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相旧识》木染鱼仔

26、献身二十六 是无奈，是

　　在唤忆珠壳子里呆了好久，指尖捻着这颗珠子转了半天也琢磨不出个什么来，归莺都在考虑着要不要砸开它，将里面那些看似碎片化的东西都转载到自己的脑子里。
　　有些东西，就是要回到案发现场，才能知道问题所在的。
　　一双眼睛要多次对向同一个地方，才能发现与众不同的奇妙。
　　归莺闭眼棱模，当天落晖城看过的每一个生面孔，还有对话上的……
　　那个店小二。
　　还有几番见到的老樊。
　　车夫。
　　齐知奕。
　　……
　　叫不上名的，叫上名的归莺全都过滤了个遍，最后又转回了当天的那个血尸。
　　头颅已经被她踩碎了。
　　但她还记得那个身躯，还有那露出来的白骨。
　　一个女人的躯体。
　　最后在打斗时，她差点给忽略掉的，说过的话。
　　饭。
　　头颅是空的，声音或许是执念，或者是之前留下的。
　　这个单音节或许想念的，不会是那个老樊吧……
　　归莺出去了。
　　折泠就在那书架旁盘腿坐着，有点睡着的意味。
　　连她自己也不知何时也这样坐着了。
　　楼欢寺里的内阁她是不全清楚，但应该……折泠知道不少吧。
　　折泠见她醒了也起身了，道：“是要继续留在这里观摩调查，还是回落晖城？”
　　归莺笑笑道：“先等缘卿吧。”
　　折泠：“……”
　　归莺不自在地摸了摸眉心，心里映想的是：
　　自己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如同空洞的漩涡，最后要盯的又是哪个方向？
　　没有尽头。
　　在这里归莺没有多少的不适应，但她也记得时烬的话。
　　灵魂感知也越来越薄弱了，身体比以往的节奏反应更慢了半拍，这是以前也经常出现的现象，但这并不代表是正常的。
　　献身要贡献的是肉身，巩固的是灵魂，她是傀儡。
　　归莺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那里并不会跳动。
　　里面只有一颗看起来很奇怪的核心，那是她一开始最原本的样子。
　　它在那里转动……
　　她每天都会想起一点点，一点点以前的事，那个梦长老，一幕一幕卡在了最后的记忆点，是一大团黑雾缭绕东西向自己奔来，是禁术的污染，最后就是传来自己生死未卜的消息，也没有了意识。
　　归莺不用想也知道，她那时沦为了不人不兽的异怪，是她这副傀儡的躯体沦陷了，差点被外物强行扭转成功。
　　这是第一次。
　　灵魂感知越差，对身体的控制就越差，不然还会出现第二次这种现象，于是就有了计划里的一环：献身。
　　献身后，就加强了双重灵魂的巩固，精神方面无比。
　　代价也一样，没有了□□，死去也就彻底消亡，永远消散……空寂。
　　她本不该如此，可躯体呢，沦为吞噬人的兽类，她不会放任这么干的。
　　毕竟她的心愿一直不都是天下安康吗。
　　在卜端山那一方书院之中，她握起那本书的时候，里面的记载，过往来去都是岁月一笔带钩的痕迹，遗忘不佳，那一片土地上还曾留过多少人的脚印，来去都是一样。
　　——
　　等了好一会，才见远处那颀长身影、身姿孑然的人赶来，很轻很细微的动作，归莺也注意到了，她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应该是受到了什么打击，看上去有些哀伤。
　　让本冷冽清风，皎艳秀雅的人都萎蔫了不少。
　　她眼底藏尽哀戚不退，寥落薄霜，整个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般，没有风雪的夜晚，心底一镇寒澈。
　　“梦梦。”凫缘卿眸色很沉，归莺也不清楚她是不是生气了，只得轻轻“嗯”了一声。
　　“献身代价及大，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除非她自己还有有其它办法，不然归莺也不想走上这一步路。
　　可她自己从来都不会留一条退路，关乎众生命的事情，她总是毅然决然的。
　　归莺苦笑道：“可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其它方法也试过了，我不敢赌，赌它不会放过众生，不会放过我。”
　　凫缘卿道：“我陪你。”
　　归莺道：“不可！”
　　折泠站了好久了，见她俩是真想僵持下去了，抬手拦在中间道：“不要来一个又去一个啊。”
　　凫缘卿似乎是真的伤心透了，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归莺无言，她还要去了解清楚更多内情，晚上再问问她那个不熟的父亲。
　　归莺斟酌了一下，还是打算开口缓和道：“姐，在落晖城，你有没有听说过老樊这一号人物过。”
　　凫缘卿没回。
　　最怕的就是空气突然安静了，但也没过久，凫缘卿背着身闷闷地说：“知道。”
　　归莺小跑到她跟前道：“都知道些什么？”
　　凫缘卿双手抱臂，埋头低着道：“和你所知的消息是一样的。”
　　归莺讪讪地去戳戳她的手臂道：“我说话太重啦，你别生气呗，咱们现在是要解决当下问题嘛。”
　　凫缘卿没动，只是微微绷紧了唇线。
　　“姐姐，好姐姐，你别生气嘛。”归莺平生第一次诱哄。
　　凫缘卿道：“你打算怎么办。”
　　归莺见她再次动了，笑了笑道：“我们还是先好好观察楼欢寺里的人吧，毕竟都是要从问题点出发的。”
　　……
　　折泠：“……”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