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今朝》一朝壬清水

19、第 19 章 此次秘

　　此次秘境入口在两座山之间，有一处被天劫劈开的深坑，底部有一道状似井口的光幕。

　　仙盟之人到的很早，在光幕周围搭起了几座专属的台子。中间的台上坐着三个穿青袍的老头，是仙盟中排名靠前的长老，二十多个灰袍弟子立在入口，绷着脸，腰间都别着同样的令牌。

　　子时一过，各宗的人陆续到了。

　　云归宗人数较多，浩浩荡荡来了十二座飞舟。以往都是由空带队前来，偏生他与荆橘白都去执行任务，这担子也就落在了吹雪头上。临近天坑，吹雪抬手示意后边的飞舟全都收起来，自己则是笑着上前与那三位老者攀谈。

　　“哎哎，看到了吗，青衣都来了，这次秘境里肯定有东西。”一男子向后侧头对着身边人窃窃私语，看穿着像是惊剑宗之人，一袭麻衣，剑匣背在身后。

　　“此乃天缘！”他身侧男子兴奋道。“若能寻得神器，我也定如折玉君般斩断枷锁，护佑苍生！”

　　那女子听到这席天真的话，不由嗤笑出声。“云归那个怪物，自九州大陆组成来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目标未免也太高了些。”

　　“呵，你说的那般夸张，她不也还未成仙。更何况据我所知上次之事人早就消失，现在生死未卜呢。”一人反唇相讥。

　　另一名男子双手环胸，插话道。“这就是实力不够的下场。”

　　相隔很远，吹雪似有感应，不咸不淡的朝那处瞥了一眼，并未多做停留。

　　“住口！”领头的中年道士突然转身怒目而视，冲着几名年轻人道。

　　“休得妄议！”

　　“剑堂之中就教了你们这些吗，信口开河，落井下石！哪还有一分我宗弟子的模样！回去自行上刑堂领罚”

　　“这三位长老最是忌讳心术不正之人，若是因为你们几个影响其余弟子，我饶不了你们！”

　　这边的训斥声动静不小，引来一众散修侧目。

　　子时三刻，中间的青衣老者站起，简易的拐杖不轻不重的在台上敲击一声，周围安静下来。

　　“天地无主，秘境有常。”声音不大，每个字都落得很稳。“诸位今日站在这里，便是一场缘分。”他抬眼，掠过一众修士。

　　“秘境开三日，子时进，子时出。到时未出者，永存其内！”

　　“各位同道请去右边领取一枚玉简，遇生死危机可捏碎后传送至外界。”

　　老者转身，其余两名青衣紧随其后，三人围着光幕处列阵，解开了封印。

　　各宗弟子排队进入。

　　云归宗的弟子排在最前，领取玉牌，而后一一走入光幕中。君迎迎和云溪雪在靠前的飞舟上，先行进入了秘境，商水寒则在最后一艘，待到她时，云归宗的人已所剩无几。

　　她按序走进光幕，脚下一空，还未来得及反应，人便栽进了水里。彻骨的寒意涌了上来，商水寒被冷的一激灵，她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凭直觉判断还未坠至底部。

　　她施了个闭水决匆忙向上游。游着游着，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攀附上了她的脚踝，她拼命蹬，却发现缠的更紧，不一会儿便从脚踝缠到了她的膝盖，越勒越紧。

　　短短几息，这东西便勒出红痕，快要挤进肉里。商水寒忍着不适，手往腰间摸，她抽出剑来朝小腿割去，来回锯了几下，竟还不见奏效。

　　情况紧急，她催动灵气准备再割一次，奇迹般发现灵气变得灼烫起来，半透明的灵气上居然附着一层微弱的肉眼不可见的凰焰？！

　　凰焰属极阳之火，对这些东西有着天然的克制力，果然不出几下，便将这东西割了个七七八八。

　　还来不及细细探究，一股股暗流从深处涌来，紧接着远处传来长鸣，震的商水寒耳膜发胀，整片海域开始细微的颤抖。

　　商水寒不敢多做停留，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正在疯狂袭来。

　　心底没来由的慌起来，那是身体在朝她发出警报，她拼尽全力游出水面，御剑而起。

　　轰隆，轰隆。

　　最后一秒！巨大的冲击波在她刚才所在之处炸开，整片海域都被炸的翻涌起来。连带周遭的空间也开始微微扭曲。

　　她被弹飞出去，消失在了神秘海域上空。

　　海底深处，传来阵阵哀鸣。

　　一只巨眼悄然睁开。

　　商水寒醒了。

　　醒过来时，她正躺在一片礁石之上，毫无遮挡，再往前看去是一片密林。四周静悄悄地，连同翻涌的海面也变得寂静起来，天光已然大亮。

　　她不能确定自己睡了多久，留给自己的时间还剩多久。商水寒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这才思考起来。

　　自己当日爆发出黑色灵气，吞下了一道凰焰，而后身体有一种被灼烧的感觉，今日白色灵气上竟附上了凰焰。

　　莫非黑色灵气吞噬来的力量，皆可为白色所用么。

　　她打坐内视了一番后，发现凰焰并非永久为她所用，吸收了多少便是多少。饶是如此，合体期修士的一击，能量也不容小觑，够她用上好一阵子。

　　起码秘境之中，又多一层依仗。

　　商水寒站起身，小心的摸了摸腰间的锦囊，还好，没丢。

　　这是澈南星那日给她留在桌子上的生辰礼，盒子打开后是一个锦囊，通体冰凉，其上金丝花纹繁复，贵气逼人。她看了眼天色，已经没时间再耽搁了。随即朝密林深处走去。

　　连续行进几个时辰，现下临近黄昏，阳光穿透树冠，形成一道道金色光柱。商水寒按照宗主给她的罗盘指引前行，一路上竟也未碰到其它修士。只是越向前行，树干也越粗壮，偶有几颗树干上隐约浮现苍老面孔。

　　林子越来越静，前方有薄雾升起，从林子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像有东西在地上移动，树枝被折断，落叶被狂风搅动。商水寒跃上树顶，查看情况。

　　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从林中冲出，一手捂着右侧肩膀，一边谨慎观察四周情况。面色惨白，鲜血止不住的从指缝流出。青霜劲装，墨色护腕，是云归宗的服饰。

　　商水寒定睛一看，自树上一跃而下，心下疑虑，站定在那人面前“前方发生了何事？”

　　那人抬起头来，竟是那日与赵岑同行的女子。

　　“是你？”两道诧异的声音同时响起。她右边脸不知是怎么回事，似是被什么腐蚀导致溃烂。

　　商水寒默了一瞬，拿出一枚丹药递给了她。

　　那女子神思复杂的看了商水寒一眼，她伤成这样已是失去了继续留在秘境的资格，这枚丹药足以她修复伤势，再撑过十二个时辰。她没再犹豫，接过丹药吃下。

　　“多谢，之前的事…”

　　话音未落便被商水寒冷冷清清打断。

　　“我只想知道前方情况。”

　　丹药下肚，那女子好了很多，仍是捂着伤口处艰难回应。

　　“前方…有一只埋叶蛇，杀了很多我们的人。”她粗喘了几声后，继续说道。

　　“是有人吸引注意，我们才侥幸逃脱，你还是…绕路走吧。”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已消失在原地。

　　宗主给的罗盘不会出错，就是这个方向！

　　传闻天生的灵宝仙草旁皆有其守护兽，按宗主所言，这株绯骨花的年份刚刚好，花蕊可以入药，多一年花蕊便会含毒，少一年药性却也不足。

　　眼前出现一片浓雾，里面不断传来兵器激烈碰撞的声音。一年前她还在皇宫里，从未想过可以摆脱桎梏。是她，救她性命，带她修行，在这偌大的修仙界给予自己一处容身之所。

　　商水寒停下脚步，站定在雾气前方，她长呼出一口气，用力握紧剑柄，闭眼沉心锁定妖兽气息，一剑划开雾气。

　　一截如古树树干般的蛇尾卷起一地落叶，像前方的空地不停的狂抽，蛇尾扫过之处，树干断了大片，尘土与落叶沦为一体，遮挡着人的视线。

　　不断有绿色的黏液从尘土中喷出，被喷到的地方，皆被腐蚀出一坑洞，上面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

　　君迎迎立在一棵倒地的树干之上，嘴角淌着血痕，三道水盾碎了两道，剩下一道薄薄立在身前。一滴鲜血自指缝中流下，沿着剑柄流向已有缺口的剑身，她面色发白，一声不吭的盯着那尊庞然大物。

　　她身后有一道灵气，为她修复伤势，顺着这道灵气看去，云溪雪正蹲在一块儿巨石后面。

　　一手治疗君迎迎，另一只手抵在唇边，她咬破了皮，血珠正一滴一滴通过银线渗入她的蛊罐里，她的指尖止不住的颤抖，豆大的汗珠自额角滑落。

　　君迎迎看出她的勉强，从树干跃下，立在巨石顶端，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没说话，看了云溪雪一眼，仅剩的水盾骤然扩大，将二人笼罩在内。

　　埋叶蛇正拖着干枯的尾巴在慢慢逼近。

　　不够，连抵挡一击都不够。必须做出决定，

　　君迎迎的心跳声不断冲击着耳膜。她的汗水顺着掌纹汇聚在一起，啪嗒，落在巨石上。

　　云溪雪抬头看她，声音发虚“再…坚持一下…”

　　“你走吧，我拖着她。”君迎迎没有回头。

　　云溪雪摇了摇头，垂眸专心饲蛊。她们一同来就要一同走，谁也不能丢下谁。

　　君迎迎心下明了，既然如此，那她也要做出应对，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她足下发力，腾空而起，脚边荡起一圈轻烟，手中长剑顺势而起，朝着妖兽眼睛刺去。

　　那妖兽偏过一寸，却见君迎迎调转剑锋，一击划在它身上后却又跳窜到另一方向。

　　埋叶蛇身长十丈，鳞片与树皮无异，皲裂的纹路上有不少的青苔菌丝，那一剑将它最光滑的一截划出一道裂痕。它怒吼着甩动尾巴拍击地面，再次搅动尘土，树皮上的菌丝转眼间便将裂口缝合在一起。

　　琥珀色的竖瞳锁定在君迎迎身上，埋叶蛇张开巨口，朝着那处吞去。它无心再折磨这两道食物，现在，就要让这个人类付出代价。

　　一股腥臭异味扑面而来，巨口落下的瞬间，君迎迎抬剑抵挡，手已捏在二人玉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