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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筹谋 茶室内的光 ...
暮色四合,天际最后一抹残阳如血,将燕都城染成一片赤金。茶室内的光影被窗棂切割成细碎的斑驳,檀香袅袅,混着新煮的碧螺春清苦的香气,在寂静的室内缓缓流淌。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珠帘微动,一名华服女子款款而入。她裙裾逶迤,金线绣成的鸾凤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每走一步,腰间环佩便轻轻相撞,发出清越的声响。
“你叫我查的人,找到了。”平阳公主在茶案对面落座,指尖轻抚过案上青瓷茶盏的边沿,凤眸微抬,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
傅九霄执壶的手微微一顿,茶汤倾泻而下,在杯中漾开一圈涟漪。他神色未变,只是低声道:“现下如何?”
“人安全着呢。”公主轻笑,伸手拨了拨地上的鎏金火盆,炭火“噼啪”一声炸开几粒火星,溅落在她华贵的裙摆上,她却浑不在意,只淡淡道,“不过,要把他从千里之外的天城带回燕都,恐怕还要费些时日。”
茶已换过三轮,案上的点心丝毫未动。傅九霄抬手替她斟满新茶,语气平静:“虽说还未入冬,但燕都的天总是冷得早,公主趁热劲未过喝,这个时节的碧螺春,滋味正好。”
平阳公主端起茶盏,茶汤映着她指尖丹蔻,红得刺目。她轻啜一口,才缓缓道:“那人毕竟是户部左侍郎,元德三年畏罪潜逃,如今不知多少人想要他的命。你确定他手里真有能绊倒胡家的证据?”
傅九霄眸光微沉,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低声道:“他不会骗我。”顿了顿,又道,“他的仇家太多,你的人,务必护他周全。”
公主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凤眸微眯,眼尾上挑,更添几分凌厉:“世子殿下倒是好算计,卖命的是我,你倒稳坐后方,半点不沾腥。”
傅九霄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我的人,现在不方便出面。”
“也是。”公主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腕上的玉镯,“父皇这几日身子愈发差了,日日咯血,太医院那群废物,连个方子都开不出来。”
傅九霄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过几日,你便动手?”
“嗯。”公主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狠绝,“金甲虫已经备好,只待时机。”
傅九霄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一株月季探进枝桠,他伸手拨弄着那朵半开的花,花瓣柔软,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橙黄,像是被夕阳镀了一层金粉。
“月池。”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以后,别再叫我世子了。”
公主指尖一顿,抬眸看他。
傅九霄背对着她,指尖微微用力,那朵月季便在他手中碾碎,汁液染上他的指节,像是未干的血。
“我总以为,只要我足够乖顺,只要淮南王府安分守己,陛下就会放过我们。”他低笑一声,嗓音里却带着刻骨的寒意,“可我忘了,他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能亲手鸩杀,又怎么会对离心的兄弟手下留情?”
他缓缓抬头,望向远处渐暗的天际,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恨意。
他怕。
怕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怕那些草菅人命的权贵,怕那把不知何时就会落下的屠刀。
他怕极了。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要争,更要夺!凭什么他们生来就能高高在上,肆意践踏他人性命?既然这世道不讲道理,那这帝位,他为何不能坐一坐?!
“月池。”他嗓音沙哑,“我爹的尸体……找到了吗?”
平阳公主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找到了。是温九针带着一群乞丐,在乱葬岗翻了三天三夜才找到的……只是,头颅已经不知所踪。”
傅九霄的指节骤然收紧,窗棂在他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也被黑暗吞噬。
一个月前。
御史大夫余众一纸奏折递上金銮殿,弹劾淮南王傅明贪污西北军饷,证据凿凿,称半数军饷皆入了他的私库。
皇帝甚至未曾细查,只命人草草核实,便下旨查抄淮南王府。
淮南王被判斩首,亲眷流放幽州,府中下人尽数遣散。
次日,凉州东街菜市口,刽子手的刀落下,傅明的头颅滚落在地,血浸透了刑台,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渗进泥土里,像一条暗红色的蛇。
淮南王府倒了。
除了因身在燕都而未被牵连的傅九霄,以及早已出嫁的长姐,其余人皆被押上囚车,一路向北,发配幽州。
本来按照淮南王皇室血亲的身份,一个贪污罪不至此,可陛下还是下旨了。
傅九霄站在阳光下,身子却越发的冷。
他要那皇位。
他恨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 月池,你先回吧,待久了容易惹人起疑。"傅九霄指尖轻叩茶案,"记得抓紧时间把金甲虫的事办了。"
话音未落,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匆匆进来:"殿下,都安排好了。长风已将王爷留下的东西送到安西将军手上,只是…."她迟疑道,"将军似乎早有所料,反应很是平淡。"
傅九霄轻笑一声:"无妨。他向来聪明,知道该怎么做。这些年皇这些年皇上打压功臣,他怕是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等着吧,不出三日,定会有好消息。"
夜深,世子府。
傅九霄披着单衣坐在灯下,半干的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案上的书卷翻了一半,烛火将他的侧影投在窗纸上。
说来奇怪皇上抄了淮南王府,却独独留下这座世子子府,连带着他也未有为难。这份"仁慈"背后藏着什么算计,他心知肚明。
府里安插的眼线如今只剩一个暗花--是他特意留下的。那丫头愚钝好糊弄,正适合用来麻痹那些暗中窥探的眼睛。
夜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傅九霄合上书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淮南王府倒了,他要做的事总会有人知道,今夜,不太平.
早朝·罪臣余孽
天还没亮透,太极殿内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兵部尚书赵垣嗓门最大,笏板拍得啪啪响:“西北军的饷银到现在还差三十万两!淮南王府抄出来的银子连个零头都不够,这账目根本对不上!臣请重查此案!”
“查什么查?”刑部侍郎胡敏之阴恻恻地打断,“赃银是陛下亲自过目的,赵大人这是在质疑圣裁?”他甩出一卷文书,“傅明认罪的供状在此,铁证如山!”
大理寺少卿徐俭慢悠悠地插话:“胡大人,这供状上的墨迹……怎么像是新写的?”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跪在角落的御史大夫余众,“余大人,您当时可是主审,这供状是傅明亲笔所写吗?”
余众额角冒汗,袖子擦了又擦,支支吾吾道:“这、这自然是……”
“自然是什么?”户部老尚书突然冷笑,“淮南王根本就没碰过军饷的账!老臣这里有兵部、户部往来的原始簿册,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他颤巍巍地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账本,“若有人不信,大可以对照!”
朝堂上一片哗然。
胡敏之脸色铁青,厉声道:“老尚书慎言!傅明贪污已是定案,如今再翻旧账,莫非是想替逆党开脱?”
“逆党?”徐俭嗤笑一声,“胡大人倒是急着盖棺定论。可我怎么听说,抄家时搜出的银子,连账目上的一半都不到?剩下的去哪儿了?”
胡敏之眼神闪烁,还没开口,余众已经慌慌张张地跪下:“陛、陛下明鉴!臣等绝无欺瞒,赃银确已尽数上缴……”
皇帝一直没说话,半阖着眼,手指轻轻敲着龙椅扶手,像是在听,又像是根本没在意。直到话题突然转向——
“傅家虽已伏诛,但傅九霄还在朝中。”胡敏之阴冷地扫视一圈,“罪臣之子,岂能继续位列朝班?”
殿内骤然一静。
赵垣皱眉:“傅九霄又没涉案,况且他如今只是兵部一个小小的主事,胡大人何必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胡敏之冷笑,“赵大人倒是心善,斩了他父亲,而如今傅九霄还在朝中行走,谁知道他会不会怀恨在心?”
"陛下!"大理寺少卿徐俭突然出列,手中象牙笏板微微发颤:"臣查阅案卷,淮南王所犯乃贪墨军饷之罪,按《大周律》当处流放。如今既已问斩,实属重判..."
刑部侍郎胡敏之厉声打断:"徐大人此言差矣!贪污军饷即是动摇国本,与谋逆何异?况且,人已经斩了,你是在怪陛下处置不当吗?"
"胡大人慎言!"年迈的宗正寺卿李崇突然重重顿杖:"老臣今日拼着这项上人头,也要说句公道话——淮南王是先帝的四子,先帝的嫡亲血脉!!!”
兵部尚书赵垣立即附议:"既如此,更不该牵连世子。按律,宗室犯罪只究本支。如今傅明已伏诛,其子..."
“荒唐!朕已下旨斩了淮南王,你们现在争辩这些是在责备朕吗?”明武帝大掌狠狠拍向龙椅上的扶手。
皇帝抬眼,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殿外——
那里,傅九霄正垂首而立,绯红的官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朝堂上的争吵还在继续,可皇帝已经懒得听了。他摆了摆手,身旁的大太监立刻尖声喊道:“退——朝——”
百官噤声,纷纷跪拜。
傅九霄也跟着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个冷笑。
——他们怕了。
写完感觉这个剧情很离谱啊,你跟人家谈正事,结果他突然开始抒情,,,
因为本可的水平真的很低啊
多多指教
不要放过这个梧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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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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