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相旧识》木染鱼仔

18、幻梦十八 御蘅影

　　那个被错封的记忆，终于解释了一些关于她自己和折泠的存在，让她突然想起了她同自己解释过自己的由来。
　　——
　　生于天地，亦生于心，进沉庸凡俗。
　　承接天地时序，汇聚万象，天地韵养，灵息于心。
　　聚纳灵意，海陆接空。

　　那最早的想法与意识拢聚，于是就有了梦长老。
　　可造物主是谁？
　　她依稀记得折泠说过一个和自己有相关联的名字。
　　御……
　　御蘅影！
　　它是谁？
　　她仔细回想自己错过的哪些细节里，忽而手腕上的十蘅令发出持续的颤抖和嗡鸣声。
　　归莺抬腕看，它在抗拒。
　　抗拒什么，自己想到的那个人？
　　凫缘卿会告诉自己的吧，今晚。
　　她还在考虑要不要看下去，看看还有什么，还是直接出去，毕竟现在还在别人的地盘上。
　　可怎么出去？
　　归莺摸索了一下身体，想起凫缘卿曾经给过自己一根羽毛，说有事就用这唤她。
　　她在袖中翻找了一阵，终于在和那条帕子最近的地方找到了，她捏着那根蓝紫渐色、顶部还坠着点金羽毛左右翻看，也不知该怎么用，不过这羽毛的色泽一看就不是金乌的。
　　是她自己的吗？
　　想着怎么唤她，归莺试着渡上了一丝灵气环绕在这根羽毛上，是这样的吗？
　　看那圈灵气在上边转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反应，归莺还想着是不是要揪上面的一根小毛下来才能行，正要实践时，突然感觉身后有一阵风拂过，归莺有些惊喜，回头就与她对视上了。她驻足在那，一只手背在身后，目光温柔轻荡，暖意甚佳。
　　“当时忘记问你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呼唤你了，没想到一次还成了。”归莺道。
　　凫缘卿道：“是我疏忽了，不过只要你拿上它，不论用什么方式，我都能感知到你。”
　　归莺有些释然的笑了笑，终于松了口气。
　　凫缘卿朝她伸出了手，像以前很多次一样，慰声道：“跟我走吧。”
　　归莺点了点头，也握紧了她的手，乘着微风一同前行。
　　归莺想应征自己的猜想，问道：“好姐姐，我们曾经是不是也像这样，并肩作战而行的？”
　　这次凫缘卿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垂下眼睑，随后又转头清风卓阳地笑着点了点头。
　　归莺心了，却被这笑容惹得有些晃眼，那不知名的情愫一阵又一阵地敲击着自己的脑海。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被弹了一下，不轻不重的，像是有人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有些无奈的训斥她。
　　归莺有些震惊，自己出现幻觉了吗？
　　看着那如同暖玉般握紧她的的手，归莺很欣然，连刚刚的疑惑都一扫而空。
　　她想去看看折泠。
　　她的那个女儿。
　　沈将军说过她的身体有些陈年旧伤，她想好好看看。
　　——
　　归莺很快就醒来了，看着与她盘膝对坐的凫缘卿也微微睁开了双眼，她对她笑了笑，看向一旁沉睡的折泠。
　　归莺起身去扶起她，见她不醒，蹙了蹙眉，抬头眼神询问凫缘卿。
　　凫缘卿道：“大概到晚上才能醒。”
　　“嗯……好姐姐，你会把脉吗？”归莺问道。
　　凫缘卿俯下身道：“会一些，我看看。”
　　说完她就抓起折泠的手，三指并拢搭在脉搏上。敷了好一阵，凫缘卿时而轻皱眉头时而疑惑，最后面色有些复杂的松开手。
　　归莺全程都一直在盯着她的微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问道：“怎么了，是什么情况？”
　　凫缘卿捻了捻指腹轻声道：“她的内核有些问题。”
　　“能知情吗？”归莺问。
　　凫缘卿摇了摇头道：“不能强行闯入观看，会在本身的伤痕上雪上加霜的。”
　　“不过还不是很严重。”看归莺蔫下去的表情，凫缘卿解释道。
　　“有什么方法救治？”归莺问。
　　“除了四禁阁的那点微薄之力的协调以外，暂时还没有。”凫缘卿实话实说道。
　　归莺垂头注视着折泠道：“是我不好，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凫缘卿立马上前轻顺着她的背安抚道：“所有的事情不会立刻就有定夺，一定会有方法的。”
　　归莺没有自暴自弃，只是有些伤心，她的这个孩子，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过的都是怎样的生态。
　　凫缘卿道：“她现在没醒，挂不上你的手臂，我来背她。”
　　“好。”
　　归莺助她将折泠攀附在她背上，那家伙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睡梦梦不醒，归莺有些好笑，将她的脑袋轻轻按好，道：“我们去吧。”
　　归莺走在前面，看着一路墙上的壁画，想着能不能看出一个故事线。
　　那画面中最显眼的就是那“梦长老”的白发，和那银灰色的半束长发的男人。
　　那画面上描绘得极淡，归莺看了许久才辨认出来。
　　那男人教她着些什么，手指指着那个平台……到“梦长老”一步踏仙。然后是一面造器坊。到一面大图，“梦长老”手持长剑树立合并，庄严威雅，气游真神，衣裙飘飘……
　　归莺笑了笑，当时自己真的有这么装的吗？
　　再然后就是一只手，手中托着一个手镯子，面向着画面中的“她”。
　　归莺忽然似有所感，意识一紧，呼吸急促，腕中的十蘅令也跟着颤了颤。
　　那是十蘅令！
　　归莺突然有些不想看了，可身体却下意识的去看了另一个画面。
　　那“梦长老”举着长剑，刺穿了那男人的胸膛……血液四溅。
　　归莺突然呼吸骤停，眼前昏花，猛地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被一只手托住了后背。凫缘卿一直看着，时刻观察着她的举动。
　　归莺让自己慢慢冷静了下来，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她突然想到。
　　当时她也看到了，自己的这双眼睛里，还有一双不属于人的眼睛。
　　那是，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