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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太子 各怀鬼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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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芝,好雅致的名字。”万梨云下意识道。
她想了一下,又问道:“吕姐姐那日说的是她么?”
段珏一下子紧张起来,但见她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别的意思。
她不和自己吵嘴之时总是这般老成,明明不过二八年华,脸颊犹有稚气,但总心事重重,目光深邃悠远,也不知在想什么。
“若你说的是皇后娘娘要为十三弟娶侧妃的事,那便是她了。”贞阳道。
“你怎么也知道?”段珏惊奇问。
“宫里的人都知道,赵景芝在宫中陪了皇后娘娘半个月,后宫人人都认得她,皇后娘娘早把这口风散出去了,似乎想把你架住啊。”贞阳笑道。
“为什么逮着我不放,从前没见皇后娘娘对我这么上心啊。”段珏嘀咕。
“不是对你上心,是对她那表侄女上心!”贞阳嗔了他一眼,“赵景芝倾慕你许久,在闺中便说非你不嫁,那些世家之间都心知肚明,也没有人敢求娶她了,皇后娘娘见过她后稀罕得很,便愿意全了她那女儿心思。”
“她既然有皇后娘娘撑腰,为何甘愿屈尊于侧妃?”万梨云问道。
还没等贞阳回答,段珏急吼吼道:“好奇怪的话!我已经有了正妃,难不成想要我休了你,抬那赵家女儿上来?”
万梨云皱起眉头,不满道:“你急什么啊,大吵大闹的。”
“哎呀妹妹,你放心吧,那赵景芝的爹不过是个侍郎,家世哪有你尊荣呢?你的位子谁也撼动不了,即使段珏想休你,皇兄第一个找他麻烦!”
她这话说得很是欠妥,万梨云知她性子直,也只好礼貌地笑笑。
“我不会休她!”段珏果然急道,“她没有家世我也会娶,她若是个寒门小姐、是农家女,还是什么丫鬟奴婢,我都只娶她!”
说完这般激昂之话后,其余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满脸震惊。
“你瞎喊什么!吓死我了!”贞阳怒道。
万梨云神色冷下来,心中不仅没半点动容,反而不自觉厌恶起来。
哼,这样的话谁不会说,若他真知道了自己是奴婢,恐怕早避之不及了!
想到此处,万梨云脸上的鄙夷又多了几分,冷笑道:“璟王爷不在意自己的颜面,也不在意皇家的颜面么?娶个粗使丫鬟回来,当个外室也罢了,若扶她坐到我这位子,倒是平白叫他人笑话!”
段珏刚沾沾自喜,被如此说一通后十分难堪,怒道:“什么她不她的,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你何必多想!即使你是丫鬟我也娶你,你何苦又故意想到另一边去,还如此损我!”
“哦,我知道了,原来璟王爷要折煞我当丫鬟!好啊,沈王终是上不得台面的异姓王爷,可怜我这嫡出女儿都要被贬为丫鬟!”万梨云故意这般张扬自己,好让贞阳真以为自己是性子骄纵的世家小姐。
段珏一听,更是气得面色涨红,不知所措,结巴道:“你、你怎么这样!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不要吵了!”贞阳忍无可忍,大喝一声,“你们这般吵起来,真是不把我当外人!还以为你们伉俪情深,相敬如宾,没想到私下竟是对欢喜冤家。”
段珏冷哼一声,嘟嘟囔囔地闭嘴了,万梨云见状也拉着贞阳嗔道:“让姐姐笑话了,只是段珏说话没轻没重,你瞧他把我比成什么人呀!什么婢女丫鬟的,我如何能不恼!”
贞阳立刻点点头:“是他不对,他向来嘴贫,咱们都别惯着他!”
段珏侧耳听得,不由反驳道:“我自有皇兄惯!”
“你性子顽劣,惹恼了沈姑娘,我可不会惯着你。”三人身后传来冷冷一道声音,段珏未见其人,听得此声便已扬起嘴角。
万梨云与贞阳背对着来人,但万梨云瞥见贞阳面色猛地沉下去,心有疑惑,却被段珏拉着回头,只好老老实实行礼。
太子身姿挺拔,一袭杏黄锦袍,眉宇间尽是英武之气,锋芒毕露。
在他身后竟是沈镇山,这个曾经的将军,此刻低眉顺眼,弯着腰站在太子身后。
“镇山将军千里迢迢而来,如今既是君臣,也是亲家,不必多礼,”太子笑道,“珏儿,快来和镇山将军问好。”
段珏牵起万梨云的手,碍于太子的面子,只好生硬道:“小婿拜见岳丈大人。”
“不敢、不敢。”
昨日剑拔弩张的二人,此时不得不虚与委蛇起来,实在是有些滑稽。
两人说完这客套话之后,竟再无人开口,尴尬之感弥漫在众人之间。
“小女泽秋参见太子殿下,参见贞阳公主,参见璟王殿下。”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沉默。
贞阳和段珏都没理她,而是下意识看向太子作何反应。
太子讶异地看着沈千秋,很快笑道:“沈二小姐蕙质兰心,言行从容,远胜京中寻常闺阁女子,镇山将军得此二女,只怕羡煞旁人啊。”
沈镇山连忙接道:“多谢殿下厚爱。”
“说起来,我曾听你说二小姐也该到适婚之龄了,敢问是否定了亲?”
“这倒还没有。”
“也是,澄江州到底没什么名门望族,不如这样,让二小姐在这京中慢慢挑看,寻到中意的了,我便为你们赐婚。”
沈千秋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也有这无上光荣,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
沈镇山也是心下大喜,只要一直拖着不让沈千秋定亲,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京城多留一些时日?
父女各怀鬼胎,竟皆满脸喜色地道谢。
唯有万梨云心下不悦,沈镇山多留在京城一天,她便无一天安生之日。
太子又寒暄了几句话,忽有刘皇后的大宫女过来,将沈镇山请了去,虽不知所谓何事,但太子还是让他去了。
万梨云正松一口气,太子狭长的双目毫不掩饰地刺向她,叫人一阵胆寒。
“沈姑娘,”他似笑非笑,“咱们有十几年未见了?”
万梨云傻眼了,一颗心吊在喉间,正想含糊其辞,又听得太子道:“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似乎是再普通不过的对话,但万梨云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兄,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怎么不知道?”段珏在旁一头雾水。
太子没理他,直勾勾看着万梨云,似乎不问出来就不善罢甘休。
“殿下恕罪,臣女不敢直呼殿下尊名。”
“名字都是爹娘取的,有何尊卑之分?你但说无妨。”
他铁了心要万梨云回答,万梨云见推脱不得,只好小心斟酌道:“殿下单名一个瑜字,乃美玉也,恰如殿下谦和通透,自有风骨。”
“呵呵,你倒是口齿伶俐,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段瑜谦和通透,真不是违心之话?”太子笑了笑,却也听不出是赞扬还是讥讽。
“臣女不敢欺瞒殿下。”
“其实我从未见过你,你方才却没有反驳我,这不算是欺瞒?”
万梨云一噎,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贞阳背对他们听了半晌,忍不住怒道:“你干嘛戏弄人家!”
“你终于舍得和我说话了?”段瑜看向贞阳,嘴角分不清是微笑还是冷笑。
贞阳脸色一沉,低声恨恨道:“皇兄未免太偏心!短短一年便抬了侧妃身世,却多年来一直对秦涯不闻不问,他们秦氏兄妹同为咱们皇家姻亲,皇兄却厚此薄彼,未免太过寒心!”
一直默不作声的秦涯此刻却忽然上前,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公主慎言!臣为驸马,食皇家俸禄,沐天家荣光,已是天大恩典,本就不该再奢求额外恩宠!”
贞阳听得他胳膊肘竟往外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使劲推搡了他一把。
“贞阳!这儿是宫中,休得放肆!”段瑜厉声呵斥道,贞阳望了望四周,众人皆止不住偷瞄此处,只好愤愤肃正仪态。
“我早便遣人告知你们夫妻俩了,你默不作声毫无表态,岂非没有异议?何况这些天里我屡次派人去你府上请,你却使小性子闭门不见,今日当着宫宴众人,你倒是斥责我来了?”
万梨云无措地看着这一幕,不知又怎么了,段珏轻轻捏了她的手,示意之后再说。
“你不愿私下谈,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大家难堪是不是?沈姑娘还在这儿呢,别吓着人家!”段瑜显然是真生气了,声音虽低,但吐气有力,字字都震得人心口发麻。
贞阳看了一眼万梨云,重新低下头,万梨云清楚看到她眼眶中蕴满泪珠。
“你起来吧,”段瑜挥手让秦涯起身,“贞阳性子骄纵,你这些日子辛苦了,但莫要如此惯着她。”
秦涯立刻道:“多谢殿下体恤,公主金枝玉叶,臣自当恭谨呵护,何谈辛苦。”
段瑜微微点头,又看向段珏,段珏立刻装出一脸茫然。
“皇后娘娘前些日子来找过我,说是也要请一道旨,我为难了好些天。”
段珏忙道:“我不娶那赵家女儿。”
段瑜瞥了他一眼,道:“你耳风倒灵通,听谁说的?你皇嫂?还是贞阳?”
段珏支支吾吾半天,段瑜见状也作罢,冷哼一声道:“我自然知道你不要,便让她自己来问你意见,想必待会儿就会来找你了。”
“千秋和沈王爷都还在这儿呢,这不好吧。”
“你这话和她说去,和我说没用。对了,南洋新贡了一批早春白燕,我命宫人拣好了,你和贞阳带回去吃。”
“其他妃嫔和皇子都有吗?”段珏悄悄问。
段瑜没理他,拂袖而去,寻了别处寒暄。
杏黄色衣衫已飘远,周围宫人侍从骤然变少,加之这几人面色皆苦,倒显得几分冷清。
“喂,你要跪到什么时候。”贞阳开口打破了沉默,没好气朝秦涯道。
“啊,是。”他立刻站起,重新退到贞阳身后,显得格外老实谦虚。
贞阳回头,看到万梨云神色凝重,不由得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真被吓着了?”
万梨云一愣,不知作何反应,只见她又道:“皇兄大我差不了几岁,我们一同长大,一直打打闹闹的,不差这一次。”
说罢,她横了段珏一眼,话锋一转道:“不像十三弟,被宠惯了,偏见不得别人与他皇兄翻脸,这会儿不知心里怎么骂我呢。”
“哪有!秦涯与淑侧妃本为兄妹,却只单单抬了淑侧妃的身世,不顾秦兄母家,我也觉得皇兄此事不妥!”
秦涯又哈腰道:“殿下多虑了,在下并无异意,多谢公主与殿下抬爱。”
万梨云默默听着,却不住地瞟着沈镇山的动向,他带着沈千秋忙于周旋各年长王爷之间,无暇理会自己,也不知在聊什么。
皇家的事她不感兴趣,也不想去听,毕竟知道的事情越多,性命也就越岌岌可危。
本来浑水够多了,她不想再多一趟。
不知梅雨现在如何?她早上刚吩咐喜儿多拿两床被褥给她,毕竟早春夜凉,冻着了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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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儿叩了好几次门,皆没有人回应。
她犹豫片刻,轻轻推了门进去,这间屋子是刚打扫出来的,此刻还有股淡淡的尘味。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简单的小床和桌子,璟王府地方大,空屋子多,奴婢少,竟也恰好能每人一间小屋,虽小,但比其他府上下人们住一间大通铺好多了。
喜儿只知梅雨是王妃从母家带过来的,却不知她性子,本想趁着送被褥的间隙与她聊聊,她却不知跑哪里去了。
罢了,毕竟是小孩子,虽贪玩了些,想必到底心思不多。
不过梅雨长得确实水灵,怪不得能得王妃青睐,想必性子也是玲珑剔透的。
喜儿展开被褥,细细铺陈,被子一角不小心掉在地上,她弯下腰捡起,下意识看向床底,却叫她呆愣在地。
一个用稻草简陋扎成的小人静静躺着,做工很粗糙,浑身扎满银针,尤为可怖。
她犹豫片刻,缓缓拿出稻草小人,只见正中间贴着纸条,赫然写着“沈千秋”三个大字。
喜儿顿时满脸煞白,惊得说不出话,明明已是午时,日光温软,她却冷得手都在抖。
片刻后,她忽然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连忙将稻草小人放回原处,装作铺床的样子。
木门被人从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