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神探》乔听说

18、开膛手（八） 抓捕开始

　　18.

　　按照萝丝杨的证词，小孩发现尸体之后她就找了几个人把尸体运到了城外，找了个还算清净的地方把人埋了。

　　“应该就是这。”萝丝杨手上被拷着，用脚指指空地。

　　“应该？”刘峰手里拿着铁锹，皱着眉看她。

　　萝丝杨努了努嘴，“我想着我自己也不记住的话，就没有人能——”

　　“这可是一条人命，你能怎么藏，”刘峰端了端手里的铁锹，蹲下身捻了一下泥土，是新土，“你们几个过来，就挖这。”

　　陆巡叉着腰在边上看着他们挖掘，“你不是说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嗯。”

　　“那我们还在这等什么啊，”陆巡一转头，发现谢有嘉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玻璃瓶，是正广和的汽水，“你还喝上了！”

　　谢有嘉无辜，指指一边，“那个卖汽水的小孩子看起来很可怜，所以……”

　　“你先回答我的话！”

　　“就算知道凶手是谁，我们也必须等到确认了这具尸体之后再行动。”

　　“为什么？”

　　“因为媒体已经知道了，”谢有嘉抿起嘴，“如果我们不能收集到足够充足的证据，万一之后有个什么反转，那就很难收场了。”

　　谢有嘉举起手，学小老虎，“你想想局长那个要吃人的样子。”

　　“……”虽然是这么说，但陆巡还是心里还像是有团火，“可万一……”

　　“凶手不会逃掉的，”廖深走过来，他也来了现场，准备第一时间固定证据，“他现在被报纸报道了，正是得意的时候，比起逃跑，估计他现在更想尽快再犯一次案。”

　　“什么，”陆巡心想这不更要命，“让我知道是谁泄密，我拆了他！”

　　见廖深看着他，陆巡收敛了一下表情，吸了口气，“我没开玩笑，以前我手底下从没有这种事。”

　　而且，“你为什么也拿着汽水啊？”

　　廖深还没被陆巡这么吼过，耸了下肩膀，“那边卖汽水的小孩，看起来有点可怜……”

　　这已经不是可怜了，完全是营销策略了吧？

　　“挖到了！”刘峰喊了一嗓子，谢有嘉他们三个人立刻动了起来。

　　幸亏萝丝杨雇的那几个埋尸的人并没有尽全力，尸体被埋得很浅，警员们挖了一会就挖到了。

　　尸体被几个警员一起抬到一块干净的白布上。

　　已经离案发有四天的时间，尸体散发着剧烈的臭味，但是没有人露出嫌弃的表情，警员中就算有感觉不适的，也只是背过身。

　　这已经是他们这几天里见到的第三个如此惨死的妇人了，她的喉咙被割开，白色的长裙上都是脏污和血迹。

　　如此惨烈的景象，哪怕是老警员也会想起自己的初心。

　　“你看不出来她是被谋杀的吗，”刘峰朝萝丝杨问，“为什么不报警？”

　　萝丝杨紧闭着嘴，她确实还是聪明的，知道这时候如果说出她的真实想法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然而她的沉默却让大家心知肚明，这样的妓女活着没有人关心，死了也不会有人在乎，如果罗丽丝不是有一个愿意在深夜里等她回家的孩子，可能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掉了。

　　“帮我拿一下，”廖深把汽水递给陆巡，戴上手套就去查看尸体。

　　谢有嘉更是把陆巡当佣人，帮都不说，直接把汽水瓶塞给陆巡，跟在廖深的屁股后面，小跑了两步。

　　罗丽丝果然也和之前的两个受害者一样，穿着打扮都很时尚，还有——

　　廖深蹲在地上捻着罗丽丝的干燥的头发，和谢有嘉互相点了个头，确认了。

　　他们一起回头看陆巡，“陆警长，可以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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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定科的人负责尸体的后续，陆巡带着探访局一队的人回了局里。

　　“谢顾问，资料整理好了。”冯映媛看他们大部队回来，立刻把手上的文件交给谢有嘉，“足够申请逮捕令了。”

　　谢有嘉翻了两页，使劲点头，“做得好，一会儿你去鉴定科去取他们的结果，我们去抓人。”

　　“谁让你去了？”陆巡瞪着眼问，“你也留下来看家。”

　　“陆警长，”谢有嘉眨着眼，把文件抱紧，“是我查出来的凶手，我必须得去！”

　　“这是命令，”陆巡想把文件抽走，却发现根本抽不出来，“你，你给我。”

　　“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不给。”谢有嘉真是使足了吃奶的力气，他死死抓住文件，“我还要跟薛局告状，你滥用职权，你欺负人。”

　　陆巡震惊地看着他，小孩儿吗？

　　他一撒手，谢有嘉差点折个跟头，不过他很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顺便撩了下自己的头发，抱着文件趾高气昂地走向局长办公室。

　　因为是重大案件，薛局长要所有人都戴着武器，务必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抓到犯人。

　　“陆巡，你尤其要保护好小谢顾问知道吗，”薛局长在去应付那些个闻风而动的记者前又叮嘱了遍陆巡，准确的说是威胁陆巡，“他要是掉根毫毛我拿你是问！”

　　陆巡翻个白眼，“所以你非要跟着干什么啊？”

　　“这种连环杀人的暴力犯，很有可能在反抗的途中就被你们击毙了，我要是没有在他活着的时候听到他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我会睡不着觉的。”

　　什么癖好啊！

　　“那我答应你会带活口回来可以吗？”陆巡试图商量。

　　“不可以，因为你就是最有可能击毙他的人，”谢有嘉眯着眼睛看陆巡。

　　他振振有词，“陆警长，你从过军，对于杀人没有任何心理障碍，尤其上次你对范芸开枪毫不犹豫，说明只要对你和你的同事有威胁，你根本不会在乎对方死活。”

　　这还是错了是吧！

　　“我那还不是为了救你！”陆巡一边穿好双肩背带枪套，一边跟在谢有嘉后边喊，“你的枪呢，戴上了吗，想我不乱开枪你就给我支棱一点！”

　　啊啊啊，怎么这么凶啊。

　　谢有嘉缩着脖子往前小跑，钻进车里，把皮夹克的毛领竖起来遮住耳朵，不听不听，和尚念经。

　　陆巡坐到驾驶位上，瞪了一眼装死的谢有嘉，看样子又没带枪，“但我说真的，一会要是真的有事，你不要往前冲，我来抓人。”

　　“嗯。”谢有嘉小小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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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目标是那间夜色俱乐部专门指定的理发店。

　　这间理发店在英租界还算小有口碑，因为店里用的都是进口来的理发用品，包括那些染发膏和烫发的仪器，所以深受附近追赶时髦的年轻女人的追捧。

　　这里甚至还上过一次报纸。

　　老板叫冯遇，做这一行很多年了，这行看重的并不是店面的大小和装潢，更重要的是理发师这个人。

　　冯遇积累了很多常客，三教九流做什么的都有，有英租界那些大胡子的外国老爷，也有他们楼下住的女仆佣人，更有像夜色俱乐部那些专门靠着美色赚钱的离名利场最近也最远的女人们。

　　他每天都是十一点才开店，店里有两个帮忙的伙计，他们甚至都会说些英国话，能在洗头的时候逗那些洋人开心。

　　今天他的店里也是人满为患，几个等待着的女人手里翻着新出的女性杂志，表情没有丝毫的不满，冯遇的手艺值得她们跟这些用着劣质的香水的小姑娘坐在一起等待。

　　就算这条街上出现了那个可怕的开膛手，也没有减轻她们等待的热情。

　　一辆又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了店门口，穿着制服的警员列成一队，等待着最后那辆红色的凯迪拉克。

　　店里的人已经慌了，那些女人们踩着合适的不合适的高跟鞋，抱着自己的外套小跑了出来，有些紧张的甚至自己站不住只能靠身边人的搀扶才能跑出来。

　　冯遇依旧手握剃刀，对着镜子继续为手下的客人剃着胡子，他的动作轻柔，一点也不像能随便划断别人的脖子的杀手。

　　陆巡和谢有嘉一起从车上跳下来，指挥着警员们把慌张的群众转移向安全的地方。

　　“里面还有人吗？”陆巡问从店里跑出来的伙计。

　　“有，还有一个客人。”

　　这可难办了，陆巡严肃着脸，对刘峰吩咐道，“凶手手里有人质，让手底下的人看好自己的枪，千万别走火了。”

　　谢有嘉趴在窗边，两只手握成望远镜状，透过玻璃看里面的情形，看清之后他呲了下牙，“遭了。”

　　“怎么？”陆巡走过来，这一会阳光正是最为刺眼，但他很快明白了谢有嘉的意思。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陆巡蹭了蹭自己额头，抓着谢有嘉的后背的衣服，把他往后拖了两步，“我去给局长打电话，你别乱动。”

　　“好。”

　　虽然听谢有嘉答应了，但是陆巡上下打量他一下，还是拽着他小臂跟自己一起去打电话了。

　　刘峰看这俩人都这么严肃，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往店里看了一眼。

　　上帝啊。

　　冯遇仅剩的客人坐得离窗边很近，他泪流满面，吓得一动也不敢动，那头璀璨的金发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

　　梅瑟斯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