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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新世:失去尊严的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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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有什么事。”
阿梵珈面无表情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男子,语气冷淡至极。
篁铃心下涌起一阵刺痛,面上却恍若无闻地继续得寸进尺。
“你都有一个月没来见我了,我很想你。”
他说着去牵女人垂落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砰。阿梵珈将剪刀摔在工作台上。
篁铃脸色一僵,鼻尖不自觉发酸,语气染上几分倔强的质问。
“你不让我在其他地方见你也就罢了,连这里都不行吗?”
阿梵珈只觉烦躁。
“够了。”她打断他。
望着这张和四年前别无二致的脸,脑中想起四年前荒唐的那一晚——
若不是那晚的错误,她哪会将他留到现在。
她眼中的不悦和冷漠一览无余,篁铃早就被她练就成敏感不安的性子,也习惯将苦闷尽数吞咽。
可这回,他不想低头。
“如果我没有及时出现,你和那个家伙会进展到哪一步?”
他故意流露出恶劣的笑,“阿梵珈,你连神职人员都不放过?”
可阿梵珈不想理会他莫名其妙的醋意,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愿,全然将他忽视,这样的举动再次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终于失控,不管不顾地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用力极大,阿梵珈下意识想推开他,但发力的刹那,脑中却闪过短暂的眩晕感,手不自觉泻了力,为避免被发现异样,她不得不正眼看向篁铃。
“教皇只是过来谈公务,外面人多眼杂,这里没有眼线。”
“公务?有什么事情需要提防所有人。”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多日积累的郁气终于一触即发。
“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跟感情用事的人是说不通的。
曾几何时,篁铃有了很明显的妄想症,所有人都被他想象成假想情敌,他时刻都在害怕,害怕有人将阿梵珈从他身边夺走。
望着这样不依不挠的他,阿梵珈情不自禁将内心话脱口而出。
“你跟你哥哥越来越像了。”
篁铃的眼眶一瞬间红了起来,像是被针管戳进内心深处,眼神中流露出痛苦,像是悲伤,又像是愤怒。
“四年来,你还记得哥哥。”
阿梵珈眼底一暗,她也不知道为何此时会想起岚泷,却选择避而不答。
“篁铃,摆正你的位置。你应该知道,你如今还能活着,是谁给你的恩典。”她蓄意恐吓。
“恩典?”他自嘲地笑起来,“你的恩典,就是把我困在这金丝笼里,看着你对别人假以辞色?还是看你对死去的未婚夫念念不忘?”
阿梵珈不认为自己有空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耐心逐渐消磨,内心翻涌起层层杀意。
对她而言,如今养着篁铃就像养一只宠物。闲来无事施舍几分宠爱。
可若宠物三番两次坏她正事,她自然会考虑让他留下的必要性。
况且篁铃作为先皇留下的唯一血脉,总归是个祸患。
“放手,我不想把话说第二遍。”她下出最后通牒。
在她目光晦暗地将手落在篁铃手背上的刹那,她听见他冷笑着说。
“怎么?看我的价值被榨干了,终于想着甩掉我了?”
“那便看看,你舍不舍得。”
他的声音有些发狠,目光牢牢攫住她的唇,随后毫不犹豫啃上去,转辗反侧。
阿梵珈冷眼看着,却在他卖力地勾引下也不免生出一丝欲望。
许是最近有太多事情压着她的心神,她也亟需发泄。
在一番纠缠之下,她将胳膊勾住他的脖子,仰着头,放任自己沉浸在唇齿相依的快感里。
彼时篁铃与曾经那副连接吻都不会换气的青涩模样大相径庭,这四年他一直有长进的地方,就是满足她的愉悦。
偌大的温室徜徉着喘息声,在衣衫层层褪去之间,他们不约而同躺向温室中本就设立好的圆形大床。
浴光灯将两人的姿态照得一览无余,树影斑斑,他们好像回到了自然,也回归了动物的原始本性。
曾几何时,床事成了他们最主要的交流方式。
追本溯源,这件事一开始是由阿梵珈主导的,是她教会了篁铃享受愉悦。
但她很快就腻味了,她对篁铃本就没有付诸过真情实意。
于是后来,变成是篁铃求着她,他食髓知味,又因她日渐冷漠而心神不宁,取而将□□相拥看作是情感链接的延续,后来竟试图仰仗皮相和淫.秽之术去获得她的垂怜。
起初她不喜他这般姿态,好歹是那位前皇太子的亲弟弟。
但后来,不知是药物入侵导致她各方面欲望膨胀,还是她久久身居高位不知不觉培养了高位者普遍惯有的恶劣心态。
她故意冷眼旁观,实则是为看他患得患失,暗中默许他放浪形骸。直至他失智的零点,再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回应他的乞求,共赴欲望沼泽。
久而久之,仿佛经历了一场驯化。
那个骄纵跋扈的二皇子,被驯化成只能看她脸色行事的卑微姿态,沦为讨好她而自甘堕落的宠物。
他说他是自愿的。只要他能待在她身边。
但她心知肚明,没有她的默许,他还是那个心高气傲的二皇子。
真是恶劣啊。
这个念头生起的时候,他们正平躺在大床上。
耀眼的灯光像太阳一样悬挂在顶上,将她琥珀色眼眸照得璀璨生辉,却照不进她阴暗粘湿的眼底。
思索间,篁铃从侧边轻轻牵起她的手,拿在他的手心把玩,时而十指相扣,时而丈量摩挲着她的掌心。
“看你总是亲自来护花,手都比以前粗糙了。”他心疼地说,亲昵地在她手心落下一个吻。
温热的,隐约有种濡湿的触感。
阿梵珈回神,好久没这么做了,体力果真较以往差了不少。正因如此,说不上酣畅感和疲惫感哪个更具上风。
见她不搭腔,篁铃也不恼,吃饱餍足的野兽总是会多点耐心。他用目光描绘着她淡漠的眉眼,满心满眼都是幸福和满足。
像个全然不知危险来临的可怜幼兽。
他们互相对视,视线撞在一起,他的目光爱意弥散,而她在审视权衡利弊。
她一眼不眨地盯着他,一字不说,时间拉长,他终于回过味来,脸色多了分僵硬,不过笑容依旧蛊惑。
遂当作无事发生那样,他继续亲吻着她近在咫尺的手,她忽然感觉指尖传来一丝刺痛。
不由蹙眉,细看才发现食指上有一条划痕,许是处理绿植时不经意划伤的。
正欲抬手,手却猛地被另一只手重重拉扯过去。
这只手强行按着她的食指,深入唇中。
感受到舌尖在唇齿间翻搅舔舐,阿梵珈眸光流转,只见少年侵略性的目光直勾勾凝望着她。
直到指尖传来一丝痒意,他才松开她。
阿梵珈看向湿润的指尖,只见上面的伤口几乎愈合,她眸光一暗,抬眼时深深地回望着他。
手指上这种伤口,虽不影响生活起居,但只要留意,便极易被发现,她倒是疏漏了。
以她现在的身体,这种伤口,已经无法在短时间治愈。
若被有心之人察觉…
“阿梵珈,”他张开湿润的唇,眼眸似笑非笑。
“我再怎么无能,也是龙族。”
他意味深长地说。
她读懂了他的意思——
龙类兽人天生便拥有治愈能力,他们的□□,天生就是疗伤圣药。
阿梵珈翻身而起,扯起衬衫套住满身的暧昧痕迹,可系扣子时短暂凝滞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迟疑。
简单穿戴完毕,她冰冷地俯视向在床上之人,男子盘着腿,笑盈盈地盯着她。
“以后如果有需要的地方,欢迎来找我。”
“我会一直等着你。”
“你并非不可取代。”
阿梵珈很讨厌这种被威胁的感觉,找个同样有治愈力的兽人轻而易举,但是…
“阿梵珈,但只有我,绝不会背叛你。”
他充满笃定。
他很自信,没有谁比阿梵珈更清楚他说这话的底气。
这四年间,为了她,他舍弃了家族,舍弃掉自尊,他们注定牢牢捆绑在一起。
“也只有我,会支持你做的每一件事。”
你想做的,就算是让全世界毁灭,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阿梵珈第一次发觉,她好像低估了他。
再如何弱小的生物,在面对生存这件事上,都有属于自身研判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