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舟》归一归一

14、第 14 章 人来人

　　人来人往的街头，赴舟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徘徊着。

　　“叮铃，叮铃。”

　　“嗯？”屏幕上一个陌生号码：“你好，找哪位?”

　　电话那头是一位成熟女性的声音：“赴小姐，你好，我是闻安韵，连云初的妈妈。”

　　赴舟的脚步停住了，片刻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闻阿姨好……，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赴小姐是否方便抽空见一面？”

　　赴舟沉默了片刻，握住手机的手指缓缓收紧：“好啊。”她故作平静地应下。

　　两人约好了时间地址，赴舟编辑着短信发送，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去了地址赴约。

　　约定的地点是一个幽静的茶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小姐，几位。”

　　赴舟目光迅速的扫过，很快找到了约定的位置，点了点头：“约了人。”随即朝着角落那个半开放的隔间走去。

　　座位上的人是背对着赴舟的，她望着那位女士乌黑的头发高高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她心想，他的妈妈肯定也是和他一样漂亮。

　　果然，好看极了。

　　“闻阿姨好。”赴舟在桌前站定，礼貌地开口。

　　闻安韵闻声抬起头，那张与连云初有几分相似的脸微微一笑，她放下手中的茶壶，示意：“赴小姐，请坐。”她将一盏刚沏好的茶，轻轻推到赴舟面前：“不知道赴小姐喜欢吃什么，先喝点茶。”

　　赴舟坐下，回以微笑，目光快速的从面前的人身上扫过。

　　闻安韵也在看着她，眼前这个不那么鲜活的女孩，但第一眼她就注意道了女孩发间那只簪子，心里暗想：‘看来，阿妈很喜欢她了’

　　“听说你和我家臭小子正在交往？”闻安韵开门见山说道，语气很温和。

　　赴舟捧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了一下：“嗯，连同学告诉您的？”虽然她清楚，以连云初的性格大概率是不会说的，但还是心心存念想。

　　闻安韵轻轻摇了摇头，喝了一口茶，笑容中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父母都有知道自家孩子境况的办法。”又补充道：“你和我想象中的，嗯……不太一样。”

　　“是吗？”赴舟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平静的眼里泄露出一丝警惕：“那闻阿姨认为，连同学喜欢什么样的呢？”她也想知道呢。

　　闻安韵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就要你们日后在漫长的时间里去了解了。”她望着眼前露出敌意的女孩，不觉有些有趣，看来她家的臭小子又被‘骗’了，还甘之如饴，她和连叙都是心思剔透的人，怎么就生出了一个在感情上吃亏的儿子？她不免有些想笑出来。

　　“嗯？”赴舟以为自己听错了，怔了一下，：“您……不是来？”让我们分开的？

　　“哈哈。”闻安韵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夹了菜放入她碗中：“这是连云初自己的选择，我和他爸爸从不干涉，这是他的自由。。”

　　“再说了，我和他爸爸也是像你们这样。”她语气带着些许怀念，顿了下又补充道：“自由恋爱。”

　　就在这时，茶室门口的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欢迎光临。”

　　连云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不急不缓的过了来，就看着两人相处融洽的场面。

　　闻安韵抬眼看向儿子，打趣道：“怎么？怕我拆散你和你的小女朋友”

　　连云初摇了摇头：“你不会的妈妈。”他的目光落在赴舟身上，他只是担心她。所以来了。

　　“瞧，傻吧。”闻安韵对着赴舟道。

　　赴舟认真地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不，他很聪明。”在她这里，他就是最好的。

　　闻安韵看看赴舟，又看看自家臭小子，了然一笑，：“我看啊，你是吃定我家臭小子了。”她站起身来，拿起包：“期待下次见面，赴同学。”随即伸手拍了拍连云初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好好把握。”看来，貌似是个单相思的笨蛋。

　　连云初撇了撇头：“不用你说。”

　　赴舟起身道别：“闻阿姨，再见。”

　　送走了妈妈，连云初望着坐下的人，来到她身边，叹了口气：“不是说要出来我陪着你吗？”

　　赴舟没有回应，只是拿起小勺，舀了一点点心，点心甜腻的味道在口腔散开，但她却仿佛尝到了一丝隐晦的苦涩，本来是该高兴的事，可她却似乎永远都放不下。

　　她垂下眼眸，另舀了一勺，递到连云初嘴边：“喏。”

　　连云初看着她，没有多问，顺从地张口吃下，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她那双平静眼眸中。

　　他咽下甜腻的点心：“还想吃什么？”

　　赴舟摇了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伫：“想吃你做的。”顿了顿，又补充着道：“这些打包。”

　　“行。”连云初笑着应下：“回家做，想吃什么都有。”他拿起她的包？

　　饭后，连云初撑在沙发上用目光描绘着那平静冷漠侧脸的轮廓，也许只有这时候她才是她。

　　“不打游戏了？”赴舟一脸转过头来，脸上瞬间浮现一抹笑意。

　　连云初耸了耸肩，示意她看向大屏幕：“玩着呢。”他无奈的道：“地上躺着呢，还不到复活时间。”要是让乔尘那家伙知道，还不开着车就来收拾他了。

　　“又是你那个家教的学生的作业？”他顺口问了一句

　　“嗯。”赴舟含糊地应了一声，视线又落书桌上。

　　“嗯……。”连云初罕见的说话有些犹豫：那什么……“明天陪我回家一趟？”他这话问得有些含糊，目光却仍旧盯着已经转过去的侧脸。

　　赴舟握着笔的手停滞了瞬间，她放下笔，转过身来，望着他的眼睛：“已经见过阿姨了，下次吧。”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份下意识的拒绝到底是什么。

　　赴舟已经来A市有几天了，连云初前天去了他爷爷奶奶那，她想着正好来了这里，就给月歌，和陶以买点纪念品带回去。

　　她拨通了电话：“白皑，你们回去了吗？”

　　手机那头的人显得很惊讶：“老师？”

　　“还没呢？”又道：“老师要来吗，在G－R俱乐部。”还没等赴舟回答又赶紧说着“还是我来接你吧。老师在哪里。”

　　赴舟把地址给了他。

　　俱乐部里，明藏刚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白皑高兴着冲了出去：“急着去哪？？不是说打球？”

　　“去接老师。”白皑头也不回地喊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口。

　　“什么？”明藏惊讶地提高声音，但眼前早已没了人影。“她肯出来了？”

　　白皑来到小区门口：“老师，小区不让进。”

　　“往后看。”手机里带着一丝轻笑的声音传来。

　　白皑猛地转身，“呀。”就瞧见赴舟那一向淡漠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不知怎得他也露出了大大的笑脸，用力朝着她挥着手：“马上来。”

　　两人到俱乐部时，一眼就看见等在不远处的明藏了。

　　明藏倚在柱子上，目光往赴舟身上扫过，调侃道：“很少见你穿裙子。”又认真打量了下：“还挺不错的。”他走上前来笑了笑： “怎么舍得出门了？”

　　“小明。”白皑在一旁不赞同地摇头：“你这张嘴 ……”

　　明藏：“一边去。“

　　赴舟：“出门买点伴手礼。”想了想：“你知道的。”

　　“也是。”明藏点了点头：“好歹也算是李小歌的半个竹马。”两人并排着走着，一人听着一人说着：“不带点东西回去，她可会念叨个不停了。”

　　白皑撇了撇嘴：“得了，你们都是从小认识的，我这个半路插进来的，看看有什么吃的喝的。”说完便先一步朝休息区走去。

　　“这个怎么样？”赴舟拿起一只印着卡通图案的马克杯，转头问身旁的明藏：“我记得月歌一直很想要，但因为限购总是抢不到。”

　　“那就买它。”明藏看了一眼，干脆地点头，见赴舟拿起两个，微微挑眉发出疑问：“嗯？她能用两个？”

　　赴舟摇了摇头解释：“陶以很喜欢和她用同款”

　　明藏“喔”了一声，表示了解，尔后又调侃道：“不过我猜那丫头应该也喜欢和你用一样的。”说着顺手从架子上把最后一个也拿了下来：“一起买了吧，刚好三个。”

　　赴舟接过过杯子：“想送什么，自己挑去。”

　　明藏摊了摊手，故作无奈：“得，想花钱还花不出去了。”

　　这时白皑逛凑了过来，笑嘻嘻打趣道：“老师，他零花钱管够，花，使劲花。”

　　赴舟轻撇了白皑一眼：“你输给我的钱，还在卡里没动呢。”

　　白皑立刻明白，闭上了嘴，表示你们继续。

　　“啧。”明藏惊奇的打量着赴舟：“你今天心情不错？”

　　“是吗。”赴舟想着那天的事，嘴角不自觉弯了弯：“确实。”

　　最终赴舟买了那三只限量的马克杯，明藏买了围巾，白皑想买单被她拦住了。

　　几人下车回了俱乐部放好东西。

　　“来一场?”明藏已经换好了赛车服倚在一旁车边：“回翎楠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场地了。”

　　“我……”赴舟刚开口就被打断。

　　明藏语气笃定道：“我知道你会。”

　　赴舟耸肩：“衣服不合适。”

　　明藏拿起手机叫人送来衣服：“瞧，这不就行了。”

　　“也行。”她答应了。

　　“小白，来不来？”明藏喊着白皑。

　　不远处的白皑回应：“来呀。”又道：“我就不信这次我还赢不了你俩？”

　　耳边是引擎的轰鸣声，她确实是会的，或许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就是信手拈来，赴舟紧紧握了握方向盘，吁了一口气，拉下头盔面罩，这一刻她好像已经不是那个赴舟了。

　　“我总是赢不了你。”明藏摘下头盔，若有所思的望着那个因兴奋而脸颊泛红的赴舟。

　　“是啊，我也总是赢不了你们两个。”白皑在一旁插科打诨道。

　　这话逗得赴舟和明藏都笑了起来。

　　傍晚，俱乐部后厅。

　　赴舟伸手拉起躺在地上的明藏：“作业带了吗？”

　　刚起身的明藏听到‘作业’二字，又倒向了地上。

　　台下观战的白皑幸灾乐祸喊道：“带了，带了，在休息室的包里。”

　　“那行，我去休息室看。”赴舟摘下拳套，利落第二跳了下去。。

　　明藏和白皑对视一眼，默契地没跟进去。

　　赴舟还没看完多少，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屏幕来电显示——‘连同学’

　　“连同学”她接起电话。

　　连云初的声音传过来：“舟舟，今天就回去了，想吃什么，晚点给你带回去。”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使得赴舟愣了神，是幻听了？她好像听见了白皑的大嗓门了，她心头一跳，带着一丝不确定问着：“连同学到哪了。”

　　“嗯？”连云初道：“在G－R俱乐部，和几个朋友打场球赛。”

　　赴舟那抓着手机的手瞬间泛白起来，是了，中午确实听说左边大厅是有什么球赛，她和明藏他们一直都是待在后面的专属区域，直接从后门进出，所以没有碰上，她垂眸看向身上的衣服，要怎么解释呢？

　　“好巧”赴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我或许，可能也在你说的这个俱乐部。”她又补充道：“是家教的学生正好来了A市区……也正好出来给月歌她们买礼物。”话说出口，又好像白解释了。

　　电话那边传来连云初明显高兴起来声音，他要来找自己。赴舟挂了电话，匆忙的换回衣服，随手把头发挽起簪上。

　　“看什么？”白皑注意到明藏突然停下动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连云初？他怎么在这？：“熟人。”明藏拨通了赴舟的电话，没人接。他快步去了后厅。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身影与两人擦肩而过，径直朝着不远处的连云初冲了过去。

　　白皑下意识想唤赴舟，被明藏一把捂住了嘴，摇了摇头，带着人进了不远处的的休息室，透过窗户望着外面。

　　明藏好奇的望着那个他好像没有认识过的人，望着那两人二相处方式，笑了起来，这样的她，真的高兴吗？

　　手机屏幕亮起，是赴舟发来的短信：麻烦帮我把礼物送到前台寄存，谢谢。

　　明藏收起手机，拍了拍还在状况外的白皑：“走了，去把老师的礼物送到前台。”

　　白皑哦了一声，不过临走前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了一眼那般配的两人：“那是老师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