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别想摘月亮》叽里咕噜写啥呢

4、医生远离我

　　　　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咔嚓。”
　　这苹果还挺脆。
　　纪云开一只手伸出隔离室的洞，任由护士在他手上再次打上留置针，另一手随便给苹果擦了擦抬嘴就啃，脆脆甜甜，是个好苹果，但他不爱吃苹果。
　　烦死了，谁想要医生远离他啊。纪云开愤愤不平地又啃了口苹果，感觉到护士在他手上拍了拍，扭头去看才发现，他手上留置针的位置青紫了一片，估计是中午他急着走没注意到瘀血了，其实不严重，但他太白了，血管又细，这样根本打不了针，于是护士才拍拍他，让他换一只手。
　　纪云开呆的隔离间是alpha最高规格的，有全套的抑制设备，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还没用上过这些。其实纪云开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住这么严密的隔离间，毕竟他只是一个腺体残缺的，连信息素味道都闻不到的alpha。
　　或者说，只是一个指标无限接近于alpha的beta。
　　纪云开今年二十五岁，分化成为真正的alpha的可能，已经无限趋近于0，但他的主治医生依然对他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如临大敌。
　　“早上刚抽血查过指标一切正常，低温回落到正常区间，你中午去干什么了见了什么人，有没有剧烈运动，发作前有没有异常的反应。”
　　“没有，一切都很正常，就去门口和李大爷聊了几句，然后见了一个朋友而已。”
　　纪云开的主治医师姓叶，是生殖科的一把手，从他十五岁开始，就一直在她手下，可以说是这世上最了解他这具bug身体的人。同时，她也是纪云开妈妈最好的朋友，纪云开的干妈，全国青少年腺体发育方面的专家，叶倩女士。
　　“什么朋友，你乐队那几个朋友？你们吵架了吗有什么激烈的动作吗？”叶女士个子不高，站在隔离室外刚好比坐在里面的纪云开高一个头，但气场很强，手下的学生没有不怕她的。
　　“就是普通朋友，给他送个东西而已，应该跟这个没关系吧。”纪云开皱了皱眉，他体温接近三十九度，脸越烧越白，嘴唇却越来越红，“应该就是激素还不稳定呗，再给我打两天针好了，我定了下周的机票，下周能出院了吧，我机票都改了两次了。”
　　他手里捏着那个啃了两口的苹果，不爱吃，又舍不得扔。
　　“作为你的主治医师，我的建议是取消你的机票，你这次激素反应很不正常，断断续续一周多了，一直没有回落到正常值，作为你的干妈，你如果再作死，我就通知你妈。”叶女士冷冷淡淡地说，“你那个普通朋友，方便叫过来一下吗，李大爷今年体检一切正常，你今天接触的人里只有你这个普通朋友是风险因素，你......”
　　“不方便，人家还上班呢，再说了他应该是个alpha，能有什么关联。”纪云开说，“通知我妈也没用，她还能为了我回来一趟吗，我真不能再改签了，人家专业登山员等我两周了。”
　　“你这个情况必须通知家属，你妈不来我就通知你妹，她也是成年人了。”叶女士从小看着纪云开长大，知道哪里才是他的软肋，果然一提到他妹，这个人瞬间就老实了，让抬手就抬手，让躺下就躺下配合得不得了。
　　不过叶女士也知道，这个人一米九的身高一百多斤的反骨，不可能真的老实，指不定又在想什么损招。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普通朋友”到底是什么情况？
　　叶倩女士合上纪云开的病历，垂着眸子陷入了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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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明今天难得下了一个早班。
　　十一月的天黑得更早了，走出急诊的时候时间刚过晚上六点，天已经黑透了，门诊断断续续下了班，只有急诊和住院部还亮着灯。祝明回头看了眼住院部的方向，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电梯，四楼生殖科。
　　下了班祝明穿回了自己的衣服，今天降温了，气温直逼0度，但祝明从前天开始就没回过宿舍，身上穿的还是前几天穿到科室的那件薄外套，刚刚他出去吹了下风就觉得有点冷。电梯的镜子里，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英俊的脸，这张英俊的脸下，却在思考等会儿回家太冷了怎么办。
　　“你好？探病这边登记哦。”护士站的前台护士手上忙着别的活，头也不抬地说。
　　祝明：“我想问一下有个叫纪云开的病人吗，我是急诊的，中午我把他送上来的。”
　　小护士猛地抬头，对着祝明身后喊了声，“叶医生！你要找的人！”
　　叶医生？
　　祝明回过头，和恰好经过的叶倩女士对视，“叶老师？”
　　“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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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明站在纪云开的隔离室门口，这是医院里规格最高的alpha隔离室，从纪云开的病历来看，他从十八岁接近分化，到今天已经七年，始终没有真正分化成，虽然alpha激素一直在增加，但始终没有突破最后那层窗户纸，alpha分化后的易感期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虽然外形受到alpha激素的影响比起七年前他已经无限接近一个成熟的alpha，但是血检显示他到今天中午为止还是一个接近alpha的beta。
　　但刚刚出的血检报告，却显示他的alpha浓度达到了七年来的巅峰值，无限接近七年前他第一次分化时的数值。
　　这对于纪云开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机会。
　　“虽然我这么说有点像道德绑架，但这一刻他已经等了七年，也许这个机会就是他最后的机会，他马上就二十五岁了，分化期过去之后身体激素会越来越低，直到回落到beta的正常值，可他的身体已经是一个alpha的状态了，回落到beta区间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目前国外的案例里，最严重的结果是直接影响寿命。”叶女士说，“身为他的主治医师，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身为他的家人，我不得不厚着脸皮来请求你，能不能去测试一下你们之间的契合度，即使你们都是alpha。”
　　无论在谁看来，这都是一个非常冒昧的请求。
　　祝明说他要想一想。
　　医院里规格最高的alpha隔离室，看上去和别的隔离室也没什么区别，一半的隔离室是供给易感期特别狂躁的alpha，或者情况特殊的alpha，安全度过易感期而存在的。正常的alpha并不需要到医院来度过易感期，即使是没有伴侣的情况下，一针抑制剂也就够了，能在医院隔离室过易感期的alpha，要么是等级特别高，要么是情况特别不稳定，或者有伤人或自残的趋向。
　　而常规的alpha的隔离室，对于一般情况完全够用了，规格最高的alpha隔离室特殊就特殊在，医护可以在完全不进入隔离室的情况下，不用去确认病人情况就直接做主把病人放倒，不需要征求家属的同意，因为能够够格进入这种隔离室的alpha，本身已经是非常危险的存在了，就像一颗随时会炸掉的地雷。
　　“扣扣。”
　　面前的防弹玻璃被轻轻扣响。
　　纪云开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手举着吊瓶一手连着针头蹿到了小小的探视窗前，他很高，只能微微弯着腰，没有主治医生的同意这扇窗也打不开，声音一点也传不出来，祝明只能看见他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问他怎么来了。
　　他嘴唇病态地红，脸也苍白，比中午见的时候憔悴很多，但精神看上去还不错。
　　祝明回想起那份病历的内容，如果纪云开能顺利分化的话基因等级不会低，而他的身体素质已经先于激素水平达到了那个标准，按理说他强壮地能打死一头牛。但看见他脸色苍白，可怜巴巴地举着吊瓶在隔离室里呆着的时候，一种情绪在祝明心里翻涌。
　　“扣扣。”
　　祝明轻轻在玻璃上敲了两下，指尖轻轻描摹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个苹果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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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明再次回到了叶女士的办公室。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踏入这间办公室，早在十年前，他就已经来过了。
　　“上次跟你见面的时候还是你本科答辩吧。”叶女士给祝明倒了一杯茶，“花茶，不影响睡眠的，你现在睡眠障碍还严重吗，我记得你毕业的时候老王说担心你撑不到博士毕业，不过看来他是多虑了。”
　　“嗯，港岛的天气比较好，鼻炎也很久不犯了。”祝明清了下嗓子，“老师，我的情况您是清楚的，您真的觉得我适合做他的……监护人吗？”
　　那是一条特殊的关系，一般是同性，第二性同性会缔结的关系，在第二性alpha之间的婚姻禁令解除前，几乎等同于婚姻关系。
　　在abo性别分化出来前，人们又叫它意向监护协议。
　　而叶女士之所以建议祝明和纪云开缔结监护关系，是因为……
　　“无论是身为云开的干妈，还是身为你曾经的导师，又或者作为你们两个共同的主治医生，你的后天腺体受损，和他的先天发育不良，都属于除非老天开眼否则无法根治的，将伴随你们一生的顽疾。”叶女士很平静地给自己添了杯茶，“十年前，你因为腺体受损不得不退出生殖研究中心，选择转去外科，当时我没劝过你，因为你我都知道在当时我们确实无能为力。”
　　“我不止为了云开，也为了你，祝明。”
　　“契合度无限趋近于百分百的一对alpha，也许老天真的在给你们想办法了。”
　　祝明忍住了咳嗽，胸口却一阵阵猛烈地鼓动，像心就要从嗓子里吐出来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小护士敲了敲门，她手里拿着一件熟悉的，袖口和领口都带着毛毛的外套，“打扰一下叶医生，隔离室的纪先生让我把这件外套送过来给祝明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