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间之外》乐之然

10、第三章 又见

　　“说吧，”不是第一次被江念拽回房间当挡箭牌了，卓臸臸双手环胸，懒懒地靠在墙边，“这次你最好能现编一个像样点的事情。”

　　“哎呦冤枉啊姐！”江念听到这话，就差跪下来给她姐磕一个了。虽说她平时没少拿“橙子姐有个要紧事让我告诉你”这话当借口，但也没必要这样吧！

　　“哪来那么多废话。”看来百分百不是要紧事了，还有时间在这耍宝。

　　——真要紧的话其实也轮不到这小鬼带话吧！

　　“哦哦。”闻言，江念拽回了马上要偏离的“请苍天，辨忠奸”戏码，稍稍回到相对正常的表现。

　　“那个，橙子姐说，舒以姐要回来了！”

　　？

　　真的假的？

　　那人为什么回来？什么时候回来？还回去吗？

　　不对，这算什么要紧的事？？？

　　卓臸臸你清醒一点！

　　“姐？”见自家亲姐似乎在走神，江念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你在听吗？”

　　“...在听。”

　　“诶？你就没点什么反应吗？”江念狐疑地望着卓臸臸，试图找出任何一点符合她对好友回归的反应。

　　“嗯？”

　　“你们俩...”江念忽地有些犹豫了，斟酌着用词，“不是之前是玩得很好的朋友...吗？”

　　“嗯？”

　　“所以...你不该激动一下吗？”怎么想都很诡异吧！

　　“嗯，我知道了。”卓臸臸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仍旧是表面淡淡的样子，像是得知了一个什么无关紧要的消息，又像是看穿了江念的疑问，继而又开口，“时间总会改变很多事情的。”

　　江念：？

　　算了，姐姐一定有她的道理吧！

　　不等她再说什么，程竹青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大概能猜到是要说什么事情了，就也没避着江念，直接点了免提。

　　“四至！”程竹青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一如既往地...富有感染力。

　　“嗯哼，”习惯了发小咋咋呼呼的性子，倒也没被吓到，“今天怎么有闲工夫找我唠嗑？你家贺老师不在？”

　　“嘿！瞧你这话说的，我是那么重色轻友的人？没事不能找你聊天？”

　　“那前几天是谁说，难得贺老师在家，得抓紧时间腻歪，没工夫陪我这孤寡老人瞎闹的啊？”

　　江念：哦？原来我姐私下里被橙子姐称作孤寡老人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想笑...不行，忍一下，不能当着我姐面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是真的好好笑...

　　“噗嗤...”

　　卓臸臸：？

　　“嗯？你边上还有别人？”听见笑声，程竹青问道，“江小鬼在你旁边？”

　　“嗯，她刚找我说事来着。”

　　“哦哦，说到这，”对面罕见的停顿了一阵，“诶，你知道吗，那谁要回国了。”

　　“嗯，我知道。”

　　“哎呀你就别跟我装...诶？”套话马上就要起手了，结果突然反应过来触发条件未达成，“不是，啊？你，你怎么知道了？”

　　这和预想中的不一样啊！之前四至可不是这样的！她不应该先装傻充愣，然后问那人是谁等我解释，之后再沉默吗？！呃！之前不是这么玩的啊！

　　“江念刚和我说了。”

　　“呃！好吧，居然被这小鬼抢占了先机！”听起来有点不爽，不过不爽也是正常的，换了谁被抢夺了八卦制先权都会不爽一会，何况是程竹青，“她还说啥了？不行了，下次不能让她在我家偷听情报了，真没意思...”

　　“嗯？她就说了这一条...”

　　“姐！还有，舒以姐说要请我们吃饭！”角落偷听的江念突然又插嘴。

　　“什么时候和你说的？”这话是程竹青和卓臸臸同时问的。

　　“呃...”江念突然有点心虚，“刚刚...”

　　“哈？不是？这不对吧！卓四至同学！你们现在在一块吗？！你们在哪里？快点如实招来！”程竹青接近于咆哮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倏地给人吓一激灵。

　　“...没有，我们在家呢。”卓臸臸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现在我也很懵，等江念细说吧。”

　　“哦，那什么，我之前不是加了舒以姐微信说一起约着打游戏嘛，然后我不是在橙子姐蹭饭玩的时候偷听到这消息了嘛，后来因为打扰橙子姐和一七姐腻歪被赶回来了...”

　　“呃，这句话可以不说的哈...”程竹青打断。

　　“继续。”

　　“然后我就发消息问她是不是真的，结果她一直没回，好死不死地刚进家门就和看到成绩单的江女士对撞..哎呦，早知道就不告诉她学号和密码了...选修课你真的把我害得很惨！”

　　...所以说，其实今天是挡箭牌歪打正着碰上了真消息是吗？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江小鬼要被江阿姨制裁了吧哈哈哈哈！”

　　“这一点都不好笑！”

　　“那什么，别吵了。”卓臸臸制止了闹剧的延伸，“经过也说完了，橙子你还有别的消息要分享吗？”

　　“哦哦，”程竹青又冷静下来了，一本正经地开始继续八卦，“那啥，她这次好像短期都不会走了，我家贺老师她们学院还蛮想挖她过去带学生的...”

　　所以这才是真实目的吧！下一步怕不是要舍发小救老婆了吧！

　　“嗯，你家贺院长亲自去邀请吗？不过这不该校长什么的来邀请更正式点吗？我不是很懂哈，没有说你家贺院长不够格的意思。”

　　“安啦安啦，我知道。”程竹青说着，倒也不像是在意这番话的样子，发小自然是知道对方真实意思的，除了那谁的事，卓臸臸说没有就是没有，“不过确实是这样的。我家贺老师也说了，可能学校后面会安排专门邀请她吧，不过你知道的，你家那谁还是太超标了，学校谈好了的话可能就轮不到让她到我家贺老师手底下了...人才流失了多可惜不是？”

　　“什么我家...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啊这...行行行，我说错了还不行！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啊，怎么关注点全在这些奇怪的地方！”

　　“所以你家贺老师这是准备以院长的身份先学校一步邀请她，然后后面学校和她谈条件的时候她自然就会和学校要求去她们学院？”

　　“呃，差不多吧...”

　　“噢，那祝她成功吧。”

　　“你好冷漠...”

　　“这话什么意思？那我还要干什么？你家贺老师和她不是很小就认识吗，这先天优势不在那摆着了吗，她这个决定确实看起来算是最优解了吧！”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老婆是谁~！”

　　卓臸臸：...

　　“好了好了，你家贺老师天下第一好吧...没别的事我挂了哈，过会儿吃饭了。”

　　“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老婆今天晚上带我出去约会呀？”

　　“？谁问你了...”

　　“所以你把我撵回家是因为晚上要约会吗橙子姐！咋这样？”

　　“倒也没有啦小鬼，说起来这事还得感谢你帮我要的补偿来的...”

　　江念：...

　　“行了行了，我挂了，拜拜。”

　　.

　　“哎呦，我家舒宝终于回了！可想死我和你妈了！”刚听见开门的动静，系着围裙的男人还没顾上放下手上的锅铲就冲出厨房，往门口去。

　　“爸，你怎么光欢迎舒宝啊...”先进门的是一手推着一个行李箱的沐展航，看着面前老父亲这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撇了撇嘴，“咱妈呢？”

　　“啧，你有啥好欢迎的，一把年纪的人了，起一边去。”沐清林也不惯着，直接怼过去，就差翻个白眼了。

　　这拌嘴间的功夫，沈思文也从楼上下来了。

　　“妈，你管管他！”沐展航试图求助沈思文。

　　“诶，舒宝，展航，回来了啊。”

　　嗯，沈思文忽略了沐展航的请求。

　　“嗯，爸妈。”站在沐展航身后的沐舒以同她们打了个招呼。

　　“啧，沐展航你杵在门口做什么？妹妹还在外边吹冷风呢，到时候别给她冻坏了！”沐清林反应过来，顺口又说了一句。

　　沐展航：...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合着我是意外呗！

　　“你们差不多放好东西就可以准备洗手吃饭了，今天你们老沐下厨。”沈思文笑着调节氛围，对安抚沐展航受伤的心灵起到了一个纳米级别的帮助作用（其实是没有任何作用）。

　　“噢！我锅里还有菜！差点忘了，谢谢老婆提醒我！”

　　沐展航：...行呗！你有老婆和女儿了不起！想我老婆了...

　　.

　　橙子：！！！

　　橙子：sos！！！

　　zzzz：？说

　　橙子：你想帮我个忙吗？

　　zzzz：先说是什么

　　橙子：呃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zzzz：暂且是，怎么？

　　橙子：求求求求求

　　zzzz：...欠我两个人情？

　　橙子：成交！

　　zzzz：啧...早知道说五个了...

　　橙子：？咋这样

　　橙子：不接受反悔！

　　zzzz：可以，说吧。

　　橙子：[位置]

　　橙子：条约啥的我待会发你，你先去

　　zzzz：？

　　zzzz：这是人类能干出来的？小程总，生意可不能这么谈啊...

　　zzzz：你是甲方？

　　橙子：呃

　　橙子：准确来说...应该...算乙方...

　　橙子：这不算生意...

　　橙子：贺老师这会去不了...

　　橙子：感谢感谢！好人一生平安！！！！ [磕头.jpg]

　　橙子：[文件]

　　zzzz：。

　　橙子：九点半！速！

　　zzzz：[微笑]好样的你...

　　zzzz：[微笑]

　　.

　　很少有正常人类会喜欢花费时间精力干些和自身利益毫不相干的事情。因而人们在面对这种情形时往往会表现出不耐烦或是迫于某些原因而收起不耐烦换上另一种得体的表现，前者是本能，而后者是礼仪。

　　显然，卓臸臸是正常人类的一员。不过她似乎并未被不耐烦的情绪干扰，或者说，有其他的情绪占据了属于不耐烦的位置。

　　是什么呢...无奈，尴尬，还是那一点点矛盾？总归不该是开心吧。嗯对，不会是开心。卓臸臸如是想着。

　　坐在对面的女人仍在阅读那份文件，阳光身侧的窗户照进来，给人裹上了一层细细的金边。文件不多，薄薄几页纸，但那人看得慢，有股懒懒的劲，一如很久以前。

　　以前啊...

　　卓臸臸又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中学时代，那段有些模糊的日子。

　　不知多久以后，沐舒以终于放下文件，对上卓臸臸有些出神的眼，“所以...你怎么看？”

　　“嗯...啊？”早已跑远的思绪被突然出声的沐舒以又拽回来，眼前的景象竟逐渐与模糊的记忆重合，让人不禁有些恍惚。

　　“你想要我答应她们吗？”沐舒以也不多解释什么，只一味地问着。

　　？

　　“人是找你合作，问我做什么？”终于听清楚沐舒以问什么，卓臸臸只觉得莫名其妙。

　　事不关己，那就只好高高挂起咯。

　　替别人做决定什么的，简直愚蠢透了。

　　“你想要我去吗？”不然为什么亲自送这个过来？

　　懂了。是在问来谈合作的是不是能管事的人对吧！

　　“这个不是我的意思啊，我也是受人之托，先给你介绍一下什么的...答不答应是你的事情。”而后又补充道，“而且之后应该还会有人更正式地邀请你吧...具体我也不清楚。”

　　对方陷入了沉默，或许是在思考要不要投入时间继续了解吧。

　　卓臸臸端起手边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所以她们抢先邀请我，却连个代表都不派过来，反倒挑了个完全不搭边的另一个人上来介绍？”或是觉得好笑，唇向上勾了勾，“那看来...你们不诚心呐...”

　　尽管卓臸臸这会很想借机“公报私仇”，但是理智也还是在线的。这事对贺亦晨似乎挺重要的，不好因为橙子那家伙的原因就乱来。

　　“也不是吧...贺亦晨在她们学校...不是，在这个领域还是有点地位的...本来确实也该是她亲自来的，是程竹青突然和我说她这会不太舒服，请我帮个忙而已...”

　　“噢？那程竹青怎么不自己代她来？”

　　...我也想知道啊！

　　她最好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

　　“还是说...是你，想见我...？”大尾巴狼似乎要脱下披着的皮了。

　　...小姐姐你...别太离谱...谁家好人见朋友还带着任务来的啊？她也很忙的好吧！

　　沉默...

　　沐舒以也不急，只是半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望过去，大有一种不听见回答不罢休的感觉。

　　算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能是算说错对吧...解释权该归我！

　　“...是，怎么了？”眼一闭，心一横，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说出来了。

　　只是顺着回答一句是而已，又不会少一块肉！如果能帮贺亦晨她们换回来一点机会的话，也不亏对吧！

　　想到这，卓臸臸突然觉得，这事要真成了，程竹青那家伙高低该为她老婆的事业给她磕两个了。

　　突然就觉得心情愉悦了呢！

　　“哦？原来...你这么想我呀？小、姐、姐...”大尾巴狼彻底摆脱了人皮，露出大大的尾巴在身后摇晃着，眼里透出狡黠的光，“那，你想不想，帮我实现那天没实现的愿望呢？”

　　？

　　卓臸臸反应了一会，像是没太听懂，心里隐隐有个答案，不过很快被她自己否认了。

　　“什么愿望？”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那人只是笑，起身半撑着桌子向她靠近，眸子里像盛着两汪春水。

　　好晃眼。

　　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小姐姐，”声音像是从耳边传来，细细的，有些亲昵的，带着些热气，如同一个个小勾子一般的，“我想和你...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