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相旧识》木染鱼仔

16、幻梦十六 楼欢寺

　　归莺回到了刚刚开始来的地方，身后的四禁阁就如同退潮的海，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凫缘卿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笺，她很专注，专注得像一座神像，不动声色，素霭和面的表情没有什么波澜，还是那样让她看了就心底怅然的感慨。
　　归莺开始怀疑起自己对她的看法了……
　　她们之间隔的距离不远，归莺只是随意的低了低头，眼角余光就看到那竹笺上的一些字。
　　绝途……
　　什么？
　　她还没想，凫缘卿就已经卷起了竹笺看向了她。
　　归莺不禁想法一咯噔。
　　她还是在等待。
　　有很久了吧，是不是很多年了。
　　那竹笺也有些淡了色，它的主人应该也是时常拿出来看，看什么呢？是什么诗文哲理吗？
　　归莺有些想问的问题，但总感觉她也不会再告诉自己了，她的眼神里时常会透出一些悲伤。
　　或许是自己不记得她，太伤她的心了，所以对自己有些幽怨。
　　是这样吧……
　　凫缘卿看了看她，看着她呆滞无神的样子有些无奈及笑，既然是说也不是，看也不是，只好去抓起她的左手查看，归莺没什么反应，任由她摆布。
　　腕间一袭深灰黑色的贴袖顺延而下，衔接半截墨色丝质的半掌手套，轻柔地裹住大半手背与指根，中指节处由一枚哑光的金环浅浅束住，不夸张地揉进一点低调贵气。
　　看着她手腕上多出来的手镯，凫缘卿又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晚间再同你好好说说。”
　　嗯……
　　这是她唯一和她能好好说话的方式了吗？
　　她的过往就这么被不行于一提吗？
　　是什么很大的禁忌吗？
　　看她还是不应自己，凫缘卿有些纳闷了，就这么疑惑地看着她。
　　归莺看她这样，莫名的有点想逗逗，笑了笑道：“我现在身边都是一群哑巴，大哑巴、小哑巴，还有老哑巴，个个都是有问不答的。”
　　“说让我等，让我自己去找，问你们也不说，可真让我难受啊！”
　　凫缘卿忍不住轻皱了皱眉，张口欲说什么，但还是垂下了眼睑，还抓着她的手腕不禁紧了几分。
　　“噢对了，还说什么回家，我回哪门子家啊，我不才刚下来不久吗？没必要这么快回去吧。”
　　“不是。”
　　“什么？”
　　凫缘叹了口气，解释道：“是神刻异，那里的家。”
　　归莺没想清楚，她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个家了！
　　“我们先走，去楼欢寺。”
　　凫缘卿拉着她走了，归莺有些无奈，又是问一半就停，跟后面好像有什么夺命刀一样。
　　她的手真的很暖。
　　归莺不纠结这些了，看正事要紧。
　　毕竟那血尸的来源，还得好好查查呢，可不能有什么安全隐患。
　　不知道又走到了哪里，她们又被带到了一个空间，很复古的风格，四周的墙壁看上去像是壁画，归莺自己走了过去，但凫缘卿没有放开她，一直保持着这个拉她的姿势。
　　这里就是楼欢寺吗？
　　这好像是外部，那壁画上画得龙飞凤舞的，彩色的色调一圈圈晕染开。
　　看上去像是一座繁华的大京都，不过形象有点不符合人间，因为在壁画的空中有许许多多飞行的神妖幻兽，汇聚成一片一片的，成山成海。
　　它们都在望着中心，向中心聚集，很有秩序。
　　各个都长得千奇百怪的样貌，比如那鱼身鸟翼的赢鱼、和身似犬状和一身的豹纹，角如牛的狡、身型如猿，白首赤足的朱厌、虎纹白首马形的鹿蜀……
　　和一个鱼型大翼的鲲鹏。
　　画它们的人一定很用心，而且都是认真见过的。
　　这一墙壁画很长，归莺本还想慢慢认真看完的，却被凫缘卿给拉住了，不知何时，她已满脸警惕了，将归莺强硬的拉到身后，归莺顿感觉到，一道如寒芒一般的眼神盯在了她的身上，像似看穿她和她打招呼一样，阴冷刺骨！
　　归莺想看看凫缘卿怎样，见她气势严肃如碉石一般，坚固的挡在她身前，隔绝了那道视线。
　　衣袖里动了动，折泠应该是要醒了，有要出来的意思，归莺本还想阻止，就见她滑得像条泥鳅一样直接钻出来了。
　　而那道眼神似是笑了笑，确认了什么似的，一点一点消散掉了，将刚刚只有一点的空间散大，露出了它原本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