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长恨风不静》千载浩浩

17、第 17 章 马车走了整

　　马车走了整整一个月，一行人终于回到了荣国的京都——宸金。这里地处荣国的中心腹地，是大荣国最繁华的地方。城中人口众多，大都是官宦人家。相传这里是上古时期，天地还未分神、仙、人三界的时候，女娲和伏羲的修炼之地。此地至今还遗留着无数的神迹。上古时期散落在天地间的神器也大多从此地而出，如今掌握在皇家的手里。国师作为皇家法力最强的一代，自然收服的神器是最多的。
　　这一个月琼玖都活在痛苦之中，她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心情去观察一路上的人文自然景观的变化。除了吃饭住店她需要见一见陌生的人，其他时候她都一个人呆着。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在家人心中一点分量都没有呢？他们好像没有任何为自己的离开而难过的心情。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是自己不值得人爱吗？
　　琼玖想了一路，就是想不明白。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泣，她不明白既然这世间无人爱她，她又为何要存在。每次想到这里，她就丧失了活着的勇气。
　　这世界这么大，她还没去看看。也许是这个信念，让她还希望看到第二天升起的太阳。
　　然而然而，再美的风景也有看腻的时候。如果世间无人爱她，但她还爱着世间，单向的感情，是会把人折磨成活死人。
　　果然，没多久，琼玖就成了人们口中的小哑巴。有时，车队中的人当面叫她小哑巴，她都没有任何感觉，好像心不在了就不会感觉到难受。五位天师中，她成了最窝囊的那个。
　　人好像被逼到死角就会走一些“歪门邪道”。琼玖在想了一个月没有想出头绪之后，某一天夜里突然灵机一动，如果她能让大名鼎鼎的国师爱上自己，那是不是证明她还是值得被人爱的。
　　可国师高高在上，虽同行一月，但根本没有碰面的机会，更何况他们一行人刚刚到达宸金便被安排在了客栈中，等候不周山上的神庙派人来接。国师早已回到他原来的世界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琼玖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小火烛，又被现实灭掉了。她只能待在客栈里无聊着、孤独着。但就在那时，有一个可爱的姑娘闯入了她的世界。
　　她叫范芸紫，南国人氏，身上自带江南女子温婉的气质。那天琼玖独自一人在屋内躺尸，突然听到房门被人敲响。琼玖以为是神庙的人来了，也就没多想，去开门了。
　　谁知是一个软萌的姑娘。琼玖客气地问：“你是？”
　　姑娘开口声音软哝，“你不记得我吗？我叫范芸紫，我是和你一样通过天师选拔的人。”
　　琼玖下意识抱歉地说：“我脸盲，不好意思。”其实她根本没关注过和她一起入选的人。
　　范芸紫连连摆手：“没关系，我是想问你能陪我一起去一趟医馆吗？”
　　琼玖不知道她为何找自己，但听到她要去医馆，还是热心地问：“你生病了吗？严重吗？我们现在就去吗？”
　　范芸紫赶忙把她推入房中，关上了房门，不好意思地说：“你别见怪啊，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去看病，但是我初来乍到，一个人又不敢冒然行动，所以想找个人陪着我一起。”
　　琼玖从小最爱干的事情便是帮助有需要的人，当下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范芸紫：“你人真好！我就知道我没找错人。你叫琼玖是吗？明天鸡鸣声响咱们就出发好吗？”
　　琼玖疑惑不已：“这么早吗？医馆开门了吗？”
　　范芸紫笃定地说：“我家人已经托人给我找好了，那大夫医术高超，找他看病的人比比皆是，我们得早点去排队。”
　　琼玖点点头，“那我们明天见”。
　　第二天天刚刚有亮色，琼玖便哈欠连天地陪范芸紫出门了。她昏昏沉沉在马车上颠簸了很久，终于到了范芸紫说的医馆，果然小小的门前已经排满了前来看诊的人。
　　琼玖饿着肚子排了大半天队，终于到她们了。
　　范芸紫胆子很小，她拉着琼玖陪她进入了房内。那大夫是个老者，看起来很靠谱的样子。琼玖看他把脉把了片刻，便说出了范芸紫的病症。原来她是月事好几个月都没有来，才偷偷摸摸来看的大夫。
　　范芸紫拿完药，便带着琼玖匆匆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她再三央告琼玖：“小玖，这是咱们的秘密，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琼玖不知道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既然是别人所托，她没多问便答应了。
　　她们刚回到客栈，便有官府的人来找她们了，今天是神庙来接人的日子，她们马上就要正式去神庙供职了。
　　琼玖看到其他四位天师都开心的样子，自己的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来宸金都快十天了，家中也未寄来一封家书。其他四位天师，是两男两女，他们不仅收到了家书，还有家中亲自来人快马加鞭送东西。
　　琼玖心里已经不是羡慕嫉妒了，甚至都怨恨了。但无论家人如何对自己，琼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她离开客栈前，还是给家中寄了一封信，说自己很好。
　　传说中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山。山上珍奇花木，异兽精灵，数不胜数。琼玖一行人跟着神庙的侍者来到山前，两只黄兽威风凛凛守在山门。在经历过神兽威严的检阅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世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此地天杰地灵，宫殿累累，一个个侍从各司其职，身着白衣，往来穿梭在各处。
　　琼玖一进此地，便觉得威压慎重，感觉呼吸都不自由了。庄严肃穆的大殿，每个人脸上都无什么表情，只是干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据说，神庙乃天神所建，从有人之初，神庙便毅力在此处。这里经历了不知几世几年，至今留存在此。历朝历代的人都把守护神庙作为职责。时间来到大荣国统治的时代，神庙的规模更是鼎盛。
　　当今圣上安熙帝对神庙更是顶礼膜拜。相传荣国的开国皇帝便是从神庙白手起家，一手创立了自己的帝国。历代的帝王都相信，荣国能绵延五百年而不衰，都是天神在庇护。
　　侍者将今年选拔的五位天使交给一个红衣师兄后，便退下了。
　　红衣师兄姓霍，名时，人长得高大魁梧，话却说得圆滑周到。琼玖他们初来乍到，管他叫霍时师兄。霍时师兄花了大半天时间带他们在神庙各处都了解了一遍，详细介绍了什么中各等级人的身份地位。琼玖认认真真听了半晌，才把它们都记下来。
　　神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修炼之所。如今神庙的主人是国师穆林，他的殿宇没有通传一般天师不能进入。国师之下是上等天师，如今神庙中共三位，辨别他们最好的方式是看衣着颜色，上等天师身着蓝色华袍，他们早已结丹，修为已到洞虚境，分管神庙中三个司，分别是海晏司、功过司、无情司。三司对应的信物分别是以苍龙、火凤、玄鸟为装饰的玉牌。三司中又各有五位中阶天师，他们身着红衣，分别是这三个司中，金木水火土五中灵根的最强修炼者，但都还未结丹，需要吸收借助神庙中的大地灵气来修炼。三司中剩下的便是下等天师了。下等天师数量庞大，他们身着青衣，要不就是刚来不久的，要不就是天资太差的，在神庙中除了白衣侍者，地位最低的便是他们。琼玖和范芸紫五位，自然也被安排到了下等天师的修炼之地。
　　神庙的基本情况像金字塔一样倒映在了琼玖脑海里。她有无数个问题涌现而出，大家同样是来这里惩恶扬善，超度恶魂，为天地净化浊气的，怎么还分三六九等呢？难道是每个人超度恶魂的能力不一样吗？能力越强者在这里地位越高？琼玖转念一想：这样也对，能力强者自然是劳苦功高了。她说服自己适应这里的环境，也以早日当上上等天师为目标激励自己。
　　当天晚上，霍时师兄给他们五人安排好了衣食和住宿。琼玖、范芸紫以及五人中的另一个女子朱笑笑一个屋子。五人中的另外两个男子一屋，其中一人便是那个从小锦衣玉食的贾玉，还有一人是整日捧朱笑笑臭脚的唐云峰。
　　琼玖之前也未和朱笑笑交谈过，自从住到一个屋子后，朱笑笑便和她们有说不完的话。朱笑笑长相明艳动人，身材高挑，备受男子追捧。所以他们虽同行了很久，但大部分时间朱笑笑都和贾玉、唐云峰在一起。
　　琼玖是一个慢热的人，但是也被朱笑笑的热情大方所感染。她心下想：果然美女受人追捧是有原因的，像自己这样又闷又冷又呆的性子，不用说男子，就算是女子也很少想要接近她。
　　休息了一日，琼玖他们五人便被安排在了无情司修炼。他们每日的行程是每日卯时起床洗漱，辰时匆匆吃罢早饭，便去永日坛上练剑；巳时准时跟着师兄师姐门回到自己的司中，听上等天师讲习修炼的心法；午时吃饭加小憩；未时要赶到上陵山中，找到自己五行对应的莲花台，跟着师兄师姐稳筑灵台；申时吃过饭后，等天色变暗，便跟着中等天师来到慈恩塔下为他们净化塔中来自地狱的邪恶之气护法。一旦邪恶之气泄露人世，三界又不知会有什么样的浩劫。
　　琼玖清气低微，只能在塔的最外围护法。她看着塔周围飞来飞去，英勇斩杀恶灵的天师们，心中羡慕不已。她刚想暗暗下定决心好好修炼保护家人，保护天下人，可一想到离家这么久家中人的无情，她就泄气了，这世间都没人爱她，她用功修炼又是为了谁呢。
　　想到这里，琼玖想要上进的心，又暗自落了下去。不过琼玖根本没时间悲伤，每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她根本没时间伤春悲秋，只能被时间推着往前走，至于去哪里，她整日浑浑噩噩别人怎么过她也怎么过，根本没想过自己想要什么。可能因为无人珍惜她，她也渐渐越来越觉得自己无所谓了。
　　琼玖在神庙的生活枯燥乏味，但别人的就不是了。
　　范芸紫在一个寂静的夜晚，拉着琼玖出了房门，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可怜兮兮得对着她垂泪。琼玖关心地问她怎么了，原来是她喜欢上了霍时师兄，可是霍时师兄喜欢的是无情司中他们的季师姐。琼玖脑中对季师姐没什么印象，但她还是鼓励范芸紫既然喜欢一个人，就要大胆地去表白，让他知道，这样才能有机会啊。
　　范芸紫听了琼玖的话，眨巴着眼泪汪汪的眼睛说：“你说霍师兄会改变心意喜欢我吗？”
　　琼玖说：“你问了才知道呀，他要是不喜欢你你换一个不就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范芸紫听了琼玖的话，心中没有得到任何安慰，“喜欢一个人哪有你说得那么简单啊，说换就换！”
　　“那喜欢一个人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不是你情我愿吗？”
　　范芸紫突然一脸娇羞地说：“哎呀，你是个木头，跟你说也说不清楚。我们快回去睡觉吧。”
　　“好吧。”琼玖确实没喜欢过人，范芸紫说她是木头也没错。
　　第二天晚上，同样的时间地点，范芸紫又趴在她肩头痛哭了。
　　范：“他拒绝了我。”
　　琼：“谁啊？霍师兄吗？”
　　范：“还能有谁？”
　　琼：“昨天你不是说他有喜欢的人嘛，他拒绝你不也是在意料之中嘛。”
　　范：“可是我受不了别人拒绝我，这下我在这儿还怎么见人啊。”
　　琼玖没有感情经验，也给不了范大姑娘什么建议。
　　没过几天，琼玖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的时候，一天她修炼完去找范芸紫吃饭，结果看到范大姑娘和霍师兄有说有笑地朝她走来，范芸紫装作没看见她，二人又有说有笑地走了。
　　琼玖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