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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二人可明白? 诸法从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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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钟刚歇,聿怀主持的禅房内飘着淡淡的檀香。经案上摊开一部《维摩诘经》,正翻到"从痴有爱,则我病生"这一页。
"都过来。"
聿怀主持的声音不似往日肃穆,反倒带着几分温和。聿朝与穆初跪坐在蒲团上,一个垂首数着佛珠,一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朱砂。
"《华严经》有云:'心如工画师,能画诸世间'。"老住持将抽屉里的——朱砂珠与檀木珠在经案上滚作一处,"你二人可明白?"
穆初盯着那两颗相依的珠子:"弟子愚钝。"
"傻孩子。"聿怀忽然将佛经合上,"《楞严经》讲'狂心不歇,歇即菩提',聿朝你日日去静室面壁,可曾歇了妄念?"
聿朝猛地抬头,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
"师父!弟子......"
"你当老衲不知?"聿怀笑着指向窗外,"那林下三色堇,哪株不是你亲手浇灌?"又翻开《妙法莲华经》推过去,"'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佛门清净地,何曾拦过真心?"
阳光穿过窗棂,照在经案交叠的手链上。朱砂艳如朝霞,檀木沉若暮色。
那日之后,聿朝依然常去静室。只是不再面壁。
三色堇盛放的清晨,聿朝终于拦住去采花的穆初。僧袍袖口还沾着晨露,掌心里却捧着一株并蒂花。
"《涅槃经》云......"他的声音有些抖。
穆初突然踮脚,将一朵三色堇别在他衣襟:"我知道——'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她狡黠地眨眨眼,"包括你爱我的那颗心。"
风过林梢,三色堇齐齐摇曳。最高处那株并蒂花上,两粒新结的露珠悄然相融,坠入泥土。
晨钟刚歇,青山寺的禅房内飘着袅袅檀香。聿怀主持端坐在莲花蒲团上,苍老的手指轻轻拨动佛珠,目光慈爱地落在跪在佛前的两人身上。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经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盆供奉在佛前的三色堇开得正好,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好,好。"
老人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极了寺后山崖上经年风化的岩石纹路。他伸手轻抚聿朝的光头,又看向穆初,目光温和如春水。
"聿朝,为师准你还俗。"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不过——"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经案上的《金刚经》,"须得等这丫头大学毕业,你也需完成寺中所有课业。"
穆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子。她偷偷去瞄身旁的聿朝,发现他的耳尖已经红得滴血,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
好景不长。次年深冬,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青山寺。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下了三天三夜,将古刹裹成一片素白。
那夜,聿怀主持在众弟子的诵经声中安然圆寂。他手中的佛珠最后停在一颗刻着"暮"字的檀木珠上,唇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欣慰的景象。
丧钟长鸣,震荡山野。聿朝跪在雪地里,肩头落满雪花,却浑然不觉寒冷。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泪水在石面上凝结成冰。
新任住持聿垣立于阶上,藏青色的僧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他冷眼看着悲痛欲绝的师弟,手中摩挲着师父留下的住持佛珠,眼神复杂难辨。
春分这日,细雨如丝。
聿垣将一纸调令放在经案上,羊皮纸上的墨迹还未干透。窗外,春雨打湿了刚刚盛开的三色堇,花瓣低垂,像是也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伤感。
"云寂寺需要有人去……。"
聿朝猛地抬头,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僧鞋上,却浑然不觉疼痛。
"师兄!"他的声音发颤,"为何偏偏是我?"
聿垣的目光扫过师弟腕间与穆初同款的手链,眼神骤然转冷。他拿起案上的《金刚经》,指尖重重点在"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一句上。
"深山古寺,最宜清修。"他的声音像淬了冰,"你且去五年,便可还俗。"
……
云寂寺藏在崇山峻岭之间,四周雪山环绕,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手机信号都是常年寻不到。
……
聿垣还沉寂在聿朝离世的悲痛中,突然想起师父圆寂那夜,曾拉着他的手说:"《维摩诘经》有云:'从痴有爱,则我病生'——你呀,太过执着于'不该执着'。"
窗外,今年的第一株三色堇开了。紫白相间的花瓣在春风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