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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踏雪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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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褪去了桌台和陈设,后院的两棵榆树露着穹劲的枝干,倒显得安宁。
明明才过了一夜,却天差地别,沈愉绵看着突然对她毕恭毕敬的梁仁成和李子晓,心里犯嘀咕,连笑都僵了许多,她坐在餐桌前,有些坐立不安。
梁奶奶也在,席面开的很大又温馨,不似昨晚热闹喧腾,就连梁仁成也穿了休闲服,慈祥的问了几句她昨晚的去向便向她嘘寒问暖。
随后便是东拉西扯的,工作金融股市昨晚的宴会……还时不时问她的看法,看似聊的很欢,但沈愉绵心里咯噔咯噔跳。
毕竟她在梁家向来是个人形牌,没有发言权的。
果不其然,梁仁成憋住了,但李子晓没憋住,直接问她和江逢认识么,沈愉绵笑着勾了唇角,晃着手里的汤匙一言未发。
全场突然安静下来。
连梁仁成都没说话。
像是在等她的指令。
这几秒,真是好生安静。
还是梁奶奶出声,问了她一句:“小绵啊,你大伯母说你和京北江家的人认识,是真的么?”
“奶奶。”对梁奶奶,沈愉绵还是开了口:“是真的。”
梁奶奶浑浊的眼眸亮起又暗下,随即拄着拐杖起来:“我年纪大了,你们有什么要让小绵帮忙的就好好说,别为难她。”
说着,梁奶奶被扶着回了房间,梁非在一旁吃饭没说话,沈愉绵站起来目送人走后,又坐下。
还不等他们开口,便主动说道:“听说大伯母娘家是制香的,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你要学制香?”梁非突地问。
“嗯。”沈愉绵笑笑,转头看向梁非:“咱们订婚前天,你去京北复诊回来的那天,大伯母让我去诊治一位病人,当时房间里的味道特别迷人,我很、喜、欢。”
说着,沈愉绵看向李子晓。
她正捏着筷子发抖,表情笑的和筛子似的,颤颤的。
“行啊,你想干什么,我自然全力支持。”梁非好整以暇的点点头,往嘴里扔了个虾仁,看向对面的两位,说道:“大伯和大伯母自然也是,对吧。”
“是,那是自然。”梁仁成率先点头:“既然愉绵想学,那你去打声招呼。”
“好啊。”李子晓放下筷子,倒是蛮亲切的笑着看她:“学习是好事啊,怎么会不支持呢,何况愉绵聪明能干,相信学的很快。”
李子晓确实支持,第二天就带她去了清谷香坊,是个制香非遗体验中心,还安排几人教她,前前后后打点的十分周到,却四处漏风。
连着几天都没让她见到教制香的师傅,学徒拽着她东拼西凑的,知识不成系统,但沈愉绵也算入了点门,买了资料在家看。
但过了一个星期后,连学徒都不理她了。
她连香料都碰不得,门也进不去,就是因为没经过那个最厉害的师傅点头,都不算旁听学员,顶多是来个体验游玩的散客。
而李子晓去三亚度假了。
她打听到教制香师傅的住处,选了一个晴朗的周六上午,买了和博物馆联名的香炉,但陈雨欣说送礼送双,她便去超市选了最贵的老人家保健羊奶粉。
但在门口敲了半天的门,却没人应。
“你来找谁的?”
突然一拎着菜的大妈问她,沈愉绵从楼梯上坐起来,顺道捡起垫着的纸巾,团成一团攥着手里,“您好,请问这是清谷香坊全老师的家么?”
“哦,你来找全老师啊,她不在家。”说着,大妈掏出钥匙打开对面的门,“别等了,这段时间她都不在家。”
沈愉绵一听,连忙提着东西凑过去,将那提羊奶粉塞到人手里,客客气气的问了几个事儿。
“全老师啊挺有名气的,就是脾气有点倔,你是来拜师的吧,我跟你讲,你要诚心点,底子还要好,要不然她不收的。”大妈笑呵呵的接过来,看了一眼后道:“你看看你这姑娘,那我就拿着了哈。”
“您拿着就好。”沈愉绵笑着点点头,看着她要进门了,立马又问:“您刚刚说这段时间全老师不在家,是指多久?”
“哦哟,这个不晓得了,不过她每年这个时候都不在家。”阿姨想了想,又说:“应该是去凤县了。那是她老家嘛。”
凤县是省内的一个小县城,沈愉绵回去查了一下,便查到全老师的老家:全家村,因为‘全’姓不太常见,而且全老师在制香方面颇有名气,想要查出大概范围也不难。
当天晚上,她便买了去凤县的汽车票,给陈雨欣发了消息:“等我回来一起吃水饺呀~”
陈雨欣还在医院护士台值班,看到沈愉绵的消息,也摸鱼赶紧回:“你真要去啊?太急了吧,而且这两天天不好,听说有大暴雪。”
沈愉绵:“安拉~天气预报什么时候准过。”
陈雨欣发了个锤头的表情包,问:“那你给梁非说了没?他好歹也是你名义未婚夫。”
沈愉绵想了想,也是。
沈愉绵给陈雨欣发了个遵命的表情包,切换消息界面又给梁非发了一句,算是通知到位。
正巧,沈棋发来每日报备的照片,两人穿着病号服被养的面色红润,精神气很足,沈愉绵看着翻了白眼,干脆道:“限你俩跨年之前回来,否则你的网吧和他的房子都被我拿走了!!!”
这两人住在曼谷顶级私人医院,还是套房,一天上万的费用,几个人伺候着,日子过的比回国舒服多了,这谁想回来?
她把房子抵押了都不够还债的……都怪江逢,给的规格太顶……完全没考虑到普通百姓的承受能力。
思绪跑偏了一点,沈愉绵突然想起江逢,她有段时间没见他了,梁仁成那边也没再催她去当说客,大概事情已经解决,他已经回京北了吧。
毕竟再过几天就冬至了。
他未婚妻还在京北等他。
*
在去凤县的路上,沈棋给她回了消息,还有了点良心,问她在干什么,沈愉绵回了消息后便顺了几套说辞,言辞诚恳,态度诚恳,十分诚心。
全老师没有拒绝的理由。
沈愉绵满意的抱着自己的包,睡着了。
下车时,天黑了。
凤县是座彻彻底底的小县城,不临江水,却靠深山,交通不便也带不起经济,除了中心地带,大多数人还住着低矮房屋,一条道可以串起好几十户人家,沈愉绵先在全老师家附近的宾馆住下,又给她发了条短信,告知来意。
宾馆不大但冷,暖气不足,连床都是梆硬的木板床,但这是离全老师家最近的一间宾馆了,沈愉绵把被子铺在身下,羽绒服盖在身上,连衣服都没脱囫囵睡了一夜。
翌日醒来,外面下了小雪花,她没收到全老师的回信。
沈愉绵叹气,又给人发消息,连着两天,她在附近转了转,打听了些情况,还和老板娘熟络起来,多少知道点全老师家的情况,小雪也连着下了两天,不急不慢的铺盖满地面,外面全是白茫茫一片。
“看这样子,再下去就封山咯。”老板娘嗑着瓜子,煮着烧酒和她说着。
“不会吧,我看雪不大,今儿就该停了吧。”沈愉绵说着吸了吸鼻涕,拿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好像明后两天雨夹雪……
电视里还放着偶像剧,撕心裂肺的爱,看着老板娘很入迷,压根没听到她说什么,只是劝:“小姑娘,我说你啊早些回去,晚了怕是回不去了。”
“你要找的那个全老师啊,现在没空搭理你。”
沈愉绵心里顿了顿,问:“花姐,我听村子里的人说全老师孩子生病了,具体什么病您晓得不?”
“不晓得啊,哎呦,你个小姑娘,别老打听了啊,她家就在后巷子东第二间,你壮个胆子去嘛。”老板娘怂恿她。
沈愉绵看了眼外面的雪,点点头,确实该去了,因为她觉得自己有点难受,头痛的厉害,晚了她怕真病倒了。
沈愉绵把最厚的毛衣穿上,洗了把脸,脑袋清醒了不少,提着买的礼物,撑了把借来的伞,踩进雪里。
咚咚咚的敲门声和沈愉绵心里砰砰砰的鼓点,混在一起,她有点紧张,说不上来紧张,意识也不算清楚,身体冻得哆嗦。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沈愉绵感到脚冷的发麻,正想慢慢活动活动,但门‘哐’一下开了,是个蓄着络腮胡子的男人,口气不善:“你谁啊?”
沈愉绵向前走了一步,踩上一层石阶,堆笑:“您好,这是全白凤老师的家么?我是——”
她东西都没递上去,就听见那男人一声“找错了”,说着将门哐当一下关上。
门差点挡她脸上。
“哎!你——”
沈愉绵话都没说完,脚下没留神,一下栽在雪里。
他家门口的雪没被清扫,一片白茫茫的,雪绵绵的,冷冷的,身子重重的下坠,贴在雪里,感觉好舒服啊……头也不晕了,身体也不烫了,鼻子都透气了,冷空气在她鼻息间畅快。
天上还下着白毛毛的雪,一视同仁的落在她身上,眼睫眨一眨,雪水融进眼睛里,闭上的瞬间,她想长久不起,却突然想到江逢。
那年那日,他躺在大雪里,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境?
没几秒,沈愉绵就感觉有个黑色的影子快速往自己身边靠近。
脚步急身材高,恐怕来者不善。
她心里紧张,也强打起精神,赶紧撑着手臂起来,但率先被那影子一下拉起来。
一双犀利但紧促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鹰隼一样的盯着她。
沈愉绵看着他,看着他,眼睛发直。