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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补偿 她是个长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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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淮青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撞上顾鹤朝威胁的眼神,还是忍住了。
他什么都没说,跟着顾鹤朝离开了。
剩下的其他人里,有人眼巴巴地望着宋雾颜手里的礼物。
那可是柳家,送的礼物怎么都不会小气,听说有一年宋雾颜过生日,柳家送了套价值连城的珠宝,不知道是真是假。
就连陈太太都有点按耐不住,咧着张嘴,笑得眼睛睁不开。她挤过一众人到宋雾颜身边,盯着那礼物看了又看,还是猜不出会是什么好东西。
陈太太刚要开口关切,就被另一旁的宋斯齐打断。
“今天就到这吧,之后要是有什么事,再打电话商议。”宋斯齐说道。
他只是喝醉了,又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看到司机把车开过来,宋斯齐和秦钟英简单商量了几句,便让宋雾颜和他坐同一辆车,先走了。
宋雾颜始终保持微笑和点头附和,拿着礼盒也没打算再表演一次当众拆礼物。
没有了陈家人的关注,宋雾颜坐在车里,放松许多。今天从早上开始,她一直都保持紧绷状态,生怕自己言语举止出错。
好在一切顺利,虽然有点小插曲。
宋雾颜靠在车窗边,看外面飞掠的树影,秋冬的树没有夏日茂盛,一闪而过寂寥而孤独。
车里除了司机,就只剩下她和宋斯齐。
安静了半路,直到拐入最后一段路。
宋斯齐再次看向宋雾颜,发现她没打瞌睡,也没睡着,像是没话硬找,问:“吃完饭走的时候,陈太太拉你说了些什么吗?”
宋雾颜回神,大概是车内氛围太轻松,她下意识说道:“她问我辞职的事。”
又是一阵安静。
宋斯齐是个很矛盾的人,比如说他讨厌宋雾颜,是陈宋两家联姻的推手,但又对宋雾颜遭受的苦难,感到无比愧疚。
宋雾颜知道。
她被离职,也是宋斯齐安排的。
所以第二天,他就给她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开了一家名为“白雪塔”的甜品店。
说是因为她喜欢吃甜品,但实际却是对她离开舞团的补偿。
“前些天,我去你送我的甜品店算了一下账,发现那个店盈利还不少。”宋雾颜还夸张地用手比划了一下,眼角的喜悦溢出,看向宋斯齐,再次确认,“哥,你说过,赚的钱都是我的,对吧。”
宋斯齐也跟着舒展眉梢,他松了口气,笑道:“嗯,亏钱算我,赚钱算你。”
宋雾颜美滋滋,“我现在不用节食减肥,还可以和朋友在甜品店小聚,朋友经常说羡慕我。”
宋斯齐不相信,他觉得这是宋雾颜安慰他的话术,但还是忍不住问道:“真的?”
“真的。”宋雾颜底气十足。
她真的有个朋友,无论是对她从舞团离职,还是要和富二代结婚,都非常的羡慕。
对方还强烈要求她在订婚后的第二天就和她见面,她想看一看豪门的订婚戒指能有几克拉。
*
宋雾颜和季意初约在甜品店见面。
不用再为了舞台严格控制体重,宋雾颜提前到店里,贪心地点了两份新品。
她坐在落地窗前,欣赏着外面簇拥的鲜花,那是店长特意养的。
日光透过玻璃照在桌面上,木制纹理泛着朦胧的光泽。
也许是清晨太冷,让人感觉午后晴天特别温暖,尤其是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
十分钟后,一位打扮时髦的女人推门而入。
没有夸张的logo,但全身上下都是当季新品。
黑色条纹外套搭配包臀裙,露出蕾丝打底衫,知性而性感,腰间一条干净利落的腰带,凸显身材比例,脚踩一双恨天高,手提小巧精致的包包,走路带风,好似秀场。
宋雾颜一眼就看出,季意初的这身打扮有问题。
她平日的穿搭张扬肆意,从来和知性不沾边,只有在恋爱时才会这么刻意收敛一下。
但是最近,她没和宋雾颜提过自己有什么特殊情况。
“下午好啊。”季意初走过来,摘掉墨镜,把手里的名牌包往餐桌上一扔,非常不在乎地坐到对面。
宋雾颜瞥了一眼,端起咖啡继续品尝。
季意初:“高仿,真的我也买不起。”
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一个在互联网立精致人设的网红而已。
“回头给你买一个真的?”宋雾颜不确定地问,她觉得这个包很适合季意初。
季意初非常愿意,她可不嫌弃真货,“我记下了,别忘给我买。”
宋雾颜虽然辞职了,但是生活费比以前多不少。
这家甜品店两个月的营业额,应该差不多能够买得起。
店员给季意初上了杯美式咖啡,宋雾颜提前点好的,还有一块芝士蛋糕。
季意初对蛋糕不感兴趣,她尝了一口咖啡,味道浓郁丝滑,很是满意,“别的不提,你这店是真的不错,咖啡师的水平都快碾压专门的咖啡店了。”
宋雾颜没操心过店里的事,她只负责月底收钱,“这都是我哥搞的。”
听到宋雾颜提宋斯齐,季意初眼神不自然地变了一下。
她岔开话题,“你的订婚戒指呢,让我看看。”
宋雾颜把手递到季意初面前,她不习惯手上戴东西,但今天还是特意戴了出来。
这枚订婚戒指是什么品牌,宋雾颜不太清楚,陈家准备的。中间的主钻还挺大,公主方形切割,在灯光下亮闪闪的,很好看。
季意初握起宋雾颜的手指,被钻石照得刺眼,“这得有十克拉吧。”
她不了解宋雾颜的未婚夫,只知道是个富二代,家里很有钱。
想来也是,宋家再怎么针对宋雾颜这个私生女,也不会让她嫁给一个穷光蛋。
宋雾颜:“大概吧,我也分不清楚。”
“我要是订婚能有这么大的钻戒,就算让我坐在法拉利里哭,我也愿意。”季意初羡慕地摸着戒指上的主钻,感慨万千。
宋雾颜单手撑着下巴,敷衍地轻点头。
戒指昂贵,可她不喜欢。
见宋雾颜反应平平,季意初收回自己的手,清了清嗓子,“有件事必须强调,我永远支持你婚姻自由。”
她们当了这么多年的闺蜜,宋雾颜喜欢谁,季意初是知道的。
宋雾颜接受宋家给她安排的婚姻,不代表她就满意。
“我订婚宴,柳淮青也来了。”宋雾颜拿起勺子,往嘴里塞了一口奶油。
季意初停顿了一下,立刻就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道:“那怎么办?你还喜欢他吗?”
宋雾颜的神情出卖了她,对她而言,喜欢是一件漫长的事情,她想,她是个长情的人。
季意初替她惆怅,要知道宋雾颜要结婚的消息几乎人尽皆知,就连婚期都已经定下了。现在又来这么一出,订婚宴上,白月光高调回国。
“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喜欢那个柳淮青什么。”
宋雾颜很少诉说自己的感情,季意初能知道她暗恋谁,也是因为偶然。
高中的时候,有人霸凌宋雾颜,偷走她书桌里的情书,季意初发现,追着霸凌者打了一路,顺道得知,宋雾颜喜欢隔壁国际高中的一位男同学。
季意初十分霸道,觉得情书写都写了,就应该让人家看见。
于是,她拉着宋雾颜跑去隔壁国际高中,想着替她把情书送给人家。
结果好心办坏事,很尴尬,季意初搞错了人,把情书送到了宋雾颜哥哥手里……
但最后,她也见到了柳淮青本人。
是个长得很漂亮的男生,笑眯眯地看着她和宋雾颜被宋斯齐骂,看乐子不嫌事大,就差给他一包瓜子嗑了。
“温柔?谦虚?真诚?正直?”季意初绞尽脑汁想了一堆美好的形容词,她认为宋雾颜不是看表面的人。
像在用排除法,宋雾颜听着一个个从季意初嘴里蹦出来的词语,表情逐渐从心虚到麻木,“嗯……这些大概……他都没有。”
季意初张嘴又闭嘴,“你喜欢就好。”
“就算没有这些优点,也不一定是个不好的人,对吧。”宋雾颜狡辩道。
她想说点柳淮青身上隐藏的优点,想了想,实在形容不出来,于是就变成了沉默。
就在这里时,季意初的手机响了一下。
宋雾颜也跟着看去,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昵称和头像,她没看清,季意初就把手机拿起来了。
“你还有别的事吗?”宋雾颜问。
季意初:“我晚上约了朋友。”
宋雾颜了然,“那要是有事,你就先走吧。”
季意初握紧手机,期待地再问:“真的吗?”
宋雾颜推手,“嗯。”
“那我走了。”季意初起身准备离开,又不太放心,回过头叮嘱说:“虽然不用再控制体重了,但是也不要吃那么多甜品。”
宋雾颜笑说:“知道了。”
其实,宋雾颜是想请季意初晚上一起吃饭的。
秦钟英今天要在宋家别墅举办晚宴,邀请了很多名媛太太。
出门前,秦钟英特意提醒宋雾颜,如果不能让陈越琛送她回来,那她就不要回来那么早。
不然让客人看见,还以为她婚姻不幸。
盘子里的蛋糕被宋雾颜吃得一点不剩,放以前,她根本不敢这么吃。
推开一个空盘子,又把季意初没吃的芝士蛋糕端到自己面前,宋雾颜坐在那里,边吃边想,她等会儿还能去干点什么。
一个人去吃火锅?
好像也不是不行。
“老板?”店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出现在宋雾颜身后。
宋雾颜被吓一跳,轻拍胸脯,“什么事?”
店长看向站在柜台后面的员工们,一个个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还做出激励她的动作。
店长一口气说完:“我们等会儿打算一起去聚餐想着老板你去不去。”
宋雾颜受宠若惊,她总觉得自己和这里的员工还不太熟,毕竟招人和发工资的,都不是她。
“我也可以吗?”宋雾颜问。
店长说:“大家对老板你都很好奇。”
自这家甜品店开业以来,宋雾颜就经常来店里,但是她很高冷,不怎么爱说话,也不挑剔,有时候遇到麻烦的客人,她还会上前帮员工解围。
员工们对这位漂亮话少的老板都很喜欢。
依然是吃火锅,不过是和很多人一起去吃。
宋雾颜低估了甜品店大家的热情程度。
一群人在一起开心地吃饭聊天,她没能抵挡住,忍不住跟着喝了点酒。
众所周知,宋家的人酒量都不太行,包括宋雾颜。
两杯酒下肚,宋雾颜差不多就醉了。
聚餐结束,还是店长心善,给宋雾颜叫了辆车。
宋雾颜醉晕晕地被塞进车里,又醉晕晕地到家,下车时她还不忘和司机说谢谢。
司机嘟囔着,她一个小姑娘家,在外面喝那么多酒,很危险。
宋雾颜脑子混乱的时候,只会说谢谢,于是又笑着和司机说了好几遍谢谢。
搞得司机都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只是叫她别在路边待着,赶紧回家。
暮色渐浓,风也有了寒意。
宋雾颜掂着自己的包,摇摇晃晃地往家的方向走。她还不觉得自己醉了,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在跳舞。
她已经很久没有跳过舞了。
*
柳淮青对晚宴上的太太小姐们不感兴趣,他没见到想见的人,打算出门提前溜走。
然后就看到,一个轻盈的人影沿着道路,来回地左右蹦跳,踩到树叶时还会停顿下来,弯腰去数叶子碎成了几片。
宋雾颜已经很小心了,但是她还是不幸地又踩到了一片落叶。
最近晚上风都很大,树上的叶子也是哗啦啦地往下落,虽然本来就到了落叶归根的时候。
“你觉得会碎成几片?”
“一整片吧,我没听到它碎掉的声音,这好像个潮湿的叶子。”
宋雾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没有移开位置,这是她认真思考后的答案。
都回答完了,宋雾颜才后知后觉,好像有人和她讲话。
她猛得往后一撤,以为是什么坏人,举起自己的包,警惕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