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羽化镜壹-月下美人 ...
-
侍女手里拿了一件羊绒披肩走近，步子稳妥，“您可得穿暖和些。”
“无妨。”
林听雪侧过头，接了披肩，又静静地站在窗棂边。
她眼神呆呆地望着庭院里的风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侍女名沉香，自幼便跟随林听雪左右。
见少主日夜忧思，辗转难眠。
她自然是心疼极了。
反反复复跑了几趟，沉香这才犹豫开口，“掌门向来慈悲，善事无数，自有老天保佑。”
“临行前，夫人叮嘱我要好生照顾您。忧思成疾，易伤了身神。”
她还欲说些什么，“少主，回——”
不曾想，林听雪只是朝她一笑。
“我知道了。”
少女一身月白素裙，长发仅由一支简单的玉簪高高绾起，气质显得格外清冷。
沉香的担忧，她又何尝不知晓？
末了，林听雪垂了眸。
她缓缓道：“我想吃那莲子银耳羹。”
“你去厨房替我熬上一锅吧。”
见主子有了点食欲，沉香喜上眉梢，“好嘞！”
“这窗边冷，我给您拿个汤婆子来。”
林听雪“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末了，她又将视线移回原处。
“砰——”
少女正苦于她的心事，哪里想得到，变故就在此发生。
只见，天上掉下来一小姑娘。
几乎将她院子里的鸟兽悉数吓走。
“啊啊啊啊！”
叶鹿灵整个身子直往下坠，伴随着猛烈的失重感。
她几乎理智全无，大声疾呼：“救救救救、命。”
窗边，林听雪闻声抬眸。
待少女定睛一看——
这不是？
前几日，她在青玉镇遇到的小姑娘。
怎会出现在此地？
未打消完疑惑，少女熟练掐了法诀，飞速起身，将那空中扑腾的小姑娘利落救下。
“多、多谢。”
叶鹿灵瘫软在地，双手努力撑着身子，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待她稍稍缓过神来，便勉强着起身，“鹿灵——”
话还没说完，小姑娘一脸诧异，对上林听雪的视线。
“诶，你怎会在此？”
那月色素裙的少女开口，简单回道：“我欲拜师学艺，便上了长白山。”
“你呢，怎会从那天上摔下来？”
听了她这番话，叶鹿灵才恍然大悟。
小姑娘拍了拍身上的灰，“那遁术符，我还未曾完全学会。”
“等眼前再有了光亮，我整个人就已经是在那万米高空，猝不及防地往下掉。”
林听雪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眸色微闪，带着显而易见的欣赏，“那术法对于入门者而言，倒有些难度。”
“上次见你，体内未见一丝灵力。可如今你会用得了遁术符的一半，实属是进步神速。”
听了她的这番话，叶鹿灵心底难免有些微微动容。
这一路走来跌跌撞撞，几乎是一个人在不断的试错中总结经验。
林听雪是第一人，如此真切实意地鼓励她。
小姑娘停顿了几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真的吗？”
“可我觉得你术法了得，身手利落又爽快。想必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能难得倒你。”
林听雪听完，莞尔一笑。
一瞬间，少女面容的冰雪好似全部融化开来。
她摇摇头，“莫将我想的那般神通广大。修炼者无非是比普通人多了些许术法，同样也有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甚至是身不由己。”
叶鹿灵接过话，“虽说如此。”
“可万物都在变化之中，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
小姑娘个头还没有林听雪高。
但一本正经的模样，倒叫少女下意识听了她的大道理。
“那一日，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便早早地葬死他乡。”
叶鹿灵：“但你说，像我这样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是不是就该在那刀下认命了罢？”
听到这里，林听雪整个人怔住了。
当时救下叶鹿灵，无非是顺手一举，她完全没有想那么多。
小姑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可我不甘心。”
“只希望下一次有得选，不再做那刀俎鱼肉！”
末了，叶鹿灵见气氛稍显沉重。
又故作轻松，微微一笑：“所以嘛——”
“这次，我就学了那遁术符，往后便有了逃跑的机会。”
良久，林听雪才闷闷开口，“可我觉得看不见希望。”
“那就要看你，究竟是有多想做成了？”
叶鹿灵摆摆手，“若是你决心不够，便会轻易放弃了去。”
“若是你有了。拼上性命也要做成的勇气和决心。”
“那么所有的人和事，就会自动为你让出路来。”
过了会儿，小姑娘换了一句更为通俗易懂的话。
“就是，谁也不能拦着你做这件事。”
“见佛杀佛，见魔杀魔。”
话音落了地，一时间空气几乎也安静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再开口。
直至，林听雪打破了这死一般的静寂。
少女勾唇一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伸出纤纤玉手，“叶鹿灵。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灵秀派的林听雪。”
小姑娘笑：“很高兴认识你，林听雪。我是叶鹿灵。”
良久，叶鹿灵犹豫再三，疑惑道：“可你师从灵秀派。”
“为何，还要到全真的长白山来？”
林听雪垂下眸子，同她解释：“灵秀木系，本为大地之母，修的是治愈之道。”
“可若是得到万物之源的水系相助，便有了锦上添花的效果。”
这下，叶鹿灵明白了，“也就是说——”
“这世间五大门派修炼的术法。虽各有千秋，但彼此相辅相成。”
林听雪点头，不留痕迹地一转话锋，“同样，如果是运用得当。”
“也能达到彼此相克的作用。比如，水系天生克制火系法术，火克金，以此类推。”
待她说完，叶鹿灵只觉一惊。
原来，这修炼世界里的修炼之道。
竟然与现代的五行学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性。
一时间，她心中畅快无比。
小姑娘望向林听雪，含笑道：“今日，鹿灵幸得姑娘再次相救。”
“倘若，在选拔中还有机会再见。”
叶鹿灵微微屈身，作揖道：“还望多多指教。”
林听雪一愣，“自然。”
“你也不错。倘若有朝一日能比试一番，你可不要惜了余力。”
小姑娘咯咯笑，“听雪姑娘，莫抬举我。”
“你这般夸我，鹿灵过会儿便要飘飘然了。”
两人就此别过。
待目送叶鹿灵远去，林听雪不经意间抬头。
天色暗淡了几分，气温骤然降了不少。
相比白日不知冷上多少。
这时，林听雪回了里屋。
才觉那煮好的银耳羹热了再热，早已错过最佳的口感。
见林听雪冷了脸，沉香这才连忙解释：“少主，我再重新——”
不曾想，少女兀自打断了她的话，“此次长白山一行，危机此起彼伏。出门前——”
“我同你说过什么？”
对方贵为灵秀派掌门之女，自然不能轻易叫人摸了行踪去。
方才，小姑娘贸然闯进院子里。
沉香竟然毫无警觉，反倒一心扑在那无关紧要之事上，一口叫着少主。
叶鹿灵根基尚弱，还构不成什么威胁。
倘若下次，来了个下杀手的死士呢？
只见，小丫鬟噤若寒蝉，模样小心翼翼。
良久她才嗫嚅道：“小姐，对不起。”
沉默了些许时间，林听雪这才缓缓开口。
“没有下一次。”
“是，小姐。”
窗外，月色欲浓。
林听雪刚刚沐浴完，随意散了墨发，又漫不经心地将腿搭在那质地上乘的贵妃椅上。
她面容姣好，天生就属于清冷那一挂。
眼下，少女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只见林听雪嫣然一笑，又呷了一口琉璃盏中的红枣莲子茶。
她来来回回地晃着两只玉足，拉满极致的吸引力。
…
三日后，长白山脚。
五大门派聚齐，一同开那羽化镜。
“各位，待进入试炼的羽化镜。”
有一青年站在那看台之上，借助灵力。
他将声音扩散至在场的所有人能听清。
“会遇到各种情况，一旦有危及生命的可能性，可捏碎你们脖间的唤灵珠，自行选择退出。”
这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不会吧？我听上一届的师兄说过了。”
女修蹙眉，抱着怀中长剑。
有些不屑一顾：“这里面都是幻境，无非是来考验我们的心态，又怎么会有生命危险？”
同伴没有接话，不置可否，“想来，那幻境极为真实，叫人分不清真真假假。”
“总之，不可掉以轻心。”
与此同时，联合席的长老又开了口，声音沉稳。
“不同派别的弟子，若修炼之道不同，可自行组队。上限为五人。”
听到这番话，叶鹿灵便有了思路。
原来，这试炼并非只考察弟子的个人实力，更看重的是配合。
也就是说——
纵使一人武艺高强，也无法单打独斗；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若是与同伴配合尚佳，也能达到出乎意料的结果。
“我们会在羽化镜外，随时关注你们的状况。”
联合席的萧长老，主要负责此次选拔的公平性。
萧瑟不过而立之年，剑眉星目，身形修长，“各位，祝你们好运。”
青年声音清朗，惹得不少心生爱慕的女修频频抬头。
而林听雪毫不在意人群的骚动。
她孑然一身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双目炯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喂——”
“要不要和我一组？”
有人留意到这气质脱俗的女修。
男人上前一步，有意找这翩然少女组队。
眼下，美人一身水蓝，面容清丽，又高高束起长发。
她不过是冷冷瞥了一眼远处的看台，便叫何峰魂儿都丢了。
看来，此次报名并非毫无收获。
若是他找到了机会，说不定还能一亲芳泽。
林听雪置若罔闻：“…”
像避瘟神般退了一步，几乎连一个眼神也不给他。
这下，在那心胸狭窄的男人眼里。
便是将他的面子丢了，还往上踩了一脚。
何峰阴着脸，“臭娘们——”
“摆出这幅清高的模样给谁看呢？”
“等进了那镜子里面，看我不好好修理你一番！”
他几乎是恼羞成怒，骂骂咧咧个不停。
一开始，林听雪懒得同这种人费口舌。
后来，她刚要不客气地回怼过去。
可还未等她开口，那高台之上的青年发了话，不怒而威，“肃静——”
“吵什么呢？若无意参加本次考核，现在即可弃权！”
难得见萧长老沉下脸。
一时间，倒叫台下窃窃私语的众人噤了声。
过了会，那青年转过头。
他缓步走下看台，到了后方。
眼下，四位掌门坐在各自的软椅上，闭目小憩。
他们德高望重，代表了背后不同的派系。
不过，那灵秀派的掌门抱恙。
这软椅，便空出了一个位置来。
同一时刻，萧瑟恭敬地行了礼。
他道：“在下已安排妥当，还望前辈们劳神费力，一同开启那羽化镜。”
羽化镜，聚天地之精华而生。
因此，需要注入五行的术法，方可完全开启。
“好孩子，辛苦了。”
说话的是玉池仙姑，她向来慈眉善目，向来懂得拉拢人心。
见无人愿意先上。
老人缓缓起身，也不叫那青年的话尴尬地掉落在地上，“怎么你们到了这般岁数，倒学会谦让起来？”
“如此，老身做那第一人。”
“日后可莫要在私下嘀咕了。”
纯元派的掌门挺着那神似怀胎数月的大肚腩。
他倒是憨态可掬，呵呵一笑：“那是自然。”
“仙姑法力深厚，又心怀慈悲。”
“我等，不敢率先登足了去。”
玉池仙姑懒得听他这套鬼话。
随后，她稍稍抬手，便叫掌心的灵力，缓缓输送至那羽化镜中央。
见有人先放了灵力，剩下的几位便站起身来，不约而同地施法，一同开启那羽化镜。
加上，那小他们一个辈分的萧瑟。
这人主修木系，根基扎实，修为高超。
于此，四位掌门便同意了他代劳灵秀派掌门一事。
不一会儿，天空之中出现一琉璃镜。
从起初透明的模样，逐渐转变为流光溢彩的模样。
这画面极为罕见，站在底下的人不由得看呆了些。
下一瞬，但凡脖颈间有那透明的唤灵珠的弟子。
毫无例外，悉数被那温暖的光芒吸了进去。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羽化镜壹-月下美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