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入学测试 谁还不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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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没死。
更准确来说，庇护所中参与研究院计划的人还没有死全。
杨娥远眺。
筛选人员的事仍在有条不紊地继续，这就说明，队长的这次清算还远没有触及到根本。
简单通知完医生，她直接离开诊所。
“呼……”
潮湿的风滑过厚厚的冰霜，没过一会儿，旧式机轮碾压过去，老旧的服务机器人勤勤恳恳地清扫着冰渣，将残留物清理干净，很快，原地就只剩下一团浸湿的水渍。
杨娥接过护士长递过来的手提箱，听她絮絮叨叨讲了一路，每次恰到好处地在结尾处微笑点头，或者插入一两句无伤大雅又能拉近距离的笑话。
她浅笑：“我明白，这次机会难得，我会用心学习的。”
漆黑的瞳眸看向面前体态端庄的优雅女性。
虽然护士长私下里有着喋喋不休的分享欲，但一遇到正事，这位经历颇多的年长者就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成熟的稳重感。
她站在护士长身后，耐心等待着前方的交涉，准确来说，应该算交锋，直到对面负责的黑帽男露出一副“今天为什么是我来上班”的死人脸后，护士长才鸣金收兵：“这是管理层非常重视的医学天才，请一定要好好对待，我会定期申请来交流的。”
“自然自然。”
又是一阵你来我往的人情世故，杨娥在护士长不舍的目送下，终于踏进了这间研究中心。
一所由管理所背书，封闭式的生物药学科技研究中心。
虽然名义上是编外组织，但早已经和整个管理所融为一体，药学研发，基因污染，甚至还有机械生物融合技术，可以说这里聚集了整个D07区域最顶端的智慧。
杨娥跟在黑帽男背后，乘坐升降梯直达地底，“嘀嗒”一声过后，两侧门自动拉开，恒定明亮的地下空间在眼前平铺开，空气中有淡淡的药味，又在循环系统的作用下很快消散。
她站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值得一提的是，护士长并不是那些人的同谋，这座研究中心也不全然是糟污一片。这里的人大都行色匆匆，手上拿着厚厚一摞报告或是实验药剂，步履匆忙地赶往下一场实验。
杨娥收回视线，落在前面给她引路的黑帽男人背影上。
他头上扣着一顶深色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袖口与领口都收得严实，连手指都半藏在手套里。
“请让一让，请让一让。”
路过的服务机器人正在沿路清扫灰尘，倾倒尘盒，细碎的尘埃溅起，黑帽男极其突兀地绕了半圈，又从口袋里取出半包医用湿巾进行擦拭，直到将那点几乎看不见污渍被消毒干净，他才恢复正常，回头道：“杨医生，这边来。”
这人有洁癖。
杨娥十分配合，浅笑道：“好的。”
虽然说从事生物研究的相关人员人员特别注重细菌消毒也没什么，但他身上有一股极其细微的熟悉感。
杨娥垂下眼睛。
……那些实验体的味道。
这座集中管理所力量建造的研究中心格外低调，刚过来时，表面规整又老旧，直到深入地下数层，才发觉其中的庞大。
杨娥跟着黑帽男转过好几条路线，又往下坐了三次电梯，总计约有十分钟的电梯梯程，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就是这里了。”
黑帽男道：“杨小姐，您将在这里先待上一个月左右，用来熟悉环境和学习更高级的课程和实操，课程完毕后将会举行考核，用来判断您是否具备跟上最顶级课题的能力。”
杨娥点头：“我明白的。”
很听话的样子。
黑帽男审视着眼前的人。
纤细的白色身影提着巨大的手提箱，箱身似乎有些沉重，让她的脚步都带着些局促，她费力地攥紧提手，似乎想尽力维持好形象，清澈干净的眼神目光轻轻扫过周遭，眼底几乎藏不住好奇与向往。
干净且易碎的玻璃。
似乎都不用强硬逼迫施压，只要一丝若有若无的引导，就能彻底改写她的信仰。
能被洗脑的好苗子。
可以尝试拉拢。
最近风声鹤唳，人员大幅减少，急需补充新鲜血液，眼前这位看起来就刚刚合适。
黑帽男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有可能，连那张死人脸也松弛了下来，想了想，将原本的房卡替换掉，变成了更靠近他们核心的位置，再将卡和通行证都递了过去，道：“这是事先安排好的房间，所有一切都准备好了，如果另有需要，可以通知管家机器人。”
杨娥接过黑帽男递来的房卡。
整座地下中心有十层，这间房子在B10也就是最后一层，距离现在她所在的楼层还有三层，看起来平面距离也颇为偏僻。
给她安排这么偏的房间到底想干什么她不知道，但肯定没什么好事。
但初来乍到的柔弱少女显然不会反抗，她收好房卡，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
聪明人很多，能送进研究中心的聪明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但单纯又听话的聪明人就有些难得了。
观察目标选定，那就只剩下最后的步骤了。
“对了”，黑帽男嘴角扯出一丝笑，想让自己显得更加亲和一些，道：“这层还有安全检查，主要是没收一些违禁用品，都是例行检查，不会克扣您的东西，我来帮您把箱子拿过去吧。”
刚刚就发现这人提了这么大一只箱子，也不知道装了什么，在接触前总得摸摸底细，利用安全检查查验箱子显然是个好办法。
对方显然没起什么怀疑，乖顺地地把手提箱递了过来：“多谢。”
黑帽男面容带笑地接过，手臂顿时一重，没做好准备差点让箱子拽了个踉跄，他手臂用力稳住身形，勉强道：“很快就好。”
难怪这人刚刚看起来左支右绌的，这箱子里面装了什么，怎么这么重。
看来得好好查一查了。
黑帽男脑子里盘点完一圈警戒事项，刚转过身去，就听见身后的人在叫他，回头道：“怎么了？”
白色的人影静静站在原地，素色的裙摆顺着风微微飘摇，看起来纤弱又无害，她缓缓抬眸，眼神澄澈清明，像一捧存放倒影的湖水，再深入看去，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沉潭。
她话中带笑，语气轻飘飘的：“您不是检查回来了吗，该把箱子还给我了。”
什么？
检查回来了？
她在说什么？
疑问还没有说出口，几个突兀的陌生片段忽然撞进了脑海里，将原本的记忆撕扯出裂缝，然后又将错误的认知深深嵌了进去，将思维模糊到清醒又混乱。
是了。
他刚刚已经查验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
杨娥发动“脑语”，看着眼前的人神色突然呆愣住，拧着眉似乎在拼命回想着记忆，她顺势加大了能力的输出，停顿两秒钟后，对方骤然变得从容平静了起来。
黑帽男恍惚了一会儿，脑中忽然出现的奇怪记忆终于逻辑自圆，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递还行李：“不好意思，最近事太多，提在手里差点忘了。”
杨娥微笑道：“没关系。”
她提回装载着满满一箱违禁药剂的手提箱，从容的像是接过一份在寻常普通不过的物品，道：“再会。”
目送着头重脚轻的黑帽男离开，杨娥看了眼刚刚到手的崭新通行卡，图片上方面向柔和的少女露出一丝乖巧恬静的笑容，下方用黑体标注着身份：“见习研究员：杨娥。”
她挂好通行证，转身走入身后的建筑。
潜伏第一步，成功。
*
“被污染侵蚀的细胞，充斥着足以令基因崩溃的力量”，台上的讲师正在上课，他敲了敲身旁的玻璃罩，里面静止的肉团忽然开始蠕动了起来，“这是最新捕捉到的异化生物，身体没有任何供能器官，所有驱动的能量都要从外界获取。”
讲师伸手从笼子里抓了只活鸡，投喂给了肉团，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过后，笼子的鸡开始东倒西歪，肌肉猛烈收缩，直到肉团全部钻进鸡体内，它猛地僵住，然后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站了起来，目光呆滞，开始不停地撞击着玻璃。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很快，强化后的玻璃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周围听课的学生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课程还在进行。
杨娥是从后门进来的，往里面扫了一圈，教室里基本坐满，她随意在最后排找了个位置，把手提箱放在脚边，然后坐下来发呆。
讲师手里的异化鸡看起来疯疯癫癫，但污染的味道甚至连地上那些稀烂的肠子怪也比不过，只是中看不中用，而且因为异化种的污染性质，讲师就算再大胆，也不敢明着在庇护所内部散播污染，肯定有防护措施。
也就是这群新来的年轻人才会被吓到。
杨娥手上转着那张刚刚拿到的房卡。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研究院有人潜伏在这里，但是筛选人员有门槛，来到这里也不一定能够接触到有关“实验体”的课题。
看黑帽男的样子，他们在这里也没有到光明正大搞事的地步，这样看来，足够优秀也不完全是他们的筛选条件
她轻点桌面，脑子里的思维飞速转着。
聪明，忠诚，可控。
后两者现在暂时没法“表现”出来。
杨娥看向前方。
但第一个好像有些苗头。
*
“咔嚓！”
那只异化鸡还在撞，几分钟后，被撞击的那条裂痕骤然绷紧，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整块玻璃由中心向外猛地炸开。
距离讲台最近的某个学生扛不住压力，一把抓起书，迈开腿就往出跑，羊群效应下，连带着后几个正懵的学生也一起跑了出去，再后排的学生一看前面边跑边喊，短暂权衡后也跟着退离教室。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整个空间里就只剩下最后不到一半，还算镇定的学生。
“他们很聪明，守护自己的生命安全是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但有时候做研究并不需要这么会审时度势的人”，讲师飞速将一只注射药剂扎进异化鸡体内，“恭喜各位，你们能留下了。”
“现在……”
他话音未落，没等底下的学生露出欣喜的表情，刚刚才温顺下来的鸡突然发狂，扑闪着翅膀在讲师手下横冲直撞，锋利的喙差点将金属桌子划烂，爪子乱蹬，直接将讲师的手背划开，一股腥臭的气味逐渐从伤口蔓延开来。
“是污染……”
有人慌张道：“失控了！”
“别紧张”，讲师一手按住异化鸡，受伤的手痉挛着垂在身侧，努力稳定现场情绪：“我箱子里有污染稀释剂和镇定剂，帮忙拿过来，给它注射上。”
话音一出，现场暂时静了静。
这么近距离靠近异化生物，万一被咬上了可不是小事情，看现场这情况，污染蔓延地飞快，看这位讲师的情况，刚刚才小拇指长的伤口，现在脸色已经发青了，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异化，他们这些搞技术的脆皮，稍微折腾一下就一命呜呼了。
有人想富贵险中求，咬了咬牙打开了讲师随身的箱子，然后就被一大堆五颜六色，还没贴任何标签的药剂晃瞎了眼睛。
“我记得是浅青色，浅青色，哪只啊这是……”
脑子里的知识飞速翻转，但如此紧张的场面下，眼睛根本分不清这些色相差不多，只有明度稍稍不同的药剂，抬头想问问讲师，结果就看到对方脸色青紫，五官狰狞，咬着牙忍住不扑过来咬自己的样子。
壮着胆子的学生：“……”
他整个人瞬间崩溃，连拿着药剂的手都开始抖起来，身后有人见状不对，喊着先去找专业安保，一溜烟全跑没影了，他刚刚鼓起的勇气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师，老师你坚持住”，他大汗淋漓，看了眼已经空荡荡的教室，刚想爬起来先出去，脚下一滑扑向讲台，那只暴躁的公鸡正对着眼球，尖锐的喙差点刺穿眼球。
“小心。”
心脏跳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快频率，他猛地闭上了眼睛，但意料之中的猛烈刺痛却没有到来，轻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感觉身子一斜，堪堪撞在了第一排的桌子上。
他眨了眨眼睛，还没回过神来。手上攥着的六支药剂被他下意识护着，高举在头顶，没有破损，绿色的溶液在试剂中轻轻晃动，一缕光照在其中，晕出一条透亮的光路。
“是这支。”
光影翕动间，平静的声音再次出现，头顶突然出现一只浅白色的手，将他手中最边缘的浅绿色溶液抽走，然后面不改色地路过狰狞的讲师和异化公鸡，在箱子里精准挑拣出一只浓郁的紫色药剂。
她无视身旁的腥臭的风，快速取出两支未经开封的注射针剂，行云流水地抽取相应的容量，然后向后看了一眼，使唤道：“过来按住。”
摔倒的学生鬼使神差地起身，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讲台旁，手里掐着那只胡乱扑腾的鸡。
穿着白裙的少女手法娴熟地避开讲师要撕咬的轨迹，一针扎进了对方的脖子里，很快，浅绿色的溶液全部注入皮肉里，没过一会儿，讲师就身子一软，消停了下来。
她道：“翻过来。”
学生硬着头皮把手里的异化生物翻了个底朝天，露出它腹部不断鼓动的肉团。依旧是手法娴熟，胆大心细的一针，杨娥收回手，刚刚还躁动的公鸡顿时萎靡了下来。
见刚刚的女孩继续蹲下来在箱子里翻找，然后取出一支透明的药剂，学生耐不住好奇心，问道：“这是什么。”
对方脾气很好的样子，说话声音也柔柔的，回答道：“生物溶解毒素。”
“通常被称作撒旦摇篮，由变异菌群改造而成的催化型毒素，接触活体后会极速分泌强分解酶，从细胞层面瓦解组织，将其液化成半透明浆液，不留完整残骸。”
她扬起友好的微笑，像分享一件微不足道的趣事一样举起手里的透明溶液：“要玩玩看吗。”
学生：“……”
怎么能用这么平常的话说出这么多吓人的介绍。
他摇头摇成拨浪鼓：“不了不了。”
杨娥：“那可真是遗憾。”
她吓唬完了学生，将手里的东西直接用在了异化鸡身上，很快，肉团连同一整只大公鸡都消失在了视野间。
杨娥用医用湿纸巾清理完手上的灰尘，看向台上坐着休息的讲师，腼腆笑道：“老师，您觉得怎么样。”
刚刚恢复的讲师抬头看了眼教室里唯剩下的两名学生，同样微笑着扶了扶眼镜，道：“很不错。”
“你……”
他先看了眼杨娥，又瞥了眼旁边灰头土脸，眼巴巴的学生，将自己身上溅的血擦干净，清了清嗓子道：“恭喜你们，成功通过考试。”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入学测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