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见彩虹》归一归一

17、第 17 章 一年后

　　一年后。

　　夏日的尾巴带着还没消散的暑气，透过窗户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女孩子的声音响个不停，夹杂着抱怨，又是在为了某人骄傲高兴。

　　赴舟安静地倚在窗边，目光落在正在一直往她行李箱塞东西的李月歌身上，那嘚吧嘚吧的念叨声使她思绪飘到了录取通知书到来那天，那是第一次，不，或许是第二次李月歌生气，对着她生气。

　　她有点无措，在她的记忆中，李月歌好像是个不会生气的人，她就像个小太阳，温暖而明亮，直到现在，赴舟还是不明白，仅仅只是不在一个城市，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

　　“以以，把床头的围巾递给我下。”李月歌用一只膝盖压着箱子，扭头冲着陶以喊道。

　　陶以拿起围巾，看着李月歌对待箱子的样子，她总觉得这箱子半路要炸开来，忍不住开口劝：“我看等会出去买个大的。”她听从好友建议试图把围巾从缝隙塞进去，折腾片刻就作罢了：“真塞不进去了，放过它吧，歌歌。”

　　“太大的箱子，舟舟拿不动。”李月歌自个接过围巾，固执的还想再试试，语气里带着担忧担忧：“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还和我不在一个城市。一个南边，两个北边。”

　　说到这里，她又来气了，抬起头，一双眼睛里还是能看出不满，直直瞪向窗边那个出神的人：“赴舟，你真是个任性的家伙！”

　　伴随着这句控诉，围巾塞了进去，那鼓胀的箱子也终于被她合上了。

　　“啊?”赴舟回过神来，茫然地看向一旁的陶以，小声问：“她说了什么？”

　　陶以摊了摊手：“生气你抛弃她了。”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好了，总算是收拾好了，出去吃饭了。”陶以笑着拉过李月歌，低头哄着:“明早她可就走了，还生气？”

　　一听是这个话，也有道理，李月歌叹了口气，松开陶以，转身一把抱住赴舟，声音闷闷的：“从认识到现在，我们还没分开过，这么远，这么久……”她真怕这人离自己越来越远，自己会渐渐退出她的世界，赴舟就是个没良心的小坏蛋，但，她从小就喜欢她。

　　B市。

　　赴舟拖着那个最终被陶以换掉的更大的行李箱，提前走在陌生校园的林荫道上，还没开学，校园里显得空旷而安静，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偶尔经过。

　　“小舟？”

　　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脑海中快速寻找声音的主人，片刻她转过身来。

　　不远处站立着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脸上是她熟悉的笑容，啊，是他阿！

　　她声音平静：“唐珂哥。”

　　唐珂，那个13岁分开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的孤儿院哥哥，只是偶尔在电话里听过几回声音。

　　“真是你啊，还以为看错了。”唐珂走上前，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尤其是那副眼镜使他目光多停留了一秒，笑道：“变了很多。”

　　“怎么？新生？以你的成绩，我以为应该和我一样的。不该是今年才来。”他语气温和带这些感慨。

　　唐珂脸上还是能让她紧蹙眉头的笑意，这会让她回忆起两人的小时候，那算不上是愉快记忆。

　　“哪个系的？”他问

　　赴舟：“物理系。”

　　“那以后说不定有机会指教了。”唐珂微微挑眉，想要像小时候两人做戏那样，一摸摸她的头，却被赴舟伸手挡了过去，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果然变了很多。”目光中带着某种审视：“也不爱笑了。”

　　两人都知道自己曾戴着面具生活，现在赴舟似乎拿了面具，而唐珂，或许已经和面具融为一体了，不知道这是面具还是他的本身。

　　一丝笑从赴舟嘴角掠过，分不清是是讽刺还是自嘲：“那你倒还是和从前一样。”

　　唐珂不在意笑了笑，刚想再说些什么，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说了几句，然后冲着赴舟摇了摇手机：“现在有点事，得先走了，以后有事随时联系我，联系方式没变。”顿了顿，又意味深长补充：“好歹，我们也算是同谋。”

　　瞧，他们两人多相似啊。

　　赴舟站在原地，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等着唐珂的姑娘，正冲着她露出一个灿烂友好的笑脸。

　　李月歌，她心里无声说着。

　　看着那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不——或许，唐珂也变了，没有人会甘情停留在过去，何况是像她们这种人。

　　“唐珂，那位学妹，你认识？”韩悦唯挽着男朋友的胳膊，想着刚刚那清冷的人，好奇地问。。

　　“嗯。”唐珂温柔一笑，语气平常：“上次和你说过的一起长大的妹妹。”

　　“不曾想，最后她来了南边。”记忆中，少时，两人的方向都是北方，但现在好像都于年少背道而驰了。

　　赴舟将一切办理妥当，才来到宿舍，四人间，空旷，清静，只有她一个人。

　　“叮铃，叮铃。”

　　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宿舍想起。

　　“小明。”赴舟接起电话。

　　明藏拍了拍额头，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称呼，白皑真是该打：“师父，已经到学校了？”

　　“嗯。”赴舟应道，走到窗边看向陌生的环境：“阿姨说，你也来了B市。”好歹是真心教了这么多年的人，她露出了些许真切笑意，语气温和了些：“恭喜了。考得很好。”“哈哈，天赋，天赋。师父教的也好。”明藏大笑。

　　笑完，恢复了正经没：“不过，我还以为你要去A市呢，毕竟……。”

　　自从一年前赴舟从A市回来，连云初这个人就再也没出现了，她眼睛旁淡淡的疤痕，也只说是不小心撞的，性子也越发冷清，不，应该是不在掩饰了。

　　“啊，去了一趟，气候不太适应。”赴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好像从来没认识那人。

　　“你好，是511的同学吗？”

　　门外传来询问声音。

　　“好了，我这有事，挂了。”

　　“嗯，511。”赴舟把门打开，一位女生正费劲地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袋站在门口，她上前帮着把其余东西提了进屋。

　　“谢谢，你好，我叫林小燕，V市的。”女生喘了口气，笑着自我介绍。

　　“赴舟。”

　　“我还以为我来的早，原来赴同学来的更早。”林小燕一面铺床，一面搭着话。

　　“早点来，人少，清静。”说罢，赴舟爬上来床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盖在脸上隔绝光线，休憩。

　　“你……。”林小燕还想要说什么，转身见舍友似乎睡下，只好吞下话头。她在心里默念赴舟这个名字，这名字，呀，她忽然想起来了，不就是排在我面前两位的那个人吗，她眼睛一亮，想要确认一下，又怕吵醒人，只能按捺住心里的好奇，轻手轻脚地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