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51章 不曾被翻看 ...
-
管家和女仆识趣地退下，给希瑞尔和瑟瑞斯留下空间。
希瑞尔第一次穿延伸到脖颈高处的服装，没忍住抬手去扯了扯衣领：“怎么了？”
“……”在终于能把话说出口的时候瑟瑞斯竟然一时没能组织好语言。
他依然维持着一只手撑着门框的姿态，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皮越睁越大，干瞪着希瑞尔。
从前几个小时开始，他就是在一次次震惊中度过的，到现在都还没有消化完。
-----------------
和希瑞尔一行人从山崖分别以后，瑟瑞斯径直回到了魔塔。
除了还有回去当飞行教授教课的职责以外，瑟瑞斯还重点研究了神秘魔法的起源。
神秘魔法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为什么路德·卡特可以通过‘主人’给的‘祝福’力量给被祝福的人散播‘疯病’？
那真的是来自神秘力量吗？
瑟瑞斯一边备课，一边在自己的书房里来回翻阅自己收藏的书籍。
他扶着眼镜，逐字逐句地研究书里写的每一条细节。看得眼睛发涩了才想起来眨一眨眼。
瑟瑞斯本就是藏书之多，让他整个办公室都是一栋又一栋的书架，不够放了甚至将它延伸至另一个房间，放的全是收藏的书。
瑟瑞斯正襟危坐，几乎是全神贯注，一副打算把整本书看透的样子。
他的心中还有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维尔利特·茜安使用的魔法，是否也是所谓的‘神秘力量’？
但是瑟瑞斯后来发现，得到疯病的患者和母亲使用的力量似乎更加混沌，和希瑞尔所用的力量似乎有着微妙的区别。
混沌的意思是说，在神秘力量里，似乎还掺杂了别的，这个大陆上不认识的能量。
就算是想要将它们混为一谈，瑟瑞斯始终无法忽视这样的细节，他甚至在某一瞬间认为，自己一直以来都错怪了希瑞尔。
——杀死母亲的罪魁祸首从一开始就是别人。
那这就不是单纯的误会希瑞尔了，而是瑟瑞斯从根本上的大错特错。
虽然是大魔法师，但是瑟瑞斯收藏关于神秘力量的文献很少。神秘力量本来就不是瑟瑞斯研究的范围，而且流传下来的正经书籍就很少，大部分的绝版书籍都被母亲收藏走了。
......
母亲......在母亲死后，瑟瑞斯再也没有去过母亲的住处，她的房间。
她和瑟瑞斯一样，拥有独属于自己的书房，里面摆着的书更是价值连城。
瑟瑞斯无法再将手中的羽毛笔握稳，左手写出来的字迹变得杂乱又毫无章法，就算是要回看，大概率也完全看不懂。
思绪全乱了，瑟瑞斯干脆把手中的笔扔了，摘下眼镜仰头闭目养神，假装缓和一下眼睛的负担。
可惜脑子似乎不打算给他休息的空间，瑟瑞斯哗的一下把身体撑起来，终于决定走进大魔法教授母亲——维尔利特·茜安曾经呆过的房间。
魔塔，顾名思义就是一座高高的灰塔，维尔利特活着的时候就很爱研究天文，也爱带着孩子去看星星，所以她的房间就在魔塔的最高处。
瑟瑞斯咽了咽口水，进入只能容得下一个半人走的螺旋楼梯，开始向上爬。
螺旋楼梯建在整个塔的正中央，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的风景，外面的人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整条长梯就是依靠着晶石驱使的灯引领着上上下下的人。
瑟瑞斯经过一扇又一扇的门。门都是用木板做的，用横着的铁板将它们钉在一起，再安一个门把，每一扇门都长得一样。
偏偏瑟瑞斯就是能精准地停在妈妈房间的门前，喀哒一下把门上的魔法锁解开，推门而入。
被推开的门掀起层层积灰，一下子全被推门的风卷上来，糊在瑟瑞斯脸上。
瑟瑞斯用自己随身带的手帕给自己的口鼻都擦了擦之后，决定开始寻找相关书籍。
于是他踩在很久都没洗的麻布地毯上走向办公桌后的书架。
那一堆书就是维尔利特毕生最珍贵的收藏，几乎每一天都会被她翻开来看，但是每一本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架上，你甚至都无法看见被挤压导致的小折痕。
“嗯？”皮鞋顿在办公桌桌角边，瑟瑞斯的眼神一下子定在摆在桌上正中间的一封信，和一个茶水干涸在里面的茶杯。
黄色的信封好似又泛黄了一些，还有棕色的污渍出现在各处，但是不曾被移动过。
——因为长方形的信封摆着的角度竟然和长桌惊人地平行了。
留：我亲爱的儿子，瑟瑞斯·泽尔斯。
“......”这一回瑟瑞斯不得不抛下脑中的各种思考，停下来将桌上的这封信拆开来看。
信纸上的字迹清秀拘谨，字体的所有笔锋都被作者完美地收了回来，在标准的字体结构下，显得整张信纸和打印出来的一样。
瑟瑞斯再次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仔细阅读信中的内容。
信上写：
“致我亲爱的儿子，瑟瑞斯·泽尔斯，
你读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间了，但是我从来不后悔。
邪神找到了你，孩子。
他说你是难得一见的天赋者，要将你变成‘计划’中的‘燃料’。
妈妈怎么可能舍得你。我拼死从祂手中将你夺回，可我的魔法只能伤及他的一角。
后来，祂和我做了个交易。祂要我代替你。
祂给了我一个手杖，让我带着它死去。
在拿到手杖时，希瑞尔，那个被神秘力量困扰的孩子——提醒了我它的危险。
我十分感激他的善意，但是这个交易我无论如何都会答应的。
所以孩子，请绝对不要自责，要开心。
今晚就是约定的日子了。
今晚的星星很亮哦。
不要忘记妈妈会永远想念你的。”
“......”手中的信纸隐隐出现了被按压的折痕，但是始终都没有造成褶皱。
瑟瑞斯又怕眼泪会滴在信纸上，看完以后快速将信拿开，又掏出手帕给自己擦去溢出来的泪水。
瑟瑞斯握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时间长到，足以让他再一次回想起妈妈去世那一天的所有细节——他不曾忘记。
魔塔里的人都说茜安老师是得了疯病以后失足踩出天文台死的。
但是疯了的人怎么可能还会记得手里要带一个手杖，怎么可能会知道在坠落之前要先迈右脚？
瑟瑞斯不敢再想，这些回忆只会让他感受到撕裂般的疼。
他将信件折好放回信封里，瑟瑞斯重新开始寻找书籍，翻阅书籍的循环。
但是时间好像过得很漫长。月亮高高悬挂在天空上，周围还有好几颗明亮又闪烁的星星。
“瑟瑞斯，你看月亮旁边最亮的星星，那是金星哦。”
妈妈带着自己在天文台看星星的回忆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浮现在脑海里了。
瑟瑞斯双手虽然捧着一本厚厚的书，但还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直到在与痛苦博弈的过程中，瑟瑞斯偶然发现文中的一个重要线索。
——所谓“神秘力量”其实和其它星核一样，凝聚来自周围的能量并转化。
晶石就是一个能量凝聚好了的成品，普通人将其释放就能使用。
但是神秘力量有一个区别在于，使用者不需要星核作为媒介，但会以使用者的身体作为媒介。
这也是“神秘力量”在古老的历史当中被称为“危险力量”的主要原因之一。
瑟瑞斯把书里大致的概念都通读一遍，从书架上又把接下来的一本书也抽出来看。
同一个书架上类似的书有很多，一个晚上，瑟瑞斯把所有看着有用的书都看了一遍，直到赫尔曼排了个下属紧急把自己叫过去。
-----------------
“我知道了，希瑞尔。”
瑟瑞斯咽下口水，摆正姿势，郑重地面对希瑞尔。
“神秘力量和传播疯病的力量不是同一种力量，”
“它掺杂了邪神的诅咒——”
时常运筹帷幄的眼神闪过一瞬间的不知所措，瑟瑞斯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之后慌忙地将视线垂下。
“还有，”
“对不起，希瑞尔。”
“我母亲的死和你没有关系。”在信中，你甚至还特意提醒了她。
“是我一直以来都误会你了。”
想说的话很多，瑟瑞斯来不及好好组织语言，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说起话来零散而没有逻辑。
可瑟瑞斯就怕自己不说，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表达自己的歉意和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支线任务完成：瑟瑞斯的恨意
任务奖励：瑟瑞斯好感度+15%、打从心底的道歉】
【触发“打从心底的道歉”效果，体质抗性+10】
希瑞尔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的，显然是被对方的话砸懵了，张着嘴巴没说出一句话来，愣愣地看向瑟瑞斯的眼睛。
怎么突然道歉了？
见对方态度认真，希瑞尔也调整了自己的姿势面对对方，与此同时脑袋也在疯狂运转。
其实被瑟瑞斯误会的事情并没有在希瑞尔的记忆里留下很深的痕迹，他不是“希瑞尔”本人，他自然是完全无法体会原主对于这件事情的情感。
他唯一介意的只有当时瑟瑞斯把话题故意转向自己妹妹的事情。不过这也是丧母之子一时挑衅的气话，要是真计较的话那说不定就没完没了了。
希瑞尔暗暗叹了一口气，一边思考，一边斟酌，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也不好直接原谅对方。
还是那个原因，他不是本人，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不应该替他做任何决定。
“我们还是先去看艾斯兰吧。”
没有直接回应，瑟瑞斯也看懂了对方的意思，轻声叹气。
至少希瑞尔没有直接翻脸，瑟瑞斯只能独自嘲笑自己做人真是太糟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