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今朝》一朝壬清水

17、第 17 章 第一次

　　第一次照顾人总有些生疏，喂药时把控不好分量和温热。商水寒一边轻轻吹，一边抿着试温度，确定合适了才小心翼翼的喂进去。做完一切后，小麒麟才扭着屁股慢慢悠悠的出现。她把空碗交给小麒麟，然后出门去上课。

　　外门弟子众多，除却占着折玉宫唯一洒扫弟子的名号，几乎无人注意到原本的商水寒。今日却因着容貌的改变，变得格外引人注目。

　　“哎！商水寒！”云溪雪兴奋的小跑过来，手边拽着一个习以为常的君迎迎。

　　商水寒笑了笑，自然的向里挪开了两个位置。

　　“你的伤都好了吗？”云溪雪十分熟稔的坐在中间，拉起商水寒的胳膊上下左右看。

　　商水寒不做声，任由她摆弄。

　　云溪雪看着她，认真说道“还好你恢复了，我还以为会赶不上呢。”

　　“什么？”商水寒不解，眼神里带着些询问。

　　“上次天劫后西界莫名出现一处秘境，只有化神及以下修为之人才可进入。经各宗商议，百日后秘境开启共分机缘。”云溪雪兴奋的凑近商水寒眨了眨眼。

　　“你伤好我们便能同去了。”

　　商水寒摩挲着手指，嘴角轻抿，声音略带歉意“抱歉溪雪，我还不能去。”

　　“啊？”

　　君迎迎从书本中抬眼，看云溪雪的眉眼耷拉下来，淡声安慰道。“许是有内伤还未好全。”

　　“也是，秘境内凶险万分。若是伤未痊愈，还是不去为好。”云溪雪状似安慰的拍了拍商水寒的手。

　　“凡人出身，就是目光短浅。”一道女声在背后响起。

　　“秘境所含机缘无限，是最快提升修为的方式，这点胆魄都没有，还是趁早回去当你的凡人公主吧。”

　　三人同时起身，向后看去。

　　云溪雪看到来人，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便是她不去，也轮不到你，你着什么急。”

　　女子气急，抬起手还欲张嘴，看了一眼云溪雪，又看向侧首冷然望着她的君迎迎。

　　她提前三日找过二人，本以为日前搭过话，二人多少也该卖她个薄面，不曾想云溪雪当场拒绝，说已有人选，而君迎迎只看了她一眼，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偏这二位都得罪不起，女子只得瞪了商水寒一眼。

　　一个男子拍着手中的扇子，笑着走过来，站在一边。

　　“二位师妹好大的火气”他转动手中的扇柄，调笑着拍向女子的腰间，看的云溪雪眉头愈紧，十分不适。

　　他看向商水寒，眼中划过一抹惊艳。

　　“商师妹许是太忙了，又怎会是那贪生怕死之辈。”说着，他故作姿态看向身后众人。

　　身旁女子鼻腔里轻嗤一声“忙？忙着扫地么。”

　　男子身后几人哄笑一片。

　　“莫要胡言，师妹金枝玉叶。”男子挥手将折扇打开，挥了两下，故意放大了声音。“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可为难她。”

　　装什么呢，云溪雪翻了一记白眼。

　　商水寒眼神冷淡，不发一言。直到男人走近，眼神暧昧，手中的东西快要挑到她的下巴。

　　她低眉看了一眼，抬手将折扇打落在地。

　　“滚！”

　　“你！”男子有些诧异，被当着这么多人下了脸，他顿觉面上无光，捡起扇子重重拍在桌面上。

　　“不过是个洒扫弟子罢了，还真以为能与那位攀上关系么。况且赵齐之事我还未与你清算。”

　　“是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商水寒冷冷说道。

　　“你身上，还没有我赵家碰不得的东西。”男子站在原地，目露猥琐，身后一行人哄笑。

　　云溪雪见他越来越放肆，不由怒骂。

　　“我呸！好你个不要脸的赵岑，谁不知你入内门这些年吃喝嫖赌五毒俱全，比我的虫子还要毒上几分，你少来打她的主意。”她一手拉着商水寒向后，一只手指着赵岑。

　　君迎迎见状单手握剑，出鞘一寸，挡在了前边。

　　气氛霎时紧张起来。

　　好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凭什么？她竟能与这二人相交，一个两个都来替她出头。人群中一个男子弓腰低头目露凶光，握剑的手指用力过度泛起了白。

　　“都围在此处做什么！”丹道师姐伸出右手用秤杆拨开喧闹的人群，站在双方中间，偏头盯向赵岑，表情算不得好看。

　　赵岑暗暗咬牙，眼见来人表情不耐，立刻躬身行礼，他还没有傻到与掌门座下弟子叫嚣。“哼，秘境之中且给我走着瞧。”说罢甩袖离开。

　　离开前，商水寒锁定了人群中带着恨意的目光，是第一日便想将她置于死地的人，那次是君迎迎出手相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坐在椅子上目视前方，回味着来这里后的一切，未必没有那人的手笔。商水寒神色凝重的看着还在气头上的云溪雪。不知她们现在修为几何，此去秘境只怕危险重重。

　　这日下午，三人同时自试炼镜中走出。

　　商水寒选了一只刚迈入筑基后期的月魔狼幻影，这种妖兽的优势是移速与攻势，十分考验应变能力。但由于境界差距过大，她击杀的还算轻松，十招便决了胜负，之后一直在幻境中等其余二人一同出来。

　　反观云溪雪面色惨白，腿软的快要站不住脚。商水寒急忙上前托扶了一把，才不至于让人直接瘫软在地。想来又是被虫追了一遍。

　　君迎迎是水灵核，因此选了一只同境界克制自己的火系妖兽，来强化自己实战中应对火系术法的能力。这一战不算轻松，她的衣衫被烧去不少，身上也受了不同程度的皮外伤，还好从中受益良多，不算白费。

　　三人打坐休整一番后各自告别。目前二人实力停留在筑基期，面对幻境中的敌人远不够看，就连那赵岑也因着入门多年和家族培养，前些日子刚跨入金丹后期。

　　所以她们商议一番共同决定回家特训，务必在秘境开启前进入金丹。商水寒目露担忧，一只手纠结的抬起。她迟疑片刻，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三人在宗门口挥剑分别。

　　至折玉宫内，却见多了一人。鹿弦霜正坐在床边为澈南星搭脉，眉头紧皱的模样，小麒麟在一旁恭恭敬敬的守着，见着商水寒，鹿弦霜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商水寒行礼，默在一旁，静等她开口。鹿弦霜叹气，收回了手，抬眼看她。“近日修为如何？”

　　“金丹初期已稳固。”商水寒思忖着答“应是略有长进。”

　　“不退反进？”鹿弦霜诧异。

　　商水寒点了点头，算作默认。鹿弦霜单指在床边敲击几下，站起身来。

　　“她伤势恢复的不错，只是道骨之伤太过严重，眼下还有一事较为棘手。”

　　商水寒垂眸再次行礼“还请宗主明言。”

　　“修士精血确为大补之物，奈何你二人修为差距过大，需要的精血数量也相应见涨。只是精血为本源之物，强硬相融亦会相斥，还会有不同的副作用。”鹿弦霜顿了顿，继续说道。

　　“上次未提是我还在研究如何化解，近来终于寻到一物。它虽含剧毒，可我有八成把握助她完全恢复，再不济也能教她立刻醒来!”

　　“名为，绯骨花。”她抬手，凝出一株虚影。商水寒走近，大致似曼珠沙华，细看片片花瓣皆似红骨。

　　“多谢掌门，此物何处可得！”商水寒又行一礼，声音激动,连带着身躯也微微颤抖起来。小麒麟瞧着也蹭了蹭鹿弦霜的脚踝。这么多日，这宫内总算是有了些活人的味道，它心甚慰。

　　送别鹿弦霜，商水寒再至床前，悉心为澈南星整理一番过后，立刻催动屋内灵池开始修行。

　　清晨的第一缕光洒在大地上，近日云归上下皆在为秘境做准备，外门弟子修行资源较少，都选择在试炼镜和灵液池前排起了长队。

　　结束晨会的沐长老顺道儿去内门也转了转，她本想去弟子集市买些种子，不料竟连内门弟子也对此颇为重视，往日热闹非凡集市今日倒是门可罗雀，想起还有掌门之命在身，她意兴阑珊的回了自己的栖峰林。

　　刚穿过独木栈道，便见两名弟子在暗林中切磋，你来我往练的有模有样，如果破坏力能再小些那便更好了。

　　算了，好歹勤勉。沐青葙安慰自己般的将身旁被劈倒的古树重新插进地里，拍了拍手上的土继续拂袖向前。

　　“滚！”

　　“你听我解释”

　　还未走近，争吵声便从远处传来。呦呵，今日还有新鲜事儿，沐青葙迅速起云靠近，偷偷藏在云里，搓了搓手准备听个热闹。

　　嘭！下方传来一声响，接着便是连绵不断的瓷器破碎声，前有斗法撒气者，院中花盆石器横飞砸到了灵鸟的窝，后有弟子追契约兽打翻香炉跪地痛哭，也有四五人安分些在打牌，而她一向视为顶梁柱的大弟子正在屋内尝刚煮好的汤。

　　其景象可谓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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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青葙闭上眼，不忍直视。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清理师门的冲动，心中默默盘算着此番大致损失了多少灵石，乘云落在院中央。

　　她环视一圈，拂袖挥下一道阵法，将起争执的二人困住。院中众弟子这才惊觉自家师尊不知何时早已回来了。

　　吹雪闻声急忙出来带领其余弟子行礼，他低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的惨状，心下一凉。今日怕是要交待在此处。

　　果不其然，下一瞬，四周青光乍起，沐青葙手心向上，多了一支笔。

　　其余弟子均抬手挡住这刺目的青茫，吹雪躬着的身子颤抖不已，恨不能将自己埋进土里去。此物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以往它的出现都会伴随着他极为痛苦的回忆，正是师尊的本命灵器，掠水豪。

　　几个呼吸间，沐青葙神色自若执笔画下两道阵法，而后收起笔笑眯眯的看向她的宝贝徒儿们。

　　宛如阎王点卯般。

　　“你，你，去左边。”被点到的几名弟子顿时面如菜色。

　　“………”

　　“你与他，随吹雪去右边”。

　　阵法开启，沐青葙的声音越飘越远“徒儿们，秘境将启，莫要辜负为师一片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