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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番外5 这样也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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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Herman蹲下身来给小女孩提了提双肩包的背带。
他淡淡点头,转头看向谢榆庭。
“这是叔叔的朋友,谢哥哥。”
“叔叔等会还有工作,就麻烦谢哥哥陪你了。”
“好!谢哥哥好呀!”
“我叫小艾莉!”
谢榆庭独自凌乱,他也是现在才知道自己的任务内容是什么。
——原来是要在Herman教授的家带一天小孩?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Herman竟然没有注意到谢榆庭僵硬的嘴角。
他轻轻仰头,示意让小艾莉牵起谢榆庭的手。
小学生的手跟个巨型雪梅娘没什么区别,软软糯糯的,握紧了还怕把对方捏疼了。
于是谢榆庭只能浅浅回握,至少不让女孩的手从自己的手里脱落。
“我们先回家。”
Herman回到车上,谢榆庭原来是坐的副驾,但现在手里牵着小艾莉,就陪着女孩一起坐上后座了。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Aslan:学长,刚才忘了问,项链戴着还习惯吗?如果长度不合适,记得告诉我,我让我妈再调一下。】
【Aslan:还有......你最近的状态看起来好多了。希望你能天天这么开心。】
“你的项链......”似乎是没组织好语言,Herman的声音从车前传来却没有后续。
于是谢榆庭敲击着键盘回复,一边凭着直觉回答:“是Aslan妈妈送我的礼物。”
“哦。”
Herman的反应意义不明。
但对方也没有给谢榆庭很多纠结的时间,很快接着说:
“小艾莉是我资助的孩子。”
小艾莉小时候发烧失去了一只眼睛的视力,父母花了很多钱改善女儿的生活。
小艾莉天资聪颖,考上了很不错的私立小学,但是家里经济困难,没办法承担。
Herman在医院遇见这个女孩,最后决定资助她。
虽然助人为乐是一件好事,但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去做一件事情。
“......为什么?”
谢榆庭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细,像是本来就不打算让Herman听见一样,更像是对自己的低语。
“我左耳弱听。”Herman一边开车,一边不咸不淡地将自己的缺陷告诉谢榆庭。
“小时候没人给我帮助,错过了治疗时间——”他本来可以恢复正常听力的。
“叔叔,我想吃冰激淋!”
即使是简短的聊天,小艾莉的眼神在过程中不断闪烁,东张西望,直到找到一个好时机打断两个人。
Herman一般都会答应小孩的请求,于是在公寓附近的便利店停下,让谢榆庭去买。
谢榆庭刚把门关上,小艾莉飞速凑上来。
“叔叔,不要伤心!小艾莉的冰淇淋分你一点!”
Herman被小女孩认真的表情逗笑,轻轻拍了拍小艾莉的头。
“好,”
“谢谢小艾莉。”
卖冰淇淋的是一个很老旧的当铺,夹在其他店铺中间,像是书里被墨水沾湿的、格格不入的一页。
谢榆庭从冰箱里随手拿了三个香草冰淇淋就往柜台走。
“老板,结账。”
“诶!”
老妇人从后门扶着腰缓缓走过来,熟练地从围裙的口袋里给谢榆庭递过来的纸币找散钱。
她拿着皱巴巴的现金眯着眼睛算了一遍,又在拿给榆庭的时候再一次算了一遍。
两只手不小心碰到一起,谢榆庭和老妇人双双抬头,一时屏住了呼吸。
谢榆庭维持着手僵在半空中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脑海里的声音不断地让这个老妇人和一个熟悉的身影重合。
女人抓着纸钱,缩了缩手,垂下头来默默把手收回,可乱了的呼吸已经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她吃力地蹲下身子,从玻璃柜台底下掏出一个金属盒子递给谢榆庭。
早已失去牙齿支撑的嘴巴艰难地开口,却无法清晰地说出简单的句子:
“这是找你的零钱。”
女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只留下这一句话。
谢榆庭没有说话,却鬼使神差地,把冰淇淋连同金属盒子都拿走了。
“谢哥哥,这是什么?”
本想抱怨怎么花了那么长时间的艾莉在看见金属箱子的那一刻,立马变得好奇。
Herman也不知道谢榆庭怎么提了一个箱子回来,也问:“怎么了?”
谢榆庭感觉自己的胸口沉闷,说话变得十分困难,只能简单地回答:“店里只收现金。”
“......”
不再追问,Herman让艾莉坐在副驾,开着车返回自己的住处。
一路无言。
谢榆庭五味杂陈,沉默着打开了那已经生锈的掉锈粉的箱子,发现里头全是塞进去的纸币。
因为暴力收纳,很多钱都皱得像咸鱼一样,还能从中发现几张上一代的旧纸钱。
谢榆庭一边想着不能撒的人满车都是,一边努力把这些钱塞回它原来的位置。
结果有好几张从什么东西上撕下来的纸片露了出来,变得格外显眼。
“阿庭,老谢死了。”
“阿庭阿然,你们过得还好吗?妈妈想你们了,我后悔了。”
“阿庭啊,妈妈对不起你。”
“对不起。”
谢榆庭翻过一张张纸条,歪七扭八的字体在他的眼里却没有那么难看懂。
舌间忽地泛起一丝丝苦味,谢榆庭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并不喜欢这样的味道。
然而鼻子的酸意已经不受控制,他还是留下了一滴又一滴的眼泪。
痛苦已经过去,但没有人为他承受过的痛哀悼。
于是他让自己的眼泪为这份痛苦写一个结局,从此不再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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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Herman家带娃的过程非常顺利,似乎是因为金属盒子的事件,一向工作优先的Herman教授竟然一反常态地取消了剩下的工作,改成居家办公。
但是Herman每隔一个小时都会从书房里出来,不是问谢榆庭要水吗就是问谢榆庭会不会累。
他还特意表示谢榆庭要是累的话,他可以不用来上自己的课。
然而事实上谢榆庭有一半的课都是Herman教授在教,不上的话谢榆庭大概率会闲得要死。
天快黑的时候谢榆庭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手机铃响。
叮铃铃、叮铃铃!
是经典到让人觉得有点俗气的铃声。
谢榆庭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给自己打电话,吓得整个人险些把手机甩飞出去。
“哥哥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你去哪了?”
是Rayne的声音。
但是不对啊,谢榆庭重新去看手机上正在通话的名字,这明明是来自Kaelus的电话。
不知怎么的,Rayne或许只是在平常地询问自己的去向,然而谢榆庭却莫名地感到忐忑。
他咽了一口口水,才犹豫地回答道:“我在教授的住处,一会就回家。”
“——哈?”
一旁的Kaelus忍不住发出不满的感叹:“有什么事情会要去教授的家啊!?”
这下谢榆庭更加紧张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解释自己是在帮教授带娃。
可Kaelus完全不吃这一套,一边疯狂吐槽一边让谢榆庭赶紧回家,不然他就要开车过来把哥哥抓走。
谢榆庭汗流浃背,草草跟Herman教授和小艾莉打了一个招呼,匆匆从教授的公寓离开。
Herman教授本想留谢榆庭吃一个晚餐,却抬头看见谢榆庭已经远去的背影,完全没有听见自己的邀约。
他只好轻叹一口气,转头用手机给对方留一个消息。
【Herman教授:今天谢谢你了,下周放学请让我和你吃一顿晚餐。】
【我请客。】
没想到谢家的车真的在楼下等着,谢榆庭手忙脚乱地,试图把自己的背包重新背好,结果刚靠近车边,就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道拽进车子里。
谢榆庭几乎是整个人摔倒,横仰在车子的后座上,一抬头就看见Kaelus算不上好看的表情。
他锁紧眉毛,带着一点责怪的意思。
“哥哥不是说好要和我们吃晚餐的吗?”
Kaelus随后将双手环在谢榆庭的脖子上,调整出一个能让哥哥舒舒服服躺着的姿势。
谢榆庭人是躺好在车上了,但是他忍不住疑惑——这是什么时候答应的事情?他怎么完全不知道?
坐在副驾的Rayne见状笑道:“Kaelus哥,你骗庭庭哥哥做什么?”
“明明就是爸爸妈妈临时做的决定。”
Kaelus不以为意,一只手把玩着谢榆庭顺滑柔软的乌发,说:“就算不是家庭晚餐我也打算和哥哥吃饭。”
闻言,Rayne不乐意了,转头恶狠狠地给Kaelus甩了一个眼刀:“不用你说,我也要和庭庭哥哥吃饭!”
怎么又吵起来了,谢榆庭无奈闭目养神,直到抵达餐馆的时候才慢慢睁眼。
谢父谢母早早就在包厢里了,两个人的穿着说不上正式,但一看就知道是用心打扮了的。
谢母的笑容温柔如水,笑脸盈盈地给谢榆庭拉开椅子,让他坐在自己的身旁,把自己面前的菜单放在谢榆庭的位子前。
“庭庭,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干爹干妈想请你吃点好吃的,你随便点。”
谢榆庭很少来这样的餐馆,盯着菜单里前菜的页面看了很久,还在疑惑怎么连一道主食也没有。
他默默地放下菜单,转头认真地问谢母:“今天是我亲妹妹的忌日?”
谢榆然去世以后,谢榆庭对时间的概念变得越来越迟钝,他还是这两天注意到手机屏幕上的日历才重新回忆起,这是妹妹离开人间的第四个年头。
然而这似乎并不是谢母预想中的答案,她原来微笑的嘴角一下子僵硬得跟石头一样。
谢父也吓得一个激灵,赶忙解释:“不、不,孩子,你忘了吗?”
“今天是你的生日。”
这时Rayne从门后进来,手上端着一个做工精致的蛋糕。
“是奶油口味的哦,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这有趣的蛋糕口味是Rayne提出的,她的视线不曾从蛋糕身上离开,看样子是非常满意自己的提案。
事实也是如此,蛋糕淡淡的香气从摆在桌上的那一刻就飘了过来,这不甜不腻、刚刚好的味道,让谢榆庭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谢母也没想到机会这么巧,她抓着谢榆庭的双手,轻轻地说了一声对不起,说自己并不知道这回事。
谢榆庭点了点头,心情并没有什么波澜。
反而在自己说出今天是妹妹的忌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似乎不再会变得低落了。
在Rayne的指挥下,五花八门的菜系很快就摆满了整个桌面。
谢父一边吃,一边乐呵呵地讲他喜欢的“爹系笑话”,母亲隔三岔五地回话,偶尔会转头关心谢榆庭。
而Rayne和Kaelus这两兄妹则在争先恐后地给谢榆庭夹菜,企图争夺谢榆庭内心的地位。
结果谢榆庭的盘子越放越满,就快要塞不下了,两个人才在谢母的喝斥下停手。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饭聊天。
谢榆庭不怎么说话,一边吃刚刚堆成山的菜,一边默默地聆听。
感觉这样也挺热闹的。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