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渊志》石马玉簟

5、第 5 章 就在江

　　就在江渊准备趁乱退出的瞬间，一个清冽的女声，突兀地从叶孤城身后传来。
　　“《归元剑谱》是假的，真正的剑谱，在他心脉里。”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满堂的嘶吼与兵刃撞击声，落在江渊的耳中。
　　他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束着发髻的年轻道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叶孤城身后。道士手里持着一柄拂尘，脸上戴着半张白玉面具，只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与江渊手中铁牌一模一样的微光。
　　江渊瞳孔骤然一缩。
　　——玩家！
　　他认出了对方，这个道士在进来之前，曾和海英在走廊上擦肩而过。当时海英曾侧过头，极快地说了一句：“这次‘剑宗’副本，除了你，还有一个人。”
　　江渊本以为“一个人”是指引路人。
　　没想到，竟然是指玩家。
　　那道士显然也看到了江渊，目光在他手中的铁牌上一闪而过，随后转向叶孤城，右手拂尘轻轻一抖。
　　“嗡——”
　　一道无形的劲风凭空而起，直接朝着叶孤城的心口拍去！
　　“噗！”
　　叶孤城本就已是强弩之末，被这拂尘一激，护体气劲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
　　鲜血溅在墙上，迅速凝结，化作了一幅诡异的剑形图案。
　　而那幅剑形图案的中心，正是叶孤城的心口。
　　“原来如此……”江渊喃喃自语。
　　真正的剑谱，不是实物，而是剑圣以毕生心血烙印在体内剑意！
　　那道士一击得手，并未去查看叶孤城，反而转身，朝着江渊缓缓走来。
　　“你叫江渊？”
　　他的声音隔着面具，显得有些闷。
　　江渊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破刀。他不知道这个道士是敌是友。在无限流的副本里，其他玩家，往往比副本里的怪物还要危险。
　　“别紧张。”道士停在三步之外，“我叫‘清风’，和你一样，都是海渊楼的‘新入局者’。不过，我是来取剑谱的，不是来杀你的。”
　　“你如何证明？”江渊冷冷开口。
　　“我若要害你，方才你砸碎古琴、引开叶孤城注意时，我就可以从背后下手，而不是帮你点破剑谱的藏身处。”道士指了指江渊身后的方向，“而且，你的‘渊印’还没收完吧？”
　　江渊一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那具被清风击毙的叶孤城尸体上，正浮现出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缓缓朝着江渊手中的铁牌汇聚。
　　【检测到副本BOSS死亡，吸收残存‘渊力’……】
　　【当前进度：12%……28%……45%……】
　　江渊这才明白，击杀副本的关键人物，才是获得“渊印”和奖励的正道。而他之前只是砸碎古琴，只完成了“阻止突破”的任务，拿到的只是基础奖励。
　　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
　　“看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道士轻笑一声，拂尘轻轻一甩，将一名试图偷袭他的骷髅匪徒震飞，“这个副本的奖励，你我二八分。我八，你二。如何？”
　　江渊眯起眼睛：“为什么是我二？”
　　“因为我刚才救了你一命，也帮你点破了剑谱的关键。”道士语气平淡，“而且，你太弱了。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已经和叶孤城一样，变成墙上的血字了。”
　　江渊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好。”
　　“很好。”道士似乎很满意，“合作愉快。”
　　他话音刚落，突然神色一凛，猛地朝身后拍出一掌。
　　“砰！”
　　一道黑影被他击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什么人？！”江渊立刻转身，破刀横在胸前。
　　只见一个身穿夜行衣、胸口绣着血骷髅的女子，正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锦囊，锦囊里露出一角古旧的羊皮卷。
　　“是……是守阁弟子……”女子艰难地开口，“宗主……宗主把真剑谱……藏在剑阁……”
　　“你早就知道？”道士皱眉。
　　“我……我是卧底……”女子咳出一口血，“骷髅令……骗了我们……剑宗……根本不是我们杀的……”
　　她话没说完，身子一软，没了气息。
　　江渊和道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个副本，根本不是什么“匪徒攻山、夺取剑谱”的俗套故事。
　　骷髅令是假的，攻山的匪徒只是幌子。真正的杀局，早就布在了剑宗内部！
　　而那具女弟子手中的羊皮卷，恐怕才是解开这个副本真相的关键。
　　“看来，我们都被骗了。”道士沉声道，“真正的‘剑谱’，不在叶孤城身上，而是在剑阁。”
　　他看向江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个副本的奖励，只能是我的。你……还是别趟这趟浑水了。”
　　话音未落，他拂尘一抖，一道劲风直取江渊咽喉！
　　江渊早有防备，侧身翻滚，破刀堪堪挡住劲风，整个人却如炮弹一般被震飞出去，撞在一根柱子上，口吐鲜血。
　　“合作？你也太天真了。”道士冷笑一声，缓步走来，“在这个鬼地方，只有利益，没有同伴。”
　　江渊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他看着步步紧逼的道士，又看了看旁边那具女弟子手中的羊皮卷，以及剑阁的方向。
　　他突然笑了。
　　“天真？”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是你太急了。”
　　道士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江渊指了指头顶：“你仔细听。”
　　道士凝神细听。
　　只听见头顶的横梁上，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像是老鼠啃食木头的声音。
　　不对，不是老鼠。
　　是机关被触动的声音！
　　“你……”道士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晚了。”江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齿，“方才你攻击我的时候，我故意撞倒了旁边的烛台，烛火点燃了藏在柱子后面的引信。这剑阁里，到处都是剑宗布置的自毁机关。你刚才那一击，刚好触发了最致命的那个。”
　　“你找死！”道士暴怒，不顾一切地朝江渊扑来。
　　可就在他的拂尘即将触及江渊的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剑阁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横梁开始坍塌，无数机关暗器如雨点般落下！
　　“啊！！！”
　　道士发出一声惨叫，被一根落下的横梁砸中，当场倒地不起。
　　江渊却早有准备，在触发机关的瞬间，就已经朝着旁边的密道滚了过去。
　　他看着被废墟掩埋的道士，以及那具女弟子手中露出的羊皮卷，缓缓爬了起来。
　　“这个副本的奖励，是我的。”他低声说道，捡起羊皮卷，转身消失在密道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