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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刘皇后 不要再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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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儿姐?你在铺床?”梅雨看见她很是惊讶,连忙跑过去抢过她手中被褥,“这点事就不劳烦姐姐了,我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来就好。”
喜儿暗自观察着她,只见她神色自若,并无半点心虚,胸口还因为方才小跑而剧烈起伏,怎么看都是小孩子玩累了的神态。
可梅雨越是这般无邪,喜儿越是觉得可怖。
没想到这小女孩心思如此恶毒,竟暗地里对王妃使这等阴招!
喜儿满腹心思,却也装作若无其事,不经意间道:“王妃对你很好呢,是她叮嘱我务必要照顾好你,我想着你在府中年幼无依,便自作主张替你铺床了。”
梅雨手上的动作果然一顿,随即道:“王妃她……她对谁都很好,府上其他人对我也很好,我很喜欢这里。”
喜儿见她说得诚恳,不似假意,可稻草小人之事实在太令她惊愕,思索片刻,她又问道:“妹妹可曾识字?”
“嗯,”梅雨点点头,“姊姊从前教过我。”
“你还有姊姊?”
梅雨脸色一僵,连忙低下头道:“她死了。”
喜儿顿时深感抱歉,愣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识字那可正巧了,你替我抄几份王府记事罢,其他粗使丫鬟虽识字,但到底学艺不精,你想来是极会的。”
梅雨被夸得不好意思,腼腆笑道:“那倒也没有,就随便识得几个字罢了。”
喜儿说着已找出了笔墨纸砚,让梅雨坐着,她一一口述,梅雨再抄到纸上。
“……入夜掌灯,仍在书房核对宗亲往来礼单,直至二更方歇,阖府上下皆赞璟亲王妃沈千秋持家有度,府中内外安宁有序。”
没想到梅雨真的行云流水,一字不落地将自己口述的话尽数抄齐,喜儿又对她多了几分猜测。
讲到“沈千秋”三字时,喜儿偷偷瞥了一眼,没错,这三个字与稻草小人上的字一模一样!
这稻草小人的确所出于梅雨之手!
喜儿的心凉了半截,没想到梅雨小小的身子里竟藏着如此大的阴毒,此时与她近在咫尺,自己竟有些害怕。
再想到她方才说姊姊已死,莫非……是王妃处置了她姊姊,才让她怀恨在心?
不对,可王妃向来性子温和,不可能作出如此行径。
莫非是沈王爷的手笔,梅雨才想迁怒到王妃身上?
她心乱如麻,不知道要不要将此事告诉王妃,可府上人人皆知王妃尤为看中这新来的小丫鬟,若冒然行事,岂不是将事情越理越乱?
“喜儿姐,怎么不说了?”梅雨见她沉默半晌,忍不住问。
“啊……”喜儿回过神,干笑几声,“我忽然想起忘记还库房记录了,刘嬷嬷下午急着要呢。”
梅雨很善解人意,点点头道:“那你快去吧,剩下的部分咱们得空再抄。”
“好……”喜儿答得心不在焉,匆匆收拾好纸笔,便快步离去了,连门都忘了关。
梅雨望着她的背影,走上前默默关上门,重新做回床边。
“沈千秋……”她想到方才抄的字,下意识喃喃自语,弯腰取出床底的稻草小人,目光阴寒,“哼,沈千秋。”
稻草小人被银针插得千疮百孔,她又寻出一根银针,却怎么也找不到能插的地方了,只好作罢。
她拿出火盆,点起火,把这稻草小人扔了进去,火舌很快包围了本就易燃的干草,转眼便化成灰烬,连银针也融成了水,黏在盆子底部。
梅雨看着这堆灰烬,仍不解恨,又啐了一口才作罢。
她想了想又有些后悔了,不该烧这稻草小人的,应该把写着“沈千秋”的纸条撕下来,再换成“沈镇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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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阳闲聊了一会儿便走了,因为侍从说她的爱犬不知吃了什么,闹得上吐下泻,心疼得她奔回王府。
秦涯忙不迭领着侍从跟着,临走前不忘把宫花木盒交由万梨云身后的侍女。
“秦涯有一姊姊名秦淑,是皇兄的侧妃,淑侧妃有孕后,皇兄嫌秦氏一族低微,便将秦淑改作吕淑,同为秦家儿女,淑侧妃换名改命,秦涯在朝堂上一直默默无闻,从不得皇兄器重,不怪皇姊生气。”段珏瞧得他们远去,才道。
“岂不是同吕姐姐一个姓氏?”万梨云十分惊奇。
段珏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也不知道皇兄为何如此行事……你怎么看?”
万梨云没想到他竟问起自己,便道:“皇家之事,我一外人不便置喙。”
“何来外人?咱俩才是一家,他们才是外人,你但说无妨。”
“吕家一门两王妃,实在显赫。”她斟酌片刻,选了最稳妥的说法。
段珏似乎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贴着万梨云耳边道:“你说皇兄将来会不会想立淑侧妃为皇后?”
万梨云皱起眉头,斥道:“你嘴也没个遮拦,这等事岂是能随意揣测的?”
“如何不能?皇兄皇嫂本就是联姻,淑侧妃才是皇兄因钟意才纳的,何况淑侧妃如今有孕,皇嫂多年无子,如今将淑侧妃赐了吕姓,吕家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亏,自然也不干涉。”
“怕只是苦了吕姐姐一人。”万梨云叹道。
她虽叹气,却也隐约猜出吕承真为何对外隐瞒自己有孕了,如今大家的目光都放在淑侧妃的肚子上,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她大可安心养胎。
而且万梨云并不认可段珏所推测之事,太子殿下刻意将众人目光往淑侧妃身上引,不就是为了保护太子妃么?
吕承真家世显赫,性子也仁厚大气,真真担得起母仪天下。
“参见璟亲王、璟亲王妃。”
二人忽听得身后有人呼唤,扭头竟是刘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她笑吟吟道:“皇后娘娘有事找王爷王妃相商。”
二人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见万梨云没什么表示,段珏只好点点头,应道:“劳烦玉姑姑带路。”
玉姑姑引着两人东绕西绕,沿路之人纷纷问好,万梨云犹如众星捧月般,很是不自在。
好在没走多久就到了一处假山旁,四周皆是花树,外头的喧闹声隐隐约约,抬眼却满是落花,颇有小隐于林之感。
刘皇后坐于石桌边,华丽的裙摆及地,身后站满侍女,皆屏息凝神看着她摆弄手中的玉镯,莹润的光泽格外惹眼。
“皇后娘娘,璟亲王、璟亲王妃到了。”玉姑姑轻声提醒。
“儿臣参见皇后娘娘。”段珏和万梨云异口同声跪下道。
刘皇后连忙起身,一脸慈笑地扶起二人入座,又命侍女新斟美酒,摆好糕点,举手投足之间袖香袅袅,尽是沉香木屑的味道。
万梨云素来不喜如此浓郁的熏香,沈千秋也酷爱这种馥郁香料,总熏得她鼻子疼。
刘皇后一直握着万梨云的手,百般亲昵,道:“咱们本该是姐妹,这段珏行事鲁莽,太子又偏爱他,倒让你低了本宫一辈了。”
万梨云心底慌张,连忙道不敢不敢。
段珏闻得酒香,举杯便饮,也不啰嗦,问道:“皇后娘娘今日唤儿臣前来,敢问所谓何事?”
刘皇后并没有急于回答,反而是笑着招呼身后侍女:“芝儿,来。”
众侍女中走出一名装束不同的女子,身着浅紫色的衣衫,腰间束着嫩黄色的缎带,手腕上套着两串玉镯子,一步一响,十分脆耳。
“小女赵景芝,参见璟亲王、璟亲王妃。”她施施然走到众人跟前,又轻轻跪下。
段珏忙伸手虚扶,“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这是赵侍郎的女儿,名景芝,年十七,虽养在深闺数年,但精于诗词歌赋,且性子和顺温婉,想来与你分外投机,而且你从前也见过……”
“儿臣向来不爱念书,而且人人说儿臣性子顽劣,若说投机,只怕冒犯了赵姑娘。”
刘皇后被他打断,顿时有些不悦,眯起眼睛盯着段珏,眼尾细密的皱纹堆在一起,唬得段珏连忙闭嘴,老实了很多。
刘皇后这才微微颔首,思忖片刻,转而朝着万梨云道道:“本宫瞧着璟亲王妃近日消瘦许多,定是处理府中之事太过操劳,还得注意身子才行呀。”
万梨云一愣,她与刘皇后初次见面,何来“近日”之说?而且府中诸事向来由喜儿操持,自己反倒日日得闲。
虽然如此,她也只是恭敬应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儿臣既为当家主母,自然应做好分内之事,况且府中奴婢皆得力,倒也省心不少。”
“那便是极好的了,”刘皇后笑笑,“只是璟王府向来人少,十三皇子往日也没个侍妾什么的,这诞育小世子的担子可要落在王妃一人的肩头了,不过王妃且放宽心,莫要因此事烦恼,还是顺其自然为上。”
万梨云微微蹙眉,不知此话何意。
“不过若有人能为王妃分担生育之责,岂不是锦上添花之事?芝儿乃正妻所生,平日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些持家的好本事,想必也能帮衬着王妃治府。”
万梨云听不懂她弯弯绕绕的,只好胡乱点头。
刘皇后见状,只当她是个性子软的,便抚掌笑道:“那可好了,本宫就说王妃出身将门,定有容人之量,既然如此,芝儿的嫁妆一并由本宫出了,宫宴之后本宫便派人送去。”
“赵姑娘要嫁谁?”万梨云忙问。
刘皇后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知她装傻还是真傻,却又见段珏在旁一脸憋笑,才知这璟亲王妃定然是装傻!
“芝儿无德无才,自然是跟着王妃,一刻不敢违抗的。”赵景芝见刘皇后脸色难看,连忙轻启朱唇,垂首轻声道。
“你要嫁我?”万梨云惊愕地望着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只见她眉眼低垂,文静内敛,实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赵景芝没想到她竟会如此理解,不由得涨红了脸,嗫嚅着说不出话。
段珏实在忍不住了,忽然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却也掩不住嘴边笑意。
“儿臣已知皇后娘娘心意,只是世间情事向来强求不得,儿臣对赵姑娘并无此意,何况赵姑娘不该屈尊侧妃之位,应担得起主母之尊,何必耽误了赵姑娘?”
万梨云恍然大悟,才知方才竟是被刘皇后的话绕了进去,想来是她知道段珏不会轻易松口,便转而说服自己。
“没关系,小女不拘于位分,只盼与心中之人朝夕相见,默默守候便可。”赵景芝低声道。
万梨云瞧着她,不由得一阵惋惜,本想来读过书的想必更通透伶俐,没想到比沈千秋还没骨气。
“你心上人是谁?”段珏问道。
万梨云瞪了他一眼,责他明知故问,叫人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