天车库的角落,推门倚着车身喘息,微凉的晚风也浇不灭体内的灼意,意识在清醒与沉沦间反复拉扯。

      “你好,你没事吧?”一道干净透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澄澈,撞碎了凌晨两点车库的沉寂。

      我使劲压下狼狈,抬眼猩红的眸子里映进一张清俊的脸,少年站在路灯下,眉眼干净,眸子亮得像盛了星光,竟给了我一瞬间的晃神。只是我残存的清醒告诉我,他的巧合出现,一定带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滚……”我沙哑着嗓子赶他,残存的理智让我与这人划清着界限。只是我的驱逐并没有让他退缩,他愣怔了片刻,随即蹙着眉上前,伸手想扶我:“你脸色很难看,我帮你叫代驾吧。”

      我微微颤抖着手,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甩给他,钞票瞬间散落一地,带着十万分的厌恶和不耐,我再次对他低声怒吼,“拿着钱,滚。”这是我惯有的方式,能用钱解决的事,从不多费口舌。

      可他却没弯腰捡钱,反而锲而不舍的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我看你一定遇到了麻烦。你不要担心,我不是坏人,这是我的学生证,是青塘市法大研二的学生。你先坐进去,我帮你叫代价。”他语气坚定,似是为自己做一件乐于助人的事情自豪着。

      身体越来越烫,一些难压的喘息让我的呼吸更加急促,不管是好人坏人,目前只能破釜沉舟了。

      我踉跄着走到副驾驶的位置,他见我上车上的艰难,从腰部扶了一把,一种电流莫名的席卷全身,心中的欲念撩的人想一把拉近他,啃噬蹂躏攫取,直至这该死的药性散去,只是在理智崩塌前,我的手一把握住了靠背上的扶手。

      “好人!会开车吧!”我抬头看他一眼,有些无力的将车钥匙扔出去。

      他只是短暂的踌躇后,就坐进了车里,“去哪儿?医院?”

      “藤扬别墅区!”

      他开车开的飞快,很快就到了我所住的区域。

      车刚停稳,我就踉跄着冲下车门,“不要跟着我,否则后果自负。”

      但终究脚下像踩了棉花,我跌跌撞撞的差点掀进花坛。

      那远远站的人终究又靠上来,“你虽然不知好歹,但我想好人做到底。”

      说着他一只手扶上来,搂在了我的腰间,并将我的一只胳膊搭在了他的肩上。

      前一刻我还在奋力地跟道德搏击,却被他这一扶,前功尽弃,只能毫无杀伤力的推了一把他,“别碰我……滚出去!”

      可那该死的凉爽,他身上的凉爽,就像一剂万能的安慰剂,带着致命的诱惑不顾一切的席卷过来,在别墅区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已顾不得什么后果,将他整个扑倒在硕大的客厅地毯上。

      他察觉到我的异样,慌忙想退,我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倾身而下。他拼命挣扎,力道竟比预想中更甚,但对欲望的渴求,让我力大无比,我不耐地扯下颈间领带,利落缠上他的手腕。他高声咒骂,也不知手下摸到了什么,我抓起来就塞住了他的嘴。

      后来的颠沛纠缠,如今想来只剩一片混沌的灼热与少年隐忍的低喘,恍若一场荒唐的梦,醒来只剩满室的狼藉与挥之不去的烦躁。

      我在回想的这片刻,杂物间里突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他无声的泪滴与我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少年脸上未干的泪痕与血迹。

      终究我还是产生了恻隐之心,放开了他。

      “过来,给你处理伤口。”

      他没有理会,颓然滑落到地上,低声痛泣起来。

      “要怎样,你才不会报警?”我拿了药箱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泪眼,咬牙切齿道:“那你就挥刀自宫吧!”

      我没有理会他,在他挣扎间拉过他的右手,昨晚估计绑得太紧,他的整个手腕都成了乌紫色,手指被瓷器割伤了,手指关节刚刚又打到扶手上破了皮,可谓惨不忍睹。

      我心里闪过一丝愧疚。

      他有些嫌恶的挣脱开我的手,抢了我手里的药膏,动作僵硬地给自己上药,全程一言不发,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将空气冻住。

      “我查过,你还在念书,刚交了女朋友不到两个月。”我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昨晚的事传出去,于你名声无益。”

      他垂着眼,睫毛颤抖,依旧沉默,指尖却死死攥着药膏管,指节泛白。

      “不要钱,那房产也行,市区的公寓任你挑。”我补充道,金钱向来是最直接的筹码,过往那些凑上来的女人,无一不是冲着这些来的。

      这话似是戳中了他的逆鳞,他猛地攥紧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终是抬眼瞪着我,声音冷得像冰:“在你眼里钱就能摆平一切?”

      我挑眉,语气带了几分嘲讽:“过往的姑娘,盼着爬上我的床,图的是我的钱;我解生理需求,各取所需,钱货两讫,从不拖沓。你昨晚主动送上门,如今却这也不要那也不收,如此我们还怎么交易?或者说,你看上的是我这个人?”我话锋一转,冷冷的盯着他的眼睛,企图找到一丝破绽。

      谁想他猛地抬手推开我,力道之大让我踉跄后退半步。“你龌龊!”他双目赤红,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满是鄙夷与恨意,“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善意都藏着肮脏与算计!早知道你是这般禽兽不如的东西,我昨晚不如再补一刀。”

      他说着,扶着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的决绝如寒潭:“有钱就了不起?就能肆意践踏别人的尊严?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傲慢,国有国法,不是你能一手遮天就能遮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一定能将你送进地狱——恶魔,本该就待在地狱里!”

      话音落,他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就往门口走。我心头一沉,上前一把拎住他的卫衣帽子,猛地将他拽回,随手一甩,他便像块失重的顽石,重重砸在墙角的小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头疼欲裂。他这般较真狠绝的模样,哪里是图钱图人,分明是想要我的命。我思忖半晌,实在想不透何时得罪了这样的狠角色,竟派来如此不计后果的亡命徒。

      “不签和解书,你哪儿也别想去。”我反手甩上门,门锁落定的声响沉闷而冰冷。

      下楼时,我沉声吩咐汪量:“看好他,别出什么纰漏,三天后再放他走。”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只要从他身体里取出的东西不是我的,就算他想告,也没半点胜算。何况沿途监控拍得明明白白,都是他搀扶着绵软无力的我,证据于他,毫无益处。”

      顿了顿,我又添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嫌恶:“把他身上的那些个衣服全扒了烧了,一条内裤也别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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