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林念松 人类是钢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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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上的广播又一次地响起，提醒着人们终点站即将到达。周围已经有些旅客起身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他看着各色的人拿起自己的行囊，想象着一会儿下车后人们从出门涌出四散而开的场景。
像游鱼。
人类是钢筋水泥地上的游鱼。
又一次的广播响起唤回了早已飘远的思绪，转过头去看向车厢内，对上一双不太清醒的眼睛。
“要到站了吗？怎么这么快……”对方的意识似乎还没怎么清醒，就先迷迷糊糊地开了口。
他点了点头，又用手指了指行李架，示意可以像其他乘客一样把行李拿下来准备下车了。但下一秒他又想到对方或许理解不了自己的意思，干脆收了动作又没了动静，思绪也差点随着目光又要离开。
不过这意思实在好懂，下一秒苏雀航就起身要去拿行李。
“再晚点大家就都站门口去了……这也太多人了吧……”苏雀航将行李箱搬了下来看了看两边车门的方向，又转头问到，“我们先一起去车门那边等？”
他向车门的方向张望，然后抱着自己的包也站了起来。
两人随着人流一起流向出站口，苏雀航拖着行李，抬头看向头顶的指示标想着究竟该怎么离开。
忽然感觉到衣角被人扯了扯，终于将目光落回前方，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
好险，差点撞到别人。
本想和对方道个歉再和一旁的人说句感谢，但他们好像早就认识，先苏雀航一步交流了起来。
那人很是顺手地轻拍了几下一旁的人的背，又很是自然地和苏雀航搭上了话：“你是念松的朋友吧？这孩子性子闷，路上真是麻烦你了……”
末了，他又将视线转向林念松，大概是希望他帮着介绍一下。
他才不介绍。
毕竟留着那人网名不改备注的原因就是他压根没记住对方的名字。
比起名字，他还是对编号更敏感些。
好在苏雀航是个见不得冷场的人，下一秒就自己接了话：“不麻烦不麻烦，我还挺高兴路上也能坐一块呢。”
“这样啊。”林原拿着手机扒拉了两下，“那你们有什么安排吗？我找到家好评超级多的烧烤店，要不我请你们吃顿烧烤？”
苏雀航被这热情的架式弄得有些发懵，愣了半天才终于有了反应：“啊……我，我还有朋友在等我，那个……”
正说着话他赶忙偏了偏头，希望林念松能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却见对方两手正忙活着，想了想猜着对方大概是在用手语交流吧。
不过不管方式怎样，林原也确实在那之后不再热情过头地拉着他要去做些什么了。
等到苏雀航彻底走远了，林原才揉了一把林念松的头发：“行吧，行吧，不是朋友，那老师您有什么安排没，赏脸一起去吃个烧烤？一会儿回酒店我再给你剪个头发……”
他说着话，手指很是随意地拨了拨林念松披在肩头的发尾。
但林念松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盯着林原看他表演单口相声。
林原可不会老实配合他，伸出手指措不及防地勾了一下他的鼻子，随后揽过他的肩就往出站口走去，另一只手则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手机导航。
林原总有能在哪儿都找得到美食的天赋。
林念松坐在路边的一个烧烤摊上吃着一串烤肠，忽然“询问”起对方关于住宿的事。
“早就去给你弄好了，你有没有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也被邀请参加这个活动的，晚上要不要去打个招呼？”见林念松一幅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林原只好转移了话题，“这烧烤还是没有我们家边上那家好吃，到时候回去我带再你去吃一顿……”
林念松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说话，有时也会放下签串用手语做些回应，但更多的还是专注于眼前的美食。
只是后来他们回了酒店，竟真遇上了看过他作品的嘉宾。
真弄不清楚是这层楼住得嘉宾太密集还是林原的嘴开过光。
“是啊，等我们小松哪天出道了我还打算给他当经济人呢。”同林念松礼节性的微笑不同，林原一路上和谁都愿意聊个两句，或是开点什么简单的小玩笑。
也好在林念松应主办方的要求，已经公开过自己身体的缺陷，这也使他所有的沉默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况且一般人也只是客套两句，不会真的是要聊多久的天。毕竟大家本来也不熟，更别说废心废力去跟一个无法开口的人交流了。
但是巧了，不一般的人很快就叫他们遇到了。
“对呀对呀，小松老师长得那么好看出道的话我一定投一票。”女孩子笑嘻嘻地接过了玩笑，又忽然想到了些什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本子和纸，“小松老师，我和我朋友都特——别——特别喜欢你，可不可以要个签名呀。不可以的话我明天排队见面的时候再问你要。明天我应该和我好朋友一起cos《落桐》里面的双子……诶呀其实还有一个朋友，但他怎么劝都不和我们一起搞cosplay，真是白瞎了长相了，好可惜哦……”
她说起话来有些停不下来的意思，而林原也只是在一旁看着，丝毫没有要开口帮忙的心思。
真是冷漠。
林念松在心里控诉着林原，但也没有拒绝那个女孩子，只是接过纸笔，眼神却落到对方绑了绷带的手腕上。
是哪位老师来着？
林念松在心里想着，手却在无意识间已经把心里的话也一并写了出来。
“谢谢小松老师啦……”对方接过本子后应当是看到了这句话，然后手忙脚乱地打开了手机。
“我的cn是璃海，琉璃海很漂亮不是吗？”璃海说着将手机掉转了方向给林念松看。手机上显示的正是一个cos的账号，但是吧……
见林念松面露疑惑，璃海随手点开了一个视频。里面是两个女孩子一起玩cos变装的记录。
“这个是我朋友璃川的账号啦，我们经常一起拍视频……啊！她让我带夜宵来着，一会儿要冷了，到时候吃了对肠胃不好……那小松老师先拜拜了，晚安哈。”说着她转身就火急火燎地跑了，没一会儿又折返回来往反方向去，嘴里还念叨着“走错了走错了”之类的话。
不止是林原，连小松都有点被她逗笑，难免好奇起这样的人会有什么样的朋友。
两人并没有在走廊上等待下一位路人的想法，在璃海从面前跑过后也抬脚回了房间去。
时间悄悄溜走，从窗户向下望去，马路上已经看不到多少车辆与行人了。
林念松没想清楚那些时间都去了哪里，也弄不清楚是什么东西蚕食了自己本就不多的精力。
进了房间他只是发了一会儿的呆，然后就直直地往床上倒去。直到洗过澡的林原将他拉起来，才很不情愿地拖着鞋子往浴室里去。
南方没有暖气，衣服脱下的一瞬间寒冷的气息就直直钻进人的身体。林念松原地蹦了蹦，赶紧进了淋浴间开了水。
热水从头顶落下，注意力又被一旁起了雾的玻璃吸引，伸出手指胡乱地摸了下，又对挂在墙上的沐浴露洗发水起了兴趣。于是干脆关了水，蹲在原地玩了起来。
“还没洗好吗？”门外的人敲了敲门。
于是突然想起时间，不过林念松没有带着手表洗澡的习惯，他也没有什么很防水的手表。之前林原倒是送给过他一块挺贵的表，后来它好像一直就被收在家里的哪个柜子里，也没真的有几次戴在手腕上的机会。
脑子里的想法实在太乱，他晃了晃脑袋，像是这样就能把一切都归回原位。
伸出手摁在有些痛的额头上，另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眼神飘忽着向上，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长时间没有修剪的头发披在肩头，擦不干的水顺着肩膀滑落，留下痕迹。额前的长发有些挡住了视线，于是伸手拨开夹到耳后。
“诶，发什么呆呢？”他们蹲在窗户旁能偷到些朦胧的月光的地上，女孩子拿着剪刀在她的额前比划着，见林念松毫无反应就反握住剪刀戳了戳他的手臂。
林念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安静了一会儿后将双手撑在地面上：“我们为什么要蹲在这啊……我腿好像麻了……”
“那你坐下啊？”女孩子很是不解，绕过他看了看周围的地上，虽说很多人乱七八糟地躺着，但也不至于没有他们盘着腿坐下的地方。
“哦……”林念松坐到冰凉的水泥地上，然后才看向她手里的那把剪刀，“你要剪吗？剪短倒是确实会方便些……”
女孩子听着他的话举起剪刀比划了几下，咔嚓几声却也只是剪了个刘海。
“算了算了，还是长头发好看对吧。”她这样说着，伸手又摸了摸林念松上两天刚被剃了头发的脑袋，“你要是出去了，出去了……出去了就别和现在这样弄的跟个小和尚一样，这样多丑。”
说着这话，她也一下子坐到地上，把剪刀往一旁草堆后的石块里后一塞，伸回手后就扭了扭林念松的脖子。
林念松被冻得一哆嗦，飘忽迷离的目光回到镜子上，终于捡回了意识，穿了衣服开了浴室门就要往床上去。
“诶。”林原叫住了还没躺下的他，晃了晃手里的剪刀。
林念松盯着剪刀想着，头发上的水滴顺着他的皮肤往下。
摇了摇头，打着手语表示自己不剪了。然后翻出洗手台柜子里的吹风机，还没开始吹就叫林原接了过去。
吹头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事，有人帮忙林念松自然不会去争着要自己来。
于是他盘着腿缩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看向窗外的星星点点，在吹风机有些嘈杂的声音里渐渐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林念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