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别想摘月亮》叽里咕噜写啥呢

3、一天一苹果

　　　　上班的时间总是很快，早班晚班夜班24h班36h班，上手术下手术值班，一周的时间就在几台手术中恍恍惚惚弹指而过。
　　“如果我有罪上帝会惩罚我，而不是让我看她写的文章。”
　　“一把年纪就少冲浪吧，咳咳，净玩过时的梗。”祝明边戴口罩边凑过去看了眼，“小叶前段时间做的那个？昨天给我看过了，无功无过，咳咳，但也没什么大问题，刚入学你还指望她写什么。”
　　“那她至少把格式调整一下吧，这跟挑衅我有什么区别。”老王怒摔鼠标，“我上次就跟她说了！老不改老不改！”
　　“格式？我看看......”祝明劈手夺过鼠标往下了翻了翻，“这不对，我昨天已经让她改了啊，她是不是给错你版本了，一会儿我再发你一下最新版本，咳咳，别老生气，知道人新来的转科规培生叫你短腿霸王龙吗，血脂也高，师娘早上给我发消息，说……咳咳咳，下午给你约了几个检查让我压着你去，你自己去还是我陪着你去？”
　　“你就惯着这帮小的，哼，我自己去！”老王气冲冲的从抽屉里掏了掏，摸出来好几盒药，“你也咳咳咳，家里也咳咳咳，一天天每个清净，赶紧吃药，咳好几天了，再不好就去测一下是不是流感。”
　　老王这人就这样，关心总夹枪带棒的。祝明忍着咳嗽点了点头把药收了。
　　三言两语哄走了短腿霸王龙，祝明打开手机把昨天看着小叶改出来的最终版发给了老王，又赶着午休吃饭的时间训了几句脑子犯抽发错版本的小叶，休息时间的最后十分钟才有时间打开手机看看私人信息。
　　【云：给你寄的票到了，方便去收发室签收一下么？】
　　时间是一小时前。
　　急诊就在一楼，离收发室就两分钟距离，祝明又看了眼时间，抬脚就往外走。
　　“哎！师兄你去哪，下午你带我吗？”小叶刚好吃完饭回来，就算刚被祝明训过也不记仇，双手摊开上供一样，掌心静静躺着一颗圆润饱满的苹果，“师兄你吃不吃苹果？还有我......”
　　“回来说。”
　　“哎！”掌心一空，苹果消失不见。
　　小叶伸手去抓都没抓到祝明的袖子，看了眼空荡的掌心，疑惑地眨巴眼，拿胳膊肘戳身边的同门，“师兄干啥去？”
　　同门：“你管得挺宽，一会儿师兄回来看到你那个格式还那样，你就有机会问他干啥去了。”
　　小叶：“啊啊啊你不许说！”
　　-
　　收发室的大爷姓李，年轻的时候是当兵的，身高一米八，看着很凶，小叶刚来的时候不敢和他搭话，快递找不到的时候问他他也不理，吓得小叶以为大爷就是这么高冷。
　　结果回去一问才知道，李大爷年轻的时候是炮兵，一只耳聋了才退下来，年纪大了另一只耳朵也不好使了，他话少不爱笑，不少人以为他脾气不好，其实李大爷只是听不清。
　　祝明到收发室门口的时候只听见电视里军事频道发出震天响的声音，他刚想提醒李大爷声音有点太大了，推开门却看见收发室那个小破沙发上，坐着个牛高马大的alpha。
　　他腿实在是很长，李大爷的小破沙发是二手市场淘来的，上个世纪流行的那种碎花矮沙发，李大爷身高一米七，坐上去刚刚好，但他坐上去就像是......老虎睡猫窝，挤不进去硬挤，长腿没地方搁，只能往前支着。抛开这些不谈，这只虎占猫巢的“老虎”，实在是只花里胡哨的“老虎”。他原本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机，电视震天响的声音仿佛也与他无关，穿着一件刺绣的毛绒厚外套，袖口领口都有一圈毛，胸口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猫。
　　他听见了祝明推门的声音，偏过头来，祝明看见他耳朵上亮晶晶的钻，和随便扎在耳后的，上次没能看见的棕色狼尾。
　　祝明忍着咳嗽，嗓子痒痒的，像有小猫在抓。
　　“李大爷被保安那帮人叫走了说要开会，让我帮他看一会儿。”纪云开笑了下，“你吃饭了吗，看你没回消息，以为你还在忙。”
　　“嗯，怎么是你自己送过来，不是说快递么。”祝明看着他站起来，比自己还高一点，莫名其妙有点想笑，“你除了演出还兼职送快递吗？”
　　纪云开看了他一眼，他眼睛很漂亮，细长的，像一片花瓣的形状，亮晶晶的，看着人的时候像被看见的人也发着光。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手长脚长，手一伸就把电视前面搁着的信封捞起来，往前一递，“演出才是副业。”
　　“嗯？”祝明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接过了信封，也是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拿着个苹果，顺手就塞给了纪云开，手上不停地继续拆信封，“那什么才是主业？”
　　纪云开被祝明的动作弄得一愣，呆呆地捧着苹果，袖口那一圈毛衬得他像在拍什么苹果宣传片的近景，“嗯......主业，算是网红吗，就是拍拍视频接点广告，偶尔会有一些线下活动。”
　　信封拆开，是一张黑色的邀请函，看着很高级，另一张烫金的纸上是节目单，居然是一个拼盘演出，演出的乐队却都非常大牌，连祝明这样不怎么听歌的人都知道其中一两个，这票看上去也不是普通的票，这跟音乐节的价格应该是完全不对等的，而且......只有一张？
　　祝明微微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和纪云开的眼睛对视，只一秒，纪云开移开了眼睛。
　　有一秒吗，可能没有。
　　祝明：“咳，这个演出......”
　　纪云开：“你朋友......”
　　祝明：“你先说。”
　　纪云开轻轻呼了口气，“你朋友说她和kk......就是weather的主唱，说好了，她的补偿是下场专场的票，刚好这个票我手上只有一张，就给你这个了，她说她自己跟你解释，她没跟你说吗？”
　　她说？
　　这两人什么时候加上的联系方式？
　　祝明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烫金纸的边缘，那纸很硬，应该是铜版纸，很正式的邀请函，上次摸到这个材质好像还是几个月前的博士毕业证。
　　纪云开：“还是说......你更想和她、更想看weather的演出？”
　　祝明：“下一次weather的演出，咳咳你也会去吗？”
　　纪云开眨了眨眼睛，有些愣的样子，“我......不去吧，没通知我。”
　　“哦。”祝明点了点头，把邀请函收起来，又抬头问他，“所以你还兼职送快递吗？”
　　绕来绕去，话题又回到原点。
　　“没有，我刚好......路过。”纪云开努力跟上了聊天节奏，“嗯就是路过，刚好看见派送到了，顺便帮李大爷看一下门，不是故意在这等你，我知道你们急诊忙，午休时间短，看你有点咳嗽，感冒了吗？”
　　祝明没搭理他的问题。
　　“很了解医院？急诊也很了解？你跟李大爷很熟么，就这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在这待着？”祝明没什么表情地一句句问，也慢慢缩近了两人的距离，问出最后一句的时候额头几乎已经要碰到纪云开的鼻尖，他声音冷冷的，很像主治医生在盘问不听话的患者，“呼吸急促，体温上升，手上还有留置针的痕迹，恰好路过？”
　　“大明星，对自己身体这么不负责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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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被护士再次关进隔离室，纪云开才发现自己那反复了一周的腺体失调再次发作了，他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也感受不到别人的，烧了好几天也感觉不到体温上升，最后居然是祝明先察觉到了不对，直接把他扭曲回了住院部。
　　甚至因为高烧脱力，最后一段路是祝明把他背上去的。
　　“还挺结实。”
　　因为腺体导致的发热，体温上升得特别快，一开始纪云开确实没注意到自己身体的问题，直到祝明点出来他才发现自己心跳加速和腿软不是因为对方，而是因为病情反复。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本来就因为高烧变成浆糊的脑袋，已经彻底无法运转，即使主人再如何命令，它也选择了罢工，而多巴胺兴奋得从上跑到下，像是打了个胜仗。
　　这也太美好了，做梦也没有这样的，上一次趴在他背上，是接近十年前的事情了。
　　“我不重，我的体能教练说，我的体脂低了一些的最近。”半晌，纪云开才有些迷迷糊糊地回应。
　　“咳咳，是吗，那你多吃点。”
　　祝明笑着说，他体能还不错，背着这么大一只的纪云开也觉得他太长了，重确实不算很重，但很结实，摸得出来。
　　“你......”
　　“哎哟这是咋了！”
　　“怎么是祝医生背回来的！”
　　“还有意识吗？担架呢！”
　　总之，一顿兵荒马乱之后，纪云开直接被翻出来病例，嘴里叼着温度计被送回了住院部四楼的生殖科隔离室。
　　从急诊被推走前，纪云开嘴里含着温度计不能说话，身边又围了一圈护士，他想招呼两步之外跟其他医生交谈的祝明，如此之难。而也是在这一刻，祝明如有所感，回了头。
　　他穿上了白大褂，邀请函被他叠了两下塞在了胸口的口袋里，和他那一黑一红两只水性笔待在一起。他头发很短，就快入冬了也坚持留着很短的毛寸，头很圆，很漂亮，一看就是小时候家里人好好注意过的。
　　祝明，祝明。纪云开说不出话，只能努力抬了抬手，他掌心里，还躺着那颗祝明塞过来的苹果。
　　居然没在半路被他脱力扔出去。
　　祝明显然也很意外，他咳了两声，笑了出来，他说：“一天一苹果，送你了，这位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