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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他将衣服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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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去了趟青塘社会科学院,办完事情出来后竟然接到了文遇的电话。
“上次见面的那家咖啡馆,方博有时间吧?”她开门见山。
其实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了,但成年人的结束,多少还是需要一些体面的。青塘并不算大,以后有难免碰上的时候,与其被人误会当了逃兵见面尴尬,不如解释清楚没准还能是朋友。
我想文遇今天约着见面无非想的就是这些吧!
眼下我也闲得无事,不如就去听听!
“这里。”她见我从楼梯口上来,招手让我过去。
“喝点什么?”我一坐下她就将茶水单推过来,有些苍白的脸带了点红云。
“一杯摩卡。”我向服务生吩咐了一句。
“上次的事情非常抱歉。”她抿了一口咖啡打破了沉默。
“理解。如果换成我,也会这么选择。”我真诚无比,尽量打消她的歉意。
“不是的,我抱歉是那晚对你的话做出的反应,你一定以为我怕了吧。其实,回家当晚我就下定了决心,即便你的生活踩着刀刃向前,我也能以血为墨,画出一份辉煌来。”她说至此,竟然低下了头,有种世事无常,所想皆难再实现的无力感。
我暗自摇头,难不成她现在后悔了?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为什么要道歉呢?未来也不会是一家人,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我向来不会安慰人,更何况也没这个必要。
“我明白了,与其说我拒绝了你,其实是你根本就不想争取一下对吧。”她眼里的暗淡更加浓重。“好了,喝咖啡吧,这下我也没那么难受了。”她脸上像我第一次见她时那样,终是露出了飒爽的笑。
我开车将她送回了住所。
“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喝咖啡,比起咖啡的苦涩,我更喜欢酒的浓烈。”车停下来,她迟迟未动,抬头时竟说了这样一句话。
“是逢君说我爱喝咖啡吧。”
“嗯”她笑着点头。“现在想来,一切恍如隔世。那日,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打给我,又惊喜又惊慌,借用网络上一句话,就是慌的一批。冷静下来后,就向逢君打听你的喜好,心想尽量第一面留个好印象吧。其实装一下真不轻松,好在以后都不用了。”她的笑竟是一瞬间又收敛了回去。
我安静的听着,并未去接她的话。
“你不想祝福我一下吗?”她转头看向我。
“其实,不是祝福,应该是恭喜你。我对婚姻不太上心,约你不过是想要带个人过去,唤醒病榻上的母亲。虽然你说家里的一切你都能打理好,但如果我并不能配合的很好,终究辛苦的是你自己。与其找个摆设,不如找个爱你的人,相濡以沫,共话未来。眼下你算是及时止损,势必是要恭喜的。另外,与你接触,感觉你耿直善良,专业技能也很突出,这样优秀的女孩,不应该被我祸害。”虽然跟文遇见面不过两次,但相比较以前总想着捞好处的那些女人,她有着优秀女性该有的品质,值得让人敬佩。如果我仅是为了结婚而结婚,毕竟少了热烈的成分,那么自然不能祸害她了。
“那万一你的祸害我甘之如饴呢?”她冷不丁突然又来一句。
“你很会唬人。”我淡定应对。
“哈哈,看来没把你唬住。其实我心里很不甘,心想得不到心,至少要得到人吧,刚刚还想着怎么诱骗你上去喝一杯呢。眼下想来,其实做朋友也不赖。你不会拒绝吧。”她终究释然了。
“十分荣幸。”
她下车后走的很慢,但终究与那走廊灯一起消失在黑暗里。聚散无常,没有谁能相互陪伴一辈子。
就在发车掉头时,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
“病人的各项指征都在走下坡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是母亲的主管医师。
心中一沉,飞车赶往医院,好在一番专业的抢救后,呼吸机上那一条行将拉平的直线,又恢复了波动。
“病人求生欲不强,这次有惊无险,但下次再来就不好说了。还是尽快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唤醒她吧!”交代完日常的护理后,临走时,主管大夫又向我强调了一句。
我何尝不想唤醒,可又有什么法子呢?
一夜无眠。
次日,我按逢君的指点,约了一位护士。
姑娘还算漂亮,可行为举止有些庸俗,说话时捏着嗓音,想娇嗔却又表现的很不自然。
我不想让她觉得这次碰面是为男欢女爱去的,于是开门见山,“这里是十万,我需要一个假女友帮我照顾生病的母亲。”
“是逢君说我爱钱吗?你别误会,我能出来可不是为了你的钱的。”她还要装腔作势。
“可我只会跟你谈钱。”我再单刀直入。
“哎呀你这个人。不过,先说说看吧,我能为你做什么。”此时她已经完全无心看我一眼,眼珠只顾盯着我放在桌上的那张卡。
“每天下班后去医院照顾我母亲,给她擦拭身体,跟她讲话,一定要讲到我们感情很好,筹备着年底结婚,还有怀孕、生小孩之类的话题,尽可能多说一些一个母亲可能喜欢听的话题,如果你能将她唤醒,我再给你加10万。”
姑娘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欢喜满口答应。
“如果我唤不醒,这十万不许收回哦。”她迫不及待将卡塞进包里,如此还不放心,赶紧补加了一句。
“如若不让我反悔,那你必须竭尽所能,而不是随便敷衍。这是合同,你看一眼。”我是个商人,自然用商人的法子来约束。
她点头如捣蒜,可她越这样我越觉得不靠谱。
果然,一个月时间过去了,虽然她日日报道,可在唤醒母亲这件事情上效果为零。她说话没有丝毫感情,全程都像自言自语,既然当不好好演员,我只能把她打发了。
冬日的一场雪将整个世界银装素裹,我在寻找合适的假女友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是日,我约了一名正陷入财务危机的律师,姑娘还算老实本分,可我们刚坐下来没多久,一个人突然冲到我面前,大声嚷嚷起来:“舅舅,你怎么又出来骗女孩了?”
对面的女孩不明就里,以为对方说的都是真的,我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别信他”,她就拿起手边的水杯,一整杯水直接泼到了我的脸上。
我本想沉着应对,可终究气到爆炸,嚯一下站起来:“艾蓦,你到底要干什么?”
是,艾蓦这小子,多日不见,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我握紧的拳头终究在众目睽睽下收了回去,一把拉起他向门外走去。
这里地处市郊,没什么人,加上下雪,外面萧瑟的紧。
绕到咖啡吧后面的院子,艾蓦终是挣脱了我的手。
“你是不是有病啊,抽什么风。”我伸手将他推了一把,怒火中烧。
“你把别人害惨了,自己还有心谈情说爱,你才有病,你才抽风。”他梗着脖子与我对峙。
“呵,看来那一千万不足以填满你的欲念,如此蹦跶出来,还想讹我?以前我不与你计较,是多少怀着愧疚,但现在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我一下冲上去,连日来因为做着无可奈何的事情,心里的烦闷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我奋力将他掀翻在地,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他竟然没有躲开,闭上眼任由我去打,我行将再次落下的拳头终究因为他眼角流下的一行泪僵在了半空。愣怔了一下,便抓起一把雪扔在他的脸上。
他被这冰冷一激灵,见我爬起,随手抓了一把雪也向我丢来,本来一场对决竟在这场雪的助力下,变成了一场礼尚往来的雪仗。
他伸手敏捷,打出来的雪球又大又准,我几次反攻不破,很快成了移动的靶子。好不容逮到他转身去抓雪球,一个健步往前,将一块在手心捏了很久的硬邦邦的雪球塞进他的后衣领。
他大概怎么也没料到,我会有这一手,那雪球偏偏紧贴肌肤,估计冰冷瞬间穿透了五脏六腑,艾蓦便原地蹦跳起来,紧抓衣服抖呀抖,可那雪球像是粘到肌肤上一样,一番猛烈的操作也未能如愿抖落,见此招不行,他又伸手从后背去抓,无计可施无可奈何的表情在他脸上越爬越满,看至此,终是让我一泄先前被他雪球猛攻的仇恨,忍不住笑到前仰后合。
只是未曾料到,他突然将灰色的针织围巾,深咖色的羽绒短外套一扯一脱全都丢了出去,最后连带内里的黑色连帽卫衣都脱了。一道耀眼的白直冲眼球而来。
艾蓦这小子,为了解决棘手的雪球,竟然裸了上半身。
我的瞳孔五级地震。
这样的天,寒气能将人瞬间冻住。
本能使然,我一把脱下自己敞着扣子的黑色大衣,赶紧披到他的身上。顺手紧紧抱住他,希望尽可能多的给他一点温暖。
时间一瞬间凝固了,安静的只听到彼此的心跳,他静静伏在我的肩头,任由我搓着后背。
只是自己的手很快冻得冰冷,我起身搓了搓手,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蛋,想着再帮他捂一捂,只是手还未碰及他的脸,他却一下撇开了。稍顿后,双臂向我裹在他身上的黑色大衣中一塞,抓起衣摆向内里紧了紧,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的手指徒劳的向地上指了指,想说,那是我的衣服,地上的才是他的。
可他脚步如此匆忙,拐个弯就消失不见了。
或许,刚才太过亲密的距离让他又想起不堪往事,仇恨袭来,才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吧。
我无奈笑笑,我与他这一尴尬的关系,以后还是不要过于关心的好。
回去的路上,白景打来电话,说是跟汪量在一起,约我出来喝一杯。
汪量?!
是该见个面好好聊一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