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相旧识》木染鱼仔

25、献身二十五 交谈

　　折泠带她来到了一片空地，那些人依旧诡异，这一路上归莺被盯得发毛，还以为自己身上长了什么呢。
　　折泠松开了拉着她的手，背对着她好一会，才转过身来，连同那一闪而过，将心绪都藏好得面无表情的眼睛，显得有点僵硬。
　　归莺一愣，有些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她难得堵塞，也没想到许多年之后还能再见到她。
　　本以为就那样了，注定两头走。
　　那僵硬迷茫的眼睛里还有其它，是她的不解，是她的困惑，还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梦长老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离开了很久很久，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足足200年的时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归莺干巴巴地挑起话题道：“折泠，你的身体……还好吗？”
　　折泠疑惑道：“什么身体，我有什么？”
　　归莺没用任何手段，看不清的是折泠，哪怕是一镜到底也没有任何用。
　　那种洞穿人心她已不想用在曾经的亲人身上了，看去除了无尽的悲凉和模糊，还有左右她莫名其妙的情绪。
　　她也不再记得清为什么梦长老总是蒙着眼了。
　　折泠面上不喜于色，整个人看上去情绪格外稳定，倒也不是一个看起来身体有什么问题的人，归莺知道自己没想错，或许是她不说，或许是去了她想去的地方可以解开。
　　折泠道：“这个问题就别再问先了吧，不是说要找内鬼吗？”
　　归莺道：“除了昨天迷迷瞪瞪说了那几句话以外，我并不熟知楼欢寺内部的人员，我想得好好去查一查，主要最好的还是，回到当地去查看一番。”
　　折泠点头认可。
　　归莺循着昨日时烬的点睛之眉，输入在脑海里的一点路线，找向楼欢寺内部的人员档案记录处，期间在路上撞到了一个人，主要是他自己走得太快，一下子没稳住猛后退了几下摔在地上。
　　“不看路啊……”那人低声念叨，被撞得眼冒金星，归莺伸手要去扶他，却见他自己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留着归莺直盯着他。
　　他似乎是有事很急，跟没看见她一样，绕着她就走开了。
　　看来档案记录处这里有什么说法，至少没有那种外边的人都盯着她看的那种感觉。
　　那人多多少少看着有点眼熟，但归莺一时对不上号。
　　“怎么……”折泠上前去看她，归莺没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就继续走。
　　这边这一处是比较绕的，楼层都是相连着一条通道，甚至因为视觉交错可能会产生自己走在墙壁上的感觉。
　　这里的人都在忙着手头上的活，该打扫的打扫，该处理该整理的都在动，真的与那边不同的是，这里没有人再盯着她了。
　　前台的案桌那坐着一位年龄比较上的女人，脸上有些细细的褶皱，身端着一副掌台的气质，面上和和气气的，坐在那支着腿看着本书。
　　归莺走过去轻敲了一下桌面问道：“请问，这里有总人部档案吗？”
　　那女人抬眼扫了她一下，轻合上书本，秉着职业微笑道：“您是……娘娘请来的吧。”
　　归莺小幅度的点了下头。
　　她很和善，打着轻声细语和她道：“要找哪一片区域的，我们这可是有很多的，真要找起来，可是很高的哦。”
　　这说话的语气，多多少少和那个女人很像啊。
　　也难怪会是她的部下。
　　归莺点头道：“我要所有。”
　　掌台带她俩来到了书架高耸如山的地方，在十几排的高排中，拿着手上的书指向那一个方向道：“您可都要自己找了啊，全部都在里面了。”
　　从低到高往上去足足十几排，一排将近300多本，折泠看了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掌台下去了，临走时只是随手挥了挥。
　　归莺只站在那不动，眼神一直盯着书架，折泠本想拉着她上前去翻看，扯了几下，没扯动。
　　归莺道：“别动！”
　　洞穿察人心只是名字，不是只归限在这个能力里，这里面接近10万多人的名字，在归莺眼前一一带过……
　　直到一个让归莺觉得很奇怪的名字，像她当时想的一样：
　　老樊。
　　——
　　凫缘卿心情很差，本来想好好等梦梦出来，却被镜幽巫女在外截胡拉去谈话，虽然也很烦躁，但内心也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在她开口讲的第一句话就得到了应验：
　　“她要献身。”
　　“……她说的？”凫缘卿虽然说心里慌的一批，但面上却不显。
　　镜幽端详了一会，也看不出来个所以然，有些讶然她竟然没急躁。
　　嗯……虽然说她好像也从来没有特别急躁过。
　　“她会死，你知道吗？”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几乎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而凫缘卿已经过了不能接受的年纪了，找解决方案也不是没有过，但都清楚，这其实都是死路，绝途劫本来就不该出现的，这本就已经让恶化的事情雪上加霜了。
　　谁又能知道她在想什么，连过去的梦长老也不懂凫缘卿。
　　她们甚至都没能熟知对方在想什么。
　　良久后凫缘卿才问道：“还有其它办法吗，就只有献身了吗……”
　　凫缘卿没抬头也清楚她点了下头，她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在长袍之下默默攥起了拳头。

　　……
　　凫缘卿还记得。
　　最后的一次消息，是凫缘卿还想再去找御疏梦的时候，只是脚还没踏上那片土地，就被半路拦了腰。
　　神刻异面临的一些问题，其实这也早有预谋，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了个大概。
　　凫缘卿就算再怎么心急，也不能去截胡，入道的禁令也只说在六神海地区出现了状况，梦长老前去查看，她本也想跟上去观摩自己能帮上点什么，身后却追上了使信说凤舒峦界线地区出现了松动，她不得已转身返回。
　　自己这边也紧着头，当还想再次打听神刻异那边的消息时，却传来封禁的消息。
　　六神海沉沦了。
　　梦长老生死未辽。
　　……
　　后来的记忆是模糊又不清晰，她是怎么顶过的那一段时间呢……
　　只知道折泠还没死，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去处理。
　　连那一点红线，和那没有声响的唤忆都飘向了远方，再也没有回应过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